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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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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上坐了,繼而陪坐在她一旁,攏起了寧蘅的手。“還是怨朕了?”

寧蘅聞言莞爾,乖巧地搖了搖頭,“臣妾怨皇上做什麽,不過是方才起得猛了些,有些暈而已。皇上稍坐,臣妾去給您倒茶。”

她發覺自己對岳崢的情愫一日比一日淡,沒由來地生了惶恐。那是她從小到大最傾慕的男子,更是她孩子的父親。是他教會自己何為男女之情,又教會自己何為床第之歡。

她可以怨,可以恨,可以失望,可以憎惡……卻獨獨不能像現在這樣,有他沒他都全無所謂,甚至連一點波瀾都不起。

這樣的變化,叫寧蘅措手不及,倘使那是她毫不在意的人……她又如何能生下他的孩子?

寧蘅下意識地想要逃避,岳崢察覺出她神色裏的不對,將掌心欲往外脫的一雙柔荑握緊,蹙眉問:“怎麽會頭暈?賀雲祺適才來過沒?你身子可還好?”

他一連串的發問,反倒把寧蘅問得一怔。寧蘅勉力露出平和一笑,生怕被岳崢瞧出破綻,低聲解釋:“都說是因為臣妾自己起得猛了,臣妾一切都好,皇上不必掛記……您不讓臣妾走,那臣妾就喚小滿去倒茶好了。”

言罷,寧蘅揚聲喚了小滿,雲雲吩咐一番,聆得閣外應答,方重新在岳崢身邊坐了。

岳崢緊張地打量寧蘅,不甚放心地重新問道:“當真都好?若有什麽不舒服的,立時告訴朕,可不許瞞著……你是雙身子的人,就算不替自己思量,也要替朕的孩子,咱們的孩子思量,可省得?”

“省得。”寧蘅溫軟而答,眉眼微彎,透出幾分淡然的笑容,“皇上怎麽今日得空過來看臣妾了?”

岳崢見寧蘅確無大礙,這才想起正事兒,“明日是冬至節,朕是想問你,奉天殿節宴你去不去?”

寧蘅一怔,反問岳崢,“節宴可以不去?”

岳崢啞聲失笑,伸手在寧蘅鼻尖兒上一刮,“馬上便是做娘的人了,說話倒這麽孩子氣,朕既然來問你,便是要你做主,想去就去,不想去當然就不必去。”

“唔……臣妾倒沒什麽想不想的,又不是沒缺過,臣妾聽皇上的。”寧蘅不以為然地接口,卻是一不小心,漏出了口風。

果然,岳崢臉色微變,似有不解,“你幾時缺過冬至節宴了?即便是去年……”

岳崢忍不住頓了頓,年前的事雖是他誤了寧蕙,可思及他自己已經殺了沈月棠,又打擊了康氏一族,想也無愧於寧蘅,當即微微一笑,順著話接了下去,“即便是去年,你也陪在朕的身邊啊。”

寧蘅聽了岳崢的質疑,方意識到自己一時說漏嘴,面兒上故作從容,搖了搖頭,“臣妾順口那麽一說,並不是認真之語。想來這麽多年,臣妾都一直陪著皇上,那今年,臣妾也不該斷了。臣妾去。”

岳崢聽了後文,便沒再多想前面寧蘅的話,猶自欣愉一笑,拉著寧蘅的手又往緊捏了幾分,“也好,那朕去囑咐皇後,讓禦膳房單獨為你制膳,再命賀雲祺親自驗膳,免得出什麽差錯。”

寧蘅聞言,忍不住蹙眉,“別麻煩賀大人了,有驗膳內侍便可。難得冬至節,賀大人本已為了臣妾,明後三日均不能歇,冬至節晚上,再不許人家出宮,實在太苛刻了。”

“你倒是善心。”岳崢嗤地輕笑,不過並未辯駁,“那按你說得辦,反正明日你光應應景就好,趁夜涼下來之前,便回衷蘭殿休息,朕讓黃裕送你。”

寧蘅頷首應下,垂眉稱是。岳崢與她商量好,心事了了,眉央間寬縱出笑意,“那朕去與皇後支會一聲,你且等著朕,朕一會兒回來陪你用晚膳。”

說著,岳崢起身便走。寧蘅虛行一禮道了恭送,並未將冬至節的事放在心上。

當晚,岳崢依言來陪她用晚膳,寧蘅知曉佟寶林久未承恩,便替她說了幾句好話,想勸岳崢去熙玉閣睡一夜。她怕佟寶林沒個準備,私下打發了立夏去同她先知會一聲。沒料想熙玉閣中無人,立夏去而覆返,道是佟寶林不在。寧蘅心中惋嘆,只能白讓衛瓊章占了這個便宜。

第二日就是冬至節,岳崢一早往圜丘壇祭天,回來又要至奉先殿祭祖。衛瓊章要服侍皇帝,自然睡遲醒早。她與佟寶林來向寧蘅請安時,寧蘅便瞧見她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寧蘅莞爾一笑,“瓊章妹妹辛苦,早些回去歇著吧,本宮這裏,有佟姐姐陪著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能夠嚴格按大綱寫下去的話……本章之後,會進入揭開伏筆階段。

前面埋的伏筆,會一點點揭出來……這感覺……好爽!!

好爽!!!!

43、巧遇

衛瓊章內秀,面兒上不顯山不露水,心裏卻明白透亮得很。她知曉寧蘅與佟寶林私交甚篤,此時體恤自己只是其一,更多,怕還是有體己話要與佟寶林說。想到這兒,她起身朝寧蘅一拜,“多謝娘娘關切,那臣妾恭敬不如從命,先告退了。”

寧蘅瞧衛瓊章身子雖不爽利,仍能堅持著去皇後宮中和自己這裏晨省,不由慨然,趁衛瓊章走前,寧蘅溫聲喚住了她,“妹妹且慢,你一向守禮,本宮甚是讚許。本宮這裏有一串兒莊順皇後賜的佛珠,便送給妹妹,算作是冬至節禮。”

衛瓊章一怔,下意識地開口推辭,寧蘅仍是堅持,吩咐小滿取了那串兒檀木珠出來,親自戴到了衛瓊章手腕上。衛瓊章福身謝了恩,寧蘅滿意一笑,讓小滿送了她出去。

待寧蘅回到自己位置上,佟寶林方道:“娘娘最是善心之人,必有好報。”

“但願如此。”寧蘅低眉接話,半晌方重新揚起笑,看向佟寶林,“姐姐昨兒晚上去哪了?皇上昨日過來,我本想勸他去瞧瞧你的。”

佟寶林神色掠出幾分不自然,怔了一霎才答:“也沒去哪兒,倒是湊巧遇上了陸貴姬……貴姬娘娘,好似仍為著之前顧徽娥的事情怨著臣妾呢。”

寧蘅眉心微顰,疑竇頓生,“怎麽會?陸妹妹不是那般狹隘之人。”

以陸貴姬的出身涵養,且不論會否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單是個人喜惡,便決不會輕易透出來。此時聽佟寶林所言,寧蘅看向她的眼神忍不住多了層考量。

佟寶林微垂首,捏著手裏一塊白凈絹帕,眉眼澄澈。聽寧蘅追問,她不無委屈地解釋:“興許是臣妾多心了,只貴姬娘娘說話的語氣叫人有些別扭,臣妾私下裏同娘娘抱怨一句罷了,娘娘也別在意。”

“無妨,姐姐願意同我說這些,那是與我親近之舉,我高興著呢,姐姐別擔心。”

寧蘅話音方落,卻聞小滿在槅扇外喚了聲“娘娘”,她擡首,問著怎麽了,小滿答對:“陸貴姬求見。”

佟寶林立時變色,頗為尷尬地站起身,“臣妾……請娘娘容臣妾先行告退。”

寧蘅寬容一笑,頷首允了她。只見佟寶林倉促間起身一禮,接著低首向外去了。門邊兒的簾子被掀起了一角,這廂佟寶林出門,那廂陸貴姬亦是跟著進來。“臣妾恭請懿貴妃萬安。”

“妹妹快起,怎麽這麽多禮?”寧蘅的眼神往身旁的座椅上一落,示意陸貴姬上前來坐,“這麽早就過來了,你宮裏的事情了了?”

陸貴姬搖了搖頭,“臣妾陪著文娣走到了長陽宮,便叫她先回去,自個兒先來看娘娘了。適才出去的,可是佟寶林?”

寧蘅不置可否,陸貴姬當即蹙眉,“那她躲我作甚……走得那麽快,臣妾都沒瞧清是衛瓊章還是她。”

“興許是有事,沒瞧見你。說吧,既巴巴兒地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寧蘅展眉,不欲夾在兩人中間替她們彼此斡旋,因而輕巧將話題帶開了去。

誰知,陸貴姬的事,恰恰與佟寶林躲不開幹系。“臣妾昨兒臨近宮門下鑰的時候,去找了趟皇後娘娘……姐姐知道的,皇上叫臣妾幫著皇後娘娘打理冬至節的事情。昨兒膳房擬的菜有個出入,臣妾便想問問皇後娘娘,到底用哪一個。沒想到,深更半夜,臣妾竟在坤寧宮碰到了佟寶林。”

寧蘅一驚,脫口問道:“你們是在坤寧宮碰上的?”

陸貴姬亦是有些意外,應了是,方反問著,“娘娘知曉這事了?”

寧蘅搖了搖頭,“不算知道,是佟姐姐和本宮說的,說你二人昨兒晚上遇著了。”

“是遇上了,不過這遇得有些尷尬。照理說,佟寶林一向與姐姐交好,和皇後娘娘沒什麽幹系,那個時辰了,怎麽突然會從坤寧宮出來?臣妾一時好奇,便順口問了,哪想到佟寶林敷衍了一句,調頭便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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