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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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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美人和周才人都各自只得了兩盤子。皇上體恤娘娘,叫送了五盤來,娘娘怎的能賞給奴婢們?”

“別人稀罕的本宮不稀罕罷了,如何不能賞給你們?”

小滿捧著那一盤子葡萄,只恨自己何必多事奉了來,嘴上卻喏喏應下寧蘅,躬著身往後卻步。立夏正跑著往亭子裏來,一不留神正撞向倒退著的小滿。那金碟子當即摔在地上,叮叮當當一陣響。顆顆圓潤的葡萄散落一地,四下裏滾開了。

小滿又心疼又氣惱,跺腳嗔罵道:“素日娘娘專誇你穩重,怎麽今兒個這樣莽撞?”

立夏顧不得分辨,只跪在寧蘅面前,“娘娘,出事了,俞寶林死了。”

寧蘅蹭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望著立夏,“你說什麽?俞寶林怎麽了?”

立夏明明是一路跑著來的,整張臉卻都是緊張得發白,“回娘娘,俞寶林落水,沒救過來,一屍兩命,已經薨了。”

小滿聽了這話,也顧不得再去責備立夏,當即追問:“怎麽好端端墜了水呢?眼下俞寶林人在何處?皇上呢?”

“俞寶林是落到了涵清塘裏,救出來便移到了旁邊的歸月館,眼下應當也在那兒。皇帝聞訊便趕過去了,如今隨行來的宮嬪皆在那一處,是陸美人打發了人支會我,叫我趕緊和咱們娘娘說一聲。”立夏言至此,忍不住一頓,看向寧蘅的眼神有些覆雜。“娘娘,這事兒……好像佟徽娥惹了嫌疑。”

寧蘅黛眉緊顰,下意識趿了繡花鞋,便要往外去似的。

立夏見狀,忙攔住了寧蘅,“娘娘,您這是要去哪兒?”

“咱們也去瞧瞧。”寧蘅不多猶豫,說話間已是繞過了圓桌兒,順著往水榭外頭去。她雖在漪芳園裏避世躲清閑,可這一陣子,陸美人與佟徽娥也常來看她。

陸美人是知恩的,她起初在岳崢面前得臉,是因為寧蘅的幫忙,眼下寧蘅與皇帝鬧了別扭,陸美人舉凡得閑,便來陪寧蘅說話,生怕叫她覺得自己過河拆橋。

佟徽娥與寧蘅的來往更是頻繁,她的聖寵稀零,平日自己也沒什麽事做,行宮再大、景色再美,逛得多了照樣是無趣,因而佟徽娥便主動來與寧蘅做伴,說些宮嬪間無關緊要的事給寧蘅聽,免得她避世久了,就徹底回不來了。

此時佟徽娥有事,不論真假,寧蘅都理應過問一聲的。

立夏跟了兩步,卻是拽了寧蘅袖口,“娘娘別去,陸美人打發人來,便是讓奴婢提醒娘娘,這事情有蹊蹺,佟徽娥興許是被冤枉的。”

寧蘅一楞,不滿地輕斥:“糊塗,若她是冤枉的,本宮更該去看看,皇上一貫專聽信小人,愈是真話愈不往心裏去!”

立夏小滿都是聽出寧蘅口中的怨懟意味,誰都不敢貿然接下來,彼此對視一眼,仍是立夏開了口:“娘娘,若您去了管用,陸美人怎麽會叫奴婢攔您?陸美人素來是個聰慧人,這個節骨眼上,您還是信她一信,等等也不遲。”

寧蘅聞言忍不住遲疑,半晌一嘆,“也罷,那你且去探聽著消息,等有了信兒再來回稟。”

立夏稱是而去,寧蘅有了煩事,自然顧不上享樂,兀自回了屋子裏,靜候立夏回音。

果然,沒用半個時辰,立夏便回來了,跟著她一道兒的還有久未謀面的黃裕。

寧蘅有些意外,一面吩咐人去備茶倒水,一面請了黃裕上座,“中貴人是稀客,您來了,可是皇上有什麽吩咐?”

黃裕訕笑著同寧蘅一欠身,謝了座兒卻並沒有坐,“皇上跟前兒離不開人,奴婢傳了口諭便走……”

寧蘅聽說有諭旨,只好起了身,朝著黃裕襝衽拜了下去。黃裕揚聲擡首,一字不落地轉達著岳崢的話,“皇上有旨,著寧貴妃查懲害俞寶林之人,盧才人、陸美人協理。 ”

“遵旨。”寧蘅叩首,不動聲色地盤算著岳崢的意味,待起了身,方試探地問黃裕:“周才人一向聰慧,怎麽不叫周才人一道兒幫忙來?”

黃裕一笑,倒是答了實話,“皇上準備領周才人往南邊再去一點,去獵鷹臺熬鷹,這幾日,興許沒工夫管這些事。”

寧蘅臉色微變,這是樁人命案子,牽涉的乃是岳崢的親生骨肉,他倒還有心思領著寵妃去玩兒?

黃裕大抵是猜到了寧蘅的心思,不由替皇帝解釋了一句,“娘娘別多心,皇上這麽做,實則是覺得周才人有些嫌疑,故而特地引了她去,好叫娘娘放手去查……皇上說了,這宮裏真正心思純凈唯有娘娘了,還請娘娘千萬查個水落石出,萬萬不要徇私。”

寧蘅尚未理出頭緒,不好貿然接黃裕的話,只能含糊地敷衍:“本宮省得了,有勞中貴人。”

黃裕笑而未語,躬身退了下去。寧蘅呆瞧著一室空蕩,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兒。

好似風雨欲來前,最後的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替我發噠。

此時此刻我正在和男神推杯換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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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隱情

送了黃裕,小滿便忍不住湊到寧蘅跟前兒嘀咕:“皇上這是什麽意思,他自帶人去享受,倒留娘娘在行宮裏替他操心。”

立夏正端了碗冰鎮著的乳酪進來,聽到小滿的話,忙是一嗔:“這樣大不敬的話你也敢說?沒的叫人傳出去,反而害了娘娘。如今風口浪尖上,咱們仔細些為妙。”

寧蘅頷首,一面伸手去接那纏枝蓮的瓷碗,一面附和:“立夏說得是,我既要替阿蘅報仇,必是要與皇後勢不兩立,這個節骨眼上,你們都謹慎一點,別叫人抓了把柄。”

她捏著湯匙在碗中輕輕地旋著,雪白的奶酪登時散了形骨。立夏與小滿都是眼瞧著岳崢與寧蕙舊日的濃情蜜意,眼下雖為寧蘅惋惜,卻不明白寧蕙為何一下子連對岳崢的情意都絕了。她二人不敢勸,唯有聽之任之,老實辦事。

寧蘅正遲疑著這樁事該從何處下手,忽聞外面一陣熱鬧,緊接著有個小黃門躬身進來,溫聲通傳:“娘娘,陸美人求見。”

“請吧。”寧蘅泯了口乳酪,濃膩的甜味從口中蕩開,她一時不喜,下意識顰眉。撂下碗的工夫兒,陸美人已是娉婷而入,對著寧蘅拜了下去,“臣妾恭請貴妃娘娘萬安。”

寧蘅用帕子蹭了蹭手裏沾染的碗上濕濡,微笑著請陸美人起了身。陸美人得過寧蘅指點,素日裏穿戴俱是不甚鮮艷的顏色,此時一身墨青的寬袖褙子,微暗的緞面兒襯得人纖腰不盈一握。

她衣裳雖然不花哨,發髻卻綰得好看,絹花為綴,藏在墨色的發絲中,整個人又鮮嫩了起來。這樣主次分明的裝扮實在上乘且聰慧,陸美人如今得寵,三分靠得是寧蘅點撥,七分仍是她自己的造化。

“妹妹上來坐,本宮正要支使人去尋你,你倒自己來了。”寧蘅唇角含笑,仿佛絲毫不為今日的事所擔憂,一派清閑,並無愁緒。“皇上的旨意想必妹妹早知曉了,今日的事究竟是怎樣一番?”

陸美人暗嘆寧蘅的從容,原本的急迫也逼著自己壓了下來,她本就有靈性,有樣學樣地跟著寧蘅做足了表面功夫。“有娘娘做主,臣妾的心總算是落下來了。臣妾雖與俞寶林來往不多,可她畢竟懷著皇家血脈,這樣驀地沒了,實在叫人可惜。”

寧蘅斜睨了她一眼,這宮裏人人嘴上都替俞寶林可惜,但想來除了俞寶林自己,也沒人真心巴望著她生下這個孩子來。

岳崢眼下只有一子,昔日沈月棠能在宮中翹楚,憑借的恰恰就是這個孩子。所謂母憑子貴,如今誰先替皇上生個孩子出來,誰就是功臣,晉位是眼瞧著就能有的事,日後也必定不會被岳崢所慢待。

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只不過沒人挑明了說罷了。寧蘅聽著陸美人的感慨,並不想違心地接話,唯有逆開了話題,重新追問:“妹妹今日不叫本宮過去,想來那邊必不安生,妹妹且同本宮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陸美人應了個諾,當即答道:“俞寶林落水的事情原本是佟徽娥先瞧見,打發人來救的,誰知,跟著俞寶林的宮女兒一口咬定是佟徽娥推的她家娘子,跪在皇上跟前兒號啕大哭,求皇上做主……皇上一時悲戚,險些當即就給佟徽娥賜了死,可後來,那宮女又把事情往娘娘身上引,皇上才覺出蹊蹺,囑咐了臣妾等人協同您細細盤查。”

“怎麽還和本宮有了幹系?”寧蘅一挑眉,又好氣又好笑的神色當即浮現出來。

俞寶林有孕的節骨眼有趣,前腳出了大魏宮,後腳便叫人扶出了脈。俞寶林是皇後的人,寧蘅雖覺得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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