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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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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宮娥望去,待她定睛瞧清楚了那個側影,臉色卻是一變,“娘子,她不是盼哥兒!”

寧蘅臉色一變,那宮娥聞言也是立時跪了下來。“奴婢就是盼哥兒啊……”

“胡說!”立夏心氣兒不平,臉上也露出現有的肅容來,“你既是盼哥兒,倒是說說我是誰!”

“奴婢……奴婢……”自稱是盼哥兒的宮娥臉上立時湧出彤紅,手足無措地跪在原地,眼神飄忽,不知該落在哪兒才好。

立夏一跺腳,扭身便欲往外去,“黃裕這閹豎,竟幫著沈徽娥糊弄娘子,看奴婢不找他去!”

寧蘅見狀,忙是喚住了立夏,“你先別慌,黃裕什麽立場你還不知道?趨利避害的算籌珠子他打得比誰都響,何至於幫著沈月棠?”

瞧著立夏停下腳兒,若有所思地回過身兒來,寧蘅方重新將目光落在跪伏於地的“盼哥兒”身上。

“想你是不知道緣由,稀裏糊塗便跟著黃裕黃大人來了我這裏……既然如此,我也不妨跟你兜個底兒。原先的盼哥兒在我這裏犯了事兒,我想法子找盼哥兒,為的是算舊賬,姑娘看著便是聰明人,沒必要替旁人背黑鍋。你且告訴我,原先的盼哥兒去哪了?”

好在那小宮娥是個膽子小的,寧蘅輕巧幾句話就駭得她抖若篩糠。她不知得了什麽人的囑咐,饒是怕,卻還是守口如瓶,只顧著發顫,瑟瑟縮縮,囫圇地答:“娘子饒命,奴婢就是盼哥兒,奴婢真的就是盼哥兒啊!”

立夏與寧蘅對視了一眼,從容上前,蹲在了那宮娥身旁,“妹妹別怕,我們娘子最是賞罰分明的人,盼哥兒原先就跟著服侍我們娘子,你究竟是不是盼哥兒,咱們心裏都有數兒不是?”

正巧小滿送了黃裕走,立夏話音方落,小滿便得意洋洋地邁了進來,她一面挑開簾子,一面笑嘻嘻地問:“娘子,話可問出來了?”

“問什麽呀,這壓根兒就不是盼哥兒。”立夏氣嗔一聲,小滿堆在臉上的笑霎時就僵了。

寧蘅見有人唱了白臉兒,索性將紅臉兒唱到底。她淡掃了小滿一眼,不疾不徐地飲下一口茶,“小滿,她既不肯說實話,你便綁了她,找個人押著她去見黃大人吧,把事情原委替我說清楚了,一條白綾留她個全屍就是。”

小滿楞了楞,規規矩矩地蹲身兒稱是。聽到寧蘅這樣一句,那宮娥到底繃不住落下淚來,膝行幾步上前,把額頭抵在寧蘅的腳踏上,老老實實地求饒:“娘子饒奴婢一命,奴婢不是盼哥兒啊,盼哥兒早幾個月便讓沈徽娥送出宮了,奴婢原是浣衣局的,花了錢托人頂上了盼哥兒的名頭,但求謀個好差事……”

“頂名頭?虧你想的出這法子!”眼瞧著找出來的線索堪堪斷在這裏,小滿氣得直咬牙,“且不論盼哥兒做了什麽事,你這要叫人發現,也是一樣的死罪……我在宮裏伺候了這麽多年,倒還頭一回聽說有活人頂活人名頭的事兒!”

那宮娥兀自嚶嚶垂泣,聽小滿嘟囔,她又下意識地回嘴:“奴婢原來的名頭叫人報了死,不算活人頂活人……”

小滿一挑眉,當即斥道:“你倒還敢不服氣!浣衣局子裏可都是罪奴,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人查出你原本的身份來!”

這樣既無膽色又不忠心的人,難為沈月棠敢用。寧蘅心中一嘆,攔下了小滿,“你貪慕富貴也好,不願受罪也罷,都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亦不會揭發了你去,你只給我透一句實話,原本的盼哥兒,出了宮,去了哪?”

“奴婢是盼哥兒死了以後才去的長陽宮,她原先做什麽的,奴婢一概不知……您與其問奴婢,還不如去問問沈徽娥。人是她想法子弄出去的,與奴婢無關啊娘子!”

“廢話!要是問的了沈徽娥,還用得著把您這尊大佛請來?”小滿心情不佳,語氣也愈發不善。

寧蘅擺了擺手,示意小滿安生下來,她彎下腰,親自扶起了跪著的宮娥,“你別哭,也別急,左右你已經來了我這裏,本分做事,其餘的事兒只當看不見聽不見就好。小滿,你先領著她去安頓下來。”

小滿臉上猶有不忿,觸及寧蘅半是警告半是安撫的眼神,她方冷靜下來,朝寧蘅福了福身,才領著那宮娥出去。

待這兩人的腳步聲遠了,寧蘅眉央間的愁緒終於浮了起來,“原以為摸到的線索,竟就這麽斷了……”

立夏心裏亦是煩躁,可瞧見寧蘅這樣不痛快的模樣,仍是開口勸著:“總歸是坐實了盼哥兒的罪名,這樣一來,咱們也不算無頭蒼蠅了。”

寧蘅以手直頤,燭燈映在她臉上是一團昏黃,原本如雪似玉的清麗面孔,登時顯出幾分憔悴,“可出了宮,咱們也再法兒往深了查了……算了,主意我再去想,你先和小滿盯住了這個假盼哥兒,別讓她隨意走動、亂接觸人,這丫頭嘴不嚴實,留著是個禍根兒。”

立夏應著是接口,“娘子放心,奴婢省得的。”

※※※

仇一時半會兒報不了,日子卻還是要過。

六月初五,同宮而居的俞徽娥解了禁足,又隔了三日,皇後的懿旨也搬了下來,叫她翌日便搬到萬安宮裏的彤霜閣去住。

俞徽娥得了旨,便開始喜氣洋洋地準備著物什兒遷宮。她聖寵雖然漸漸稀薄,可到底是頭一個叫皇帝看入了眼的新秀,宮人也不敢太過怠慢。

喬遷是喜事兒,等俞徽娥在萬安宮安置妥當,各宮裏的人也送去了自個兒的賀禮。

寧蘅與她既有這一個多月同宮的緣分,禮自然不能太薄,可她的位分到底不夠高,送貴重了又唯恐旁人說風涼話。幾番猶豫,她挑了一對兒先前莊順皇後賞下的金素雙耳六角福壽杯,親自往萬安宮送去。

寧蘅到彤霜閣的時候,裏面已經聚了不少人,她端起笑臉兒,等宮娥替她通傳過了,她方邁入了小廳中。

如今萬安宮裏還住著盧才人,一個宮裏的人,免不得越走越近。寧蘅心裏清楚,打過了今日,俞徽娥免不得會成為皇後的擁躉,饒是她與盧才人、周瓊章結下過怎樣的恨,也不得不“一笑泯恩仇”。

此時坐在正位的是盧才人,旁邊就是俞徽娥,果如寧蘅所料,這兩人正親親熱熱地說著話兒,前些天在坤寧宮中的針尖麥芒仿若從未發生。

俞徽娥本就生了一張巧嘴,此時又用了心思哄盧才人高興,廳裏面自然是一團和氣,彤霜閣內好不熱鬧。

寧蘅壓下心中思緒,朝著座中一福,“各位娘子萬安。”

盧才人揚眉,不以為然地覷了眼寧蘅,“喲,連寧更衣都親自來了?俞妹妹面子可真夠大。這覆了寵就是不一樣,一句‘各位娘子’便把咱們在座的給帶過了,寧更衣,你也忒不恭敬了。”

俞徽娥臉上顯出一霎的尷尬,卻還是極快地接上了盧才人的話,“姐姐說得是,知道的是寧更衣來給臣妾賀喜,不知道的還以為來給臣妾下馬威呢。”

盧才人得意一笑,拂著自己的裙面兒,仍舊是不擺正眼兒給寧蘅,“東道主都這麽說了,寧更衣還不知趣兒?”

寧蘅受寵,各宮裏的人都紅眼,早就盼著看她笑話,這會子有盧才人和俞徽娥出頭,她們樂得看戲,沒一個站出來替寧蘅幫腔。

寧蘅料得到是這樣結果,也不與她們頂撞,規規矩矩地朝眾人行了圈兒禮,依次把人報了下來,“盧才人萬安,周瓊章萬安,陸瓊章萬安,穆徽娥萬安,俞徽娥萬安,顧良使萬安。”

作者有話要說: 呀,才發現原來六尚局用在了這章,再貼一次解釋好啦。

【六尚局】官方宮女機構,服務業女性從業人員管理機構。

【浣衣局】其實是明朝宦官機構,後來發展成犯錯兒宮女受罰的地方,地點不在宮裏,在德勝門一片兒,5路公交車可達(pia飛!賣什麽蠢!)。這裏就不考據那麽多,大家當它是一個不好的遭罪地兒就成。

【金素雙耳六角福壽杯】這東西的主人其實是……(沈痛臉)嚴嵩。小宴學識有限,如果這東西不是什麽好玩意兒,務必提出來!

26、幫腔

見寧蘅服軟,盧才人心裏說不出的快慰,她裝模作樣地提帕抵了抵唇角,方擺手叫寧蘅起來,“這樣就對了,寧更衣在宮裏比咱們在座的人時間都長,該是比誰都知禮的。以後這樣的差錯兒,可別叫我再挑出來。沒的折你的面子,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盧才人話說得刻薄,寧蘅卻也不與她計較這一時,她今次來做的不過是面子工夫兒,把禮送到了,她便準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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