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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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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身,半晌方想起自己應承下陸貴姬的事情,“唔,你請她到殿裏先坐著喝會兒茶,我即刻便出去……安頓好顧良使,再去溯芳閣請衛寶林,去長樂宮請穆徽娥,就說本宮邀她們一道兒用晚膳。”

小滿稱了聲是,躬身退了出去。立夏上前接手,替寧蘅綰發更衣。

寧蘅略施薄妝,金絲花鈿貼在發鬢,襯得人精神極了。立夏替她插好最後一支步搖,試探地問:“皇上不是說好了晚膳要過來,娘娘怎麽還邀了這麽些人?”

寧蘅扶了扶步搖,喟然一嘆,“皇上若不來,我請她們還未必請得動,陸貴姬不是想讓我替她給顧良使搭個橋?正巧衛寶林、穆徽娥也不曾承寵,給她們添個面聖的機會,亦是恩德。”

“那可就不只顧良使一個人得好處了……陸貴姬能樂意嗎?”立夏退開一步,任由寧蘅攬鏡自顧,半晌,方聽寧蘅接上話,“陸貴姬無非是想讓顧良使去長陽宮與她做伴罷了,我盡力為之,剩下的就是她們自己的造化。左不過這三人都尚未承寵,就當是……日行一善了。”

寧蘅扶著桌沿兒起身,立夏忙近前去扶她,“可娘娘不怕,您擅作主張,惹得皇上不高興?”

“無妨,他既要我代皇後理事,總該忍得下我拿他送人情,你且放心就是。”說著,寧蘅已是揚起親和的笑面孔,邁出了寢殿,去與久違的顧良使寒暄。

寧貴妃下請帖,衛寶林、穆徽娥二人自然不敢耽擱。寧蘅沒與顧良使說太久,另兩人也陸續到了。

顧良使興許是得了陸貴姬的提點,一直倒還算從容,衛、穆二人因不知寧蘅有什麽打算,始終是惴惴不安的模樣。寧蘅瞧著她們拘謹,便叫人準備了一副馬吊牌來。

馬吊牌原是前朝末年興起的玩意兒,深閨婦人常用來摸牌打發時間。寧蘅雖不怎麽會玩,卻因見先帝妃嬪陪著莊順皇後玩過幾局,略有些印象。此時拿來調和氣氛,再好不過。寧蘅問了在座另外三人,衛寶林自誇是個中高手,顧良使與穆徽娥只道自己雖不甚精通,卻也知曉規矩。

見能開局玩起來,寧蘅便沒多嘴,笑說不論輸贏,但求個開心,便讓人擺上牌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以為是JJ抽了,找不到登錄框,後臺打不開

看不了數據和評論神馬的……

40、晉位

幾圈兒下來,衛寶林果然贏得最多,三人讓著寧蘅,她便也贏過幾回,唯有顧良使與穆徽娥兩人,一直輸著。

寧蘅知曉她們是故意讓著自己,趁新一輪摸牌時,玩笑著同坐在她對面的衛寶林道:“你也不必盡讓著我一個人,仔細一會兒她們兩個輸急眼了,恨上你。”

衛寶林正要開口,卻忽覺一只大掌落在了她肩上,“誰急眼了?”

四人一同擡首,發話之人不是旁人,正是笑吟吟的岳崢。

不知不覺中外面天色已黑,殿外回廊燈火通明,門大敞著,岳崢站在當中,好似長了一雙金翅般。他手雖搭在衛寶林的肩頭,卻是目光炯炯地望著寧蘅,眼裏有寵溺,更有一份了然的包容。

寧蘅被他這眼神觸的心頭一軟,不及她起身行禮,岳崢已是繞過三人,走到了她身邊,“別多禮,朕沒想到你這兒這麽熱鬧,可是來錯了時辰?”

另外三人只覺岳崢話裏隱有責備之意,俱是想告辭。寧蘅倒不懼岳崢,兀自伸手挽了他,同他溫聲解釋:“正因知道皇上要過來用膳,臣妾才請了幾個妹妹,崢郎可別拂了我的面子。”

岳崢失笑,故意貼在她耳邊問道:“拿朕做人情?膽大包天。”

衛寶林等人尚是姑娘家,瞧見寧蘅二人這樣親昵,不由臉色微赧,皆是垂首低眉,不敢多看。寧蘅也有些羞,卻是佯作鎮定地替岳崢撫平了衣襟,一樣壓低了聲,近乎哀求道:“您讓臣妾接手皇後的事情,總該幫臣妾立立威……這三個妹妹,都還不曾承過寵。”

岳崢眼神略亮了一瞬,打量的目光從那三個人身上滑過,半晌方重新落在寧蘅的臉上。他輕聲一笑,伸手在寧蘅側頰上撫了撫,不無感慨地一嘆,“阿蕙,你長大了。”

不等寧蘅說話,岳崢已是吩咐人撤了牌,開始傳膳。

那三個人瞧寧貴妃同皇帝說了幾句悄悄話,便把她們留下一道用膳,不乏驚喜。岳崢也是心情大好,讓人倒了酒,同她們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寧蘅見岳崢眉眼裏都是飛揚笑意,與衛寶林等人說話毫無拘束,時而說及行宮風光,時而聊到詩詞典故,心裏又克制不住一陣酸澀。她握著銀箸,情不自禁地就望著身邊帝王的側影出了神。

昔日他還是東宮太子的時候,也常陪著莊順皇後在坤寧宮用膳。岳崢和寧蕙挨著莊順皇後左右兩側落座,寧蘅便夾在姐姐和他中間。那是她離他最近的時候,略擡一擡臂肘,便可以碰到岳崢繡紋精致的衣袂。

那時岳崢雖是太子,卻更是晚輩,為了哄母親高興,他搜羅了不少趣事,竭盡能事地逗莊順皇後開心。莊順皇後若笑得歡暢,岳崢便忍不住揚起驕傲的眉眼。少年英姿,叫寧蘅看得挪不開眼珠。她有時會接兩句茬兒,岳崢會若有所思看她一看,接著啞聲稱讚,“阿蘅愈發聰慧了。”

寧蘅為那只言片語的讚揚喜不勝收,可姐姐從不插母子兩人的話,她只靜靜坐在一側,替莊順皇後布菜,刻意壓著笑,唯有嘴角一道溫潤的弧線,隱然有欣愉的意味。這樣的靜好之容,方能引得岳崢看入了迷。

而不是自己,那個貿然搭話的小姑娘。

寧蘅想起舊事,心上愈發失落。岳崢註意到她的沈默,話音頓了片刻,情不自禁溫和一笑。他沒多說什麽,只是繼續與衛寶林等人閑聊,而搭在膝頭的左手,卻悄悄伸到了寧蘅身邊,摸索地握住一雙發涼的柔荑,然後毫無猶疑地攏緊,朝寧蘅露出寬慰笑容。

寧蘅被岳崢的溫暖護住,漸漸驅散煩雜心事,認真聽他們的對話。衛寶林是世家出身,最為守禮,偶有接茬,也都平庸得很。顧良使興許是認真讀過書,每逢岳崢說及詩詞,她都能對答如流,頗有一番自己的見解。至於穆徽娥,她面容姣好,長得清潤如玉,人美,聲音更是好聽,不計她說什麽,總能叫人會心一笑便是。

這三人各有所長,岳崢的態度卻也不一。衛寶林雖平庸,可岳崢顧及她家世,給她的面子總比旁人更多幾分,而穆徽娥模樣出眾,岳崢待她也頗為眷顧。這樣反襯著,本該是今日主角兒的顧良使,倒沒什麽風頭能占了。

寧蘅心中感慨,卻並不插手幹涉,直至酒過三巡,寧蘅方借口頭疼,欲往寢殿裏去。岳崢以為她是吃味,當即讓人撤了膳,追上幾步,將人摟住,貼在寧蘅耳畔低聲問道:“怎麽好端端頭疼了?朕不過與她們多說幾句話罷了,還沒忘了你呢。”

寧蘅原本是想避開,任岳崢挑個合心稱意的去寵幸,誰料他反倒追到自己這來了。一時有喜有憂,煞有介事地回過身,“臣妾是真的頭疼,今日路上顛簸,乏得緊,便想先睡了。”

岳崢一楞,猶有不信之意,伸手捧在寧蘅兩頰,俯身印下一吻,耐心哄著:“那朕陪你,要是實在不舒服,朕讓人去傳賀雲祺。”

寧蘅搖了搖頭,伸手抵在岳崢胸前,“臣妾想自己好好睡一覺,您在這兒,臣妾總少不了惦記您……三個妹妹都盼著您呢,您別讓她們失望。”

岳崢啞然,搖頭笑了笑才道:“這宮裏要失望的人多了去,朕哪裏一個個都顧得上?朕知曉你什麽意思,你只管替朕挑一個,朕沒法子陪你,也總要叫你沾些便宜。”

寧蘅沒料想岳崢會將話挑明,擡眼望向岳崢,卻見他眼裏並無慍怒,反倒是清澄明澈,猶有心疼之意。寧蘅窩在他懷中,反手將岳崢擁緊。有一瞬……也只是一瞬,她想任情任性地留下岳崢,管皇後還是康氏呢,兩個人長相廝守,也未嘗不是一種彌補。

她正沈默地依偎著,立夏卻是隔著一道垂帷喚了聲“娘娘”,寧蘅一怔,揚聲問道:“怎麽了?”

“衛寶林說掉了一顆耳墜在殿裏……”

寧蘅心裏一緊,她是世家女,知禮守矩,卻也更懂得算計人心。同宮而居,便有著同宮之誼,衛寶林這是在試探自己,究竟能提拔她到什麽位置。

寧蘅漸漸清醒,羈繞在心頭的眷戀也散了開來。

岳崢有他的三宮六院,如何能同自己一生一世一雙人?

若想扳倒皇後,少不得多籠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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