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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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卸任的奏章,這件事便算塵埃落定了。

想要讓康氏一族徹底遠離廟堂實在困難,但一下子拔掉了康家在朝中的三個嫡系子弟,已然是一場毋庸置疑的勝仗。若非如此,岳崢也決計不敢將中宮皇後遺留在京,獨自與寵妾愛妃共享“團圓”。

寧蘅聽岳嶸將京中變動細細道來,心裏竟是衍生出極為微妙的情緒來。岳崢原來並非不顧她們姐妹二人……只是,沒有將計劃和盤托出,盡數告知罷了。

那一日,他從獵鷹臺歸來,便該是得知京中大局穩定,準備告訴自己這件事。

作者有話要說:……當我在猶豫怎麽描寫女主側影的時候,默默想起了我毫無節操的三位基友,對女主鼻子弧線的嘲笑!!!

這幫混蛋因為我之前大綱計劃要黑化女主,就紛紛吐槽女主是伏地魔!!

天天關心我女主鼻子的弧線問題!

人性呢!!

38、醉酒

天將今夜月,一遍洗寰瀛。

暑退九霄凈,秋澄萬景清。

中秋月夜,寧蘅怔怔地望著自斟自飲的岳嶸說不出話來。

她沒料到自己怨了恨了卻會聽到這樣的答案,岳崢並不是袖手旁觀,皇後的日子也並不如她想象中逍遙自在。康家式微,岳崢又故意不與中宮共度中秋,饒是寧蘅不懂朝政,這連番的事情在京裏會是怎樣的風波,她也能猜到幾分。

岳崢負了她,她固然難過,卻是心懷坦蕩。而如今岳崢卻沒有全然背棄自己,她卻將那個人想的那麽不堪……

寧蘅指尖有著輕顫,她連眨了幾下眼,才平覆了呼之欲出的眼淚。

岳嶸察覺到寧蘅情緒的變動,呵地輕笑出聲,“阿蕙,你坐。你誤會皇兄也好,記恨皇兄也罷,這本是你們之間的事情,輪不到我來插嘴……可阿蕙,如果阿蘅還在世,你覺得她會讓你怎麽做?”

寧蘅扶著桌沿緩緩坐在了一邊,岳嶸將白玉的酒盞放到了她面前,傾壺倒滿了酒。

他借著這個動作偷覷寧蘅的表情,朦朧的月光已經沒法替寧蘅掩飾她臉上的茫然失措,岳嶸溫然一笑,“我是自作主張來找的你,皇兄不知道,你也別多心……過去阿蘅跟我說過,她一輩子就你一個親人,你過得好她才能安心。阿蘅現在雖然不在了,可該做的事情,我會替她做到。這杯酒,我替阿蘅敬姐姐。”

寧蘅眼底有些濕熱,她偏首看向岳嶸,那張鋒芒畢露的臉上竟被清光洗出了些和潤之色,他是真的在關切自己……用他的方式愛著明明已經消失的自己。

她無以為報。

寧蘅本不擅飲酒,可岳嶸隱隱帶笑地望著她,她沒有辦法拒絕。寧蘅手指貼在杯底,猶豫須臾,乍然舉杯飲盡。岳嶸大喜,擊掌叫了聲好。

岳嶸亦是幹盡一杯酒,朝寧蘅亮了亮杯底,繼而笑言:“阿蕙,你別怕,我是庶子出身,比皇兄更清楚這宮裏的爭鬥。你放心,阿蘅的仇,自有我去替她報,你安心陪在皇兄身邊就好。”

寧蘅不知這是岳嶸從哪弄來的酒,入口溫醇,入腹卻是火燒一樣灼烈。她只覺暖意漸漸從心底泛起,整個人都熱了起來。秋夜的風拂在寧蘅臉上,被溫暖包裹的她情不自禁地露出笑,這是久違的輕松感,她再世以來第一次……這樣放松下來。

岳嶸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麽,回神看向寧蘅時,卻見她已有醉意,玉顏酡紅,以手直頤地笑望著他。岳嶸楞了一瞬,卻是驟然大駭起來。

他給寧蘅倒的酒雖烈,但並不醉人,寧蕙雖是女子,酒量一貫不差。他出征西北前,寧蕙曾獨飲三大杯酒送他……這一樁事岳崢始終引以為豪,大讚寧蕙性子雖柔弱,卻不乏巾幗氣概。

眼下不過一小盅酒,阿蕙怎麽倒……醉了?

岳嶸只以為這酒有問題,立時湊到瓶前嗅了嗅,醇香的酒氣撲鼻而來,並無任何異樣。岳嶸滿是疑竇的目光落在寧蘅身上,寧蘅仍笑吟吟地望著他,眼神追隨,卻不肯說話。

岳嶸突然有些緊張起來,他忙走上前,試探地問:“阿蕙,你怎麽樣了?”

寧蘅聞言,黛眉微顰,伸手便打在了岳嶸身上,含混地罵道:“二殿下膽敢連我都不認得了,真是找死。”

這語氣……情態……岳嶸幾乎克制不住地扶住了寧蘅兩肩,“阿蘅,是你嗎?”

寧蘅滿面醺意地擡起眼來,輕飄飄的眼神落在岳嶸臉上,只是一瞬,她便挪開了目光,搖著頭掙開了岳嶸的束縛,找到了立在亭外的立夏,“不是我,我不是我……”

岳嶸下意識地追了兩步,“阿……娘娘,你先別走……”

寧蘅果然停了下來,任立夏扶著回過了身,她眉梢輕揚,整個人的臉上都蕩出了笑意,“阿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謝謝你。”

她是真的醉了,可潛意識裏依然警告自己,不能將自己的秘密說出來。

不會有人信,她也萬萬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相信。

寧蘅這一笑把岳嶸釘在了原地一般,他從未見到阿蕙也會有這樣燦然的笑容。寧蕙是纖柔、嫻雅的女子,素來是笑不露齒,矜持極了。這樣不管不顧的笑容,從來都只在阿蘅臉上出現。

更讓岳嶸挪不開眼珠的是,寧蘅左側的嘴角處有一個幾不可見的梨渦。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梨渦……分明是只有阿蘅臉上才有的。

莊順皇後曾拿這個取笑過她們姐妹,問是不是寧蕙偷去了阿蘅另外的梨渦。寧蕙很少大笑,因而也沒有人知道她臉上是不是也只有一個梨渦。

岳嶸克制不住地朝寧蘅走近了幾步,寧蘅半靠在立夏身上,不躲不閃地望著岳嶸,甚至還帶了幾分癡。她在迷醉裏想著,她何其有幸,會遇上這樣一個全心全意待她好的人。連姐姐都騙過她,眼前的人,卻是願意替她做所有的事情,報仇,照顧姐姐……哪怕他明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阿蘅已有些迷蒙,她小時候醉過一次,便再也不敢多飲酒。今日宴上覺得有些發懵,便趁醉意上來提前告了退,誰知道岳嶸這裏又灌了她一杯。

岳嶸瞧著寧蘅醉眼朦朧,情不自禁地便伸手想替她拂一拂額前的發絲,他手才伸出去,立夏便知趣地喚了聲“殿下”,眼神裏隱有警告之意。

然而不等岳嶸收回手,他身後已是響起一聲極為不悅地輕喚。岳嶸轉身,聖駕赫然在眼前。

岳嶸心裏一驚,登時跪拜行禮,“皇上聖安。”

岳崢臉色極為難看,他緩走了幾步站到岳嶸跟前,並沒有立時讓他起身,“你和……寧貴妃,做什麽呢?”

寧蘅此時見到岳崢,卻並未清醒,人虛福了一個身,口中囁嚅,喚的卻是“崢郎”。

岳崢聞聲身顫,近上前去扶寧蘅。寧蘅醉顏昭然,岳崢輕而易舉便將幾日裏總是帶著抗拒的人納入懷裏。軟玉溫香,岳崢收緊手臂,又沈聲問了寧蘅一遍,“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呢?”

“皇兄——”

“崢郎……”

一聲急促與一聲嬌軟重疊著響起,岳崢眉心一擰,瞪了眼跪在地上的岳嶸,輕聲哄著寧蘅道:“阿蕙,和朕說實話。”

寧蘅人未開口,眼淚先是落了出來,她主動伏向岳崢肩頭,啜泣著指責:“皇後的事情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麽要讓我怨你……你個騙子……”

岳崢一楞,眼神微偏,落在了岳嶸身上,“你告訴她了?”

岳嶸忙是叩首,就坡下驢,“回皇兄,臣……臣聽黃裕說這幾日娘娘在跟您慪氣,一時沒忍住,便說了,請皇兄恕罪。”

“她和朕的事,你操什麽心?”

岳嶸臉色有些尷尬,他傾慕貴妃妹妹的事情如今朝野俱知,岳崢這樣問,不乏懷疑他的意思。岳嶸想了想,沈穩答道:“阿蘅若是在,也會讓臣這麽做的。”

“阿蘅……”岳崢聽岳嶸這樣答,終於有些平下氣來,他騰出一只手去扶岳嶸,低聲警告,“阿蘅是貴妃的妹妹,她怎麽勸阿蕙都是情理之中,二弟,你也是在宮裏長大,什麽該避諱不用朕教你吧?”

岳嶸掩在袍袖下的手悄悄攥緊,面上卻恭敬得很,“臣弟一時冒昧,請皇兄降罪。”

岳崢攬著寧蘅退了幾步,他一邊低頭用指腹去蹭寧蘅臉上的淚痕,一邊輕聲回著岳嶸,“朕不怪你,你的心思朕知道,但是人死不能覆生,朕會盡快為你賜婚……京中世家,你若有看得上的,直接知會朕就好。”

聽岳嶸稱是,岳崢又補了一句,“朕知道阿蘅和阿蕙像……朕也不是沒看錯過,但是你給朕記著,如今宮裏的,是朕的寧貴妃。”

岳嶸忙跪倒在地,“皇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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