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二十二天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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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場,雲水宗沈在水勝。”記錄的弟子重新回了比試臺上,念出了這一場的比試結果。

這一結果念出後,周圍都是雲水宗弟子們的歡呼。

“剛剛比試臺上是不是出現了第三個人?他扶起了沈在水,這不算違背比試規矩麽?”人群裏突然多了一道質疑聲。

有弟子看了說話者一眼,翻了個白眼,“沒見識,那是我們大師兄的劍靈。他只是扶了大師兄一把,又沒有出手,算什麽違背規矩?”

質疑的人被懟了,啞口無言,“……”

“那是大師兄的劍靈啊,長得真好看,但看起來好冷淡。”又有人插話道。

“自古從靈劍裏修出的劍靈都高傲無比,大師兄的劍靈還好啦,他對師兄很依賴。我可是聽說有些劍靈對自己的主人也是一副冷淡無情的模樣呢。”

高臺上的修士大都是修真界排得上名的修士,下面弟子的討論聲不小,他們將那些談論盡收耳底。

“原來是劍靈啊。”

“容璟劍尊這弟子的運道挺好,靈劍修出劍靈的幾率可不大。”

“他手裏的靈劍叫什麽名字?”

“好像是星河?”

“星河?這名字略耳熟啊。”

“我記起來了,它好像與千年前那位為鎮壓域外天魔,明明飛升了,卻還是不幸隕落的飛升大能有聯系。”

“飛升大能?你是說浮華仙君?”

“正是。”

“若非那位浮華仙君,不管是修真界還是人間只怕都會淪為煉獄。

他以血身鎮壓了以外天魔,魂魄因而破碎。

仙君隕落後,手裏那柄仙劍自封,劍靈自毀。後來雲水宗有煉器師將仙劍碎片收集,重新築成了星河劍,送到了劍冢裏。

那柄仙劍用了修真界少有的星辰隕石,又加之寒鐵,是世間再有靈氣不過的仙器。

如今不過是它的殘片鍛造出的靈劍,竟然也能生出劍靈。”

聽聞星河劍的來歷後,本來還有人蠢蠢欲動,後來一道寒涼的視線掃過來,那人一驚,正對上陸鳴空漫不經心的一眼。

那人訕訕,容璟劍尊閉了關,但雲水宗還有陸鳴空守著,這不是個好相與的。

“星河劍是把好劍,我師兄尚且未拿。”憑你們也配?

說這句話時,陸鳴空牽起唇角,神色褪去了在沈在水他們面前時的嬉皮笑臉、浪蕩放縱,目光微冷。

他的話未說完,有人已經補充出後面的半句來,他們面色閃過惱怒難堪,卻不曾辯駁。

修真界裏現在還沒有容璟劍尊不配拿的靈劍,他既將靈劍讓出,也不是他們能拿的。

沈在水在記錄弟子欽佩的目光下走下了比試臺,與此同時,比試臺旁邊的弟子都圍了過來,“大師兄,你贏啦!我就知道你會贏。”

“這回我賺翻了。”

“看看下一局是誰?我繼續賭。”

“好像是小師弟和天閔宗的弟子。”

不顧沈在水還在身邊,那些弟子又開始下註,“天閔宗的誰啊?不會是那個裴承吧?”

“不知道,下一場比試在一柱香後。”

沈在水原本比完打算回天虞峰的,聽到弟子們的對話後,腳步頓了頓,決定留下來。

弟子們看到他之後,談論下註的聲音小了些。

“你們下註便是,這兩日我當做沒看到,不懲罰你們,只是大比之後便不能這麽做了,當以修煉為主。”沈在水看著他們一下瑟縮下來的表情,只覺得無奈又好笑,於是溫聲道。

見沈在水沒有怪罪他們,弟子們神色放松下來,“謝謝大師兄,大師兄最好了。”

“大師兄要不要也來下一註?”

“不賭,你們玩吧。”沈在水搖頭,但他又對那些弟子選了誰起了好奇心,溫聲詢問,“你們賭誰贏?”

“當然賭小師弟,小師弟只要站在比試臺上,誰會忍心對他動手啊。”

“……”

話音剛落,一柱香休息時間已到,比試臺上負責記錄的弟子又從竹筒裏拿出一根木簽。

“第六場,雲水宗白念對天閔宗時鏡。”

白念站上比試臺上後,先向一旁記錄的弟子笑了笑,而後看向時鏡,“時道友,請多指教啊。”

時鏡沒搭話,他只是輕微點頭,算是還了禮。

他將手搭在了劍柄上,靈劍發出寒光,淩冽劍意以時鏡所站之處四散開來。

白念默了一瞬,連臉上的笑意都僵住了,他以為對面的修士會客氣禮讓他一點兒。

看著白念一動不動,好似沒想到自己會出手一般,時鏡皺了皺眉,他催促道:“道友?”

咬了咬唇,白念伸出一只手,秀氣精致的靈劍出現在他手裏。

時鏡揮出一劍後,劍光閃現,劍氣破空,朝白念的方向而去。

白念修為雖然已經到結丹了,但他尚未入劍道,劍意不強。因而時鏡那一劍到他面前時,他只擡手,匆匆擋了一下。

即便如此,大部分劍氣還是掃在了他身上。

隱隱有些站不穩,看起來更加病弱了。

“與小師弟對打的人怎麽這麽不客氣?小師弟看起來不太好。”

“小師弟這麽柔弱,那人都不知道下手輕一些麽?我們同小師弟比試時都沒出手這麽重過。”

“你也說了是我們,那人又不是雲水宗弟子,何況這是宗門大比,怎麽可能放水?希望小師弟撐不住就下來吧,輸了便輸了,還有大師兄他們呢。”

……

白念真有些撐不住了,身體搖搖欲墜,他可憐巴巴看著對面的人。

時鏡沒有半分動容,他只是有些失望。

聽聞對面這人與沈道友同出一門,他以為這人也會如沈道友一般,所以一早便躍躍欲試了,誰知並沒能撐過幾招。

於是他淡淡道,“道友,你並非我的對手。”

不知為什麽,白念並未認輸。

以至於最後,時鏡只得再劃出一劍,借著不太強烈的劍意,將白念逼下了比試臺。

“抱歉。”

白念滑出比試臺之後,周圍的弟子都湧到他面前,“小師弟,你沒事吧。”

咳了兩聲之後,白念搖頭,輕聲道,“謝謝師兄們的關心,我沒事。”

說著無事,他的唇角卻是立刻溢出一絲血,在蒼白的面容上顯得極其刺目。

包圍著他的弟子們更心疼了,挽了挽袖口,“小師弟放心,再過兩場我也對戰天閔宗的人,到時候我替你報仇。”

弟子間比試臺上的比試持續了兩日,第三日時便是各宗門間天驕弟子們的對決了。

沈在水站在比試臺上,等著他這一場的對手。

他握著星河劍,這幾場比試之後,星河劍劍芒更加鋒利了,此時它在沈在水掌心微顫,等著下一個對手的到來。

“第九十六場,最終場:雲水宗沈在水對戰天閔宗裴承。”

念完這句之後,等了許久,也沒見裴承上來。

比試臺上記錄的弟子向臺下又喚了一聲,“裴承,裴道友?”

還是無人應答。

最後,那弟子只好無奈道,“再等半柱香,若是裴道友還不曾上比試臺,這場比試就視為棄權。”

弟子又向沈在水的方向作揖行禮,“大師兄,需要你再等等裴道友了。”

沈在水頷首,手指摩挲著星河劍劍柄,還有些奇怪,先前見裴承的模樣是很想同自己比試,如今又是最後一場,他怎麽會爽約?

正想著,比試臺下傳來一陣騷動,“人來了。”

弟子們自覺給裴承讓出一條道來。

裴承提著劍,面色看起來不太好看。

他沒有從弟子們讓出的道上比試臺,而是自己掐了個訣後直接飛到了比試臺上。

臺上的弟子見到人來了,松了一口氣,“既然天閔宗的裴道友已到,那麽最後一場比試開始。”

沈在水擡眸,朝對面的人端正的作揖,“裴道友。”

裴承聽到沈在水的聲音後,擡了擡眸,不好看的面色稍緩,只是仍然帶著驕矜,他朝沈在水點頭,“沈道友。”

“開始吧。”裴承又道,而後他慢條斯理地取出了一把劍。

長劍出鞘時,利刃泛著寒芒。

沈在水手也微微擡起來,手腕翻轉一下,星河劍劍氣瞬間橫掃了整個比試臺。

……

很久之後,比試臺上狼藉一片,臺上的人也顯得有些狼狽。

沈在水還好些,他單手負在身後,星河劍已被他收了起來。

他伸手要去拉被星河劍劍氣掃倒在地,一時半會兒起不來的裴承。

裴承看了一眼那只骨節分明,蒼白修長的手,最後還是避開了。

斂下眸子,裴承道,“不必扶我,是我輸了。”

在弟子公布結果之前,他自己率先翻下了比試臺。

“……”沈在水見他利落的翻身下去,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這一場比試,他總覺得裴承心不在焉。說好同自己好生比試一場的是裴承,如今敷衍的也是裴承,好似這場比試對他來說並不十分重要。

贏得如此輕松,倒讓沈在水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了。

裴承下了比試臺後,還有些懊悔,錯過和沈在水好生比一場的機會。

但是沒辦法,在他方才比試之前看見白念後,整個人就有些不對勁了,以至於比試時半分激動的感覺也無。

說來奇怪,隔了一世,他再見到白念已經沒有上一世那樣強烈,想為他放棄一切的沖動念頭了。

在見到白念時,裴承發現自己對白念好像沒有那麽濃烈的喜歡了,見到白念第一眼時,他還覺得有些陌生,甚至覺得白念有些說不上來的違和。

而後他想到,自他重生後,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居然不是這個他喜歡了許久的人,而是上輩子的情敵。

他來雲水宗也是為了沈在水。

在見到未曾入魔的沈在水時,裴承覺得這人如今這樣才應當是他真正的模樣。

青衣黑發,手執星河劍,神色溫和端正,宛若君子。

不被外物所擾,不為情所困,對世界懷善意的態度,對人亦溫和有禮,合該這樣。

而非著紅衣覆鬼面,執血劍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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