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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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城到林州城的路程,即使是快馬加鞭最少也要約莫十五六日的時間。

這一路上,如同司空燁所料,一切都是平平安安,顯然沈威此次並沒有貿然行事。當然,這與他們後來的改裝也脫不了幹系。

令司空燁感到驚訝無比的是,筱桐竟然當真吃得了這份兒苦,要知道,七個人中只有她一個不是習武之人,可是這一路行來她卻並未叫過一次苦。僅是這一點,從隨行眾人臉上那敬佩不已的神情也可看的出來。

幾名皇衣衛包括疏影和沁雪在內,看著筱桐的眼光幾乎日日都在改變。從最初的一臉鄙視到幾天後的滿臉驚訝再到最後的佩服至極,這整個過程,筱桐全部如數收入眼底。心中也是洋洋得意。若是以前的衛嫣然,或許這般的行程早就被折磨得大病小病一堆了,但是如今在這具身體裏的靈魂是葉筱桐,自從她附身在她身上之後,衛嫣然原本羸弱不堪的身體體質早已被她鍛煉得十分健康,行這些天的路程,在她看來,雖然比較吃力,但也絕對不到叫苦連天的程度。

是以,當她看到周圍幾人的神色日日轉變之時,心中自是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自豪感。

僅僅十五日的時間,幾乎是眨眼即逝,一行七人緊趕慢趕,總算是順利抵達林州城內。但是進城之後,司空燁卻是未直接去找邊關守將。而是先找了一處客棧休息一宿之後,眾人皆是從連日來的疲憊中緩過勁兒,加之恢覆了本來面貌,這才前往林州城守將李兵的府上。

無需任何通稟,司空燁只是拿出一塊金光閃閃的令牌之後,門口的守衛便已放行。

順道有一人急急前去通知管家和李兵。

司空燁和筱桐進到客廳之時,李兵還沒收到通報,自是沒有前來。

二人坐於廳內,司空燁一邊四處打量,一邊靜靜等待。

沒多會兒的工夫,一個穿著一身盔甲身材魁梧之人便匆匆行來,一到廳內,目光望見上首座的男子之時,連忙跪地叩首,“末將李兵叩見皇上。”

“起來吧,出門在外,無需如此多禮。現在的情況怎麽樣?”司空燁沈聲說著,臉上的表情依然冰冷如初,上來就問邊關現今的情勢如何。

“末將多謝皇上。”李兵聞言起身,而後躬身垂首,語氣恭謹地問道,“宣國六皇子的營帳就紮在五百裏之外,至今並無任何挑起戰爭的跡象,似乎是在等待皇上的回覆。”

“哦,我知道了。”司空燁聽言,點了點頭,深邃的寒眸中寫滿了思索。

“皇上,末將有一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李兵說著話,擡起頭來,這才看見旁邊坐著的依舊是身穿男裝的筱桐。他這才想起,此次皇上似乎是與皇後娘娘一同前來的。心裏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口中還是似是確認一般問道,“皇上,這位是……”

“皇後。”沒等李兵說完,司空燁已經給出了答案。他會有如此反應,司空燁早已有所預料。

“呃……末將叩見皇後娘娘。末將先前不知,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不礙的,李將軍請起。”筱桐的臉上,滿是笑意,司空燁聞言,轉首看了筱桐一眼,筱桐見狀,則是趁機俏皮地朝他眨了站眼睛。她這一身男裝打扮,原本司空燁勸她換下,她卻是執意不肯,只因她很明確的知道,軍營一般是不允許女人擅入的,所以,她一早便打定主意要女扮男裝進軍營,怎麽也不肯換回女裝打扮。

李兵聞言,這才覆又站直了身體。

“你剛才說的不知當講不當講的疑問就是這個?”司空燁見狀,不由得開口問道。

“不是。”

“那是什麽?說來聽聽。”司空燁似是不知一般開口問道。

“末將只是想問問看,這宣國六皇子要求我國交還的小師妹是何人,若是真有此人,我們倒不如就將她交與宣國,如此一來,即可避免一場戰爭,何樂而不為?”李兵說著這話,心底裏卻是一直打突,為何他越說皇上的面色越是難看?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姜問的戰書中寫的是小師妹,而非皇後,一眾守將自然以為只是一位無關緊要之人。

“你的意思是說,要朕將皇後交給他?嗯?”雖然是詢問的聲音,但是語調中明顯透著沈重的壓力。司空燁的聲音更加冷若冰寒。

“皇後?”李兵聞言,這才恍然大悟,連忙跪地叩首道,“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末將並不知這小師妹竟然是皇後娘娘。”

此時的他,心裏叫苦連天,暗道他怎麽就沒想到呢?若當真是無關緊要之人,皇上又怎會寧願禦駕出征也不願將人交出呢!

“起來吧,朕又沒說要加罪與你,更何況,不知者無罪。”司空燁說著話,站起身來,“走,我們現在就去軍營。”

“是,末將遵命。”幾乎來不及質疑,司空燁已經不容拒絕地向外走去。就連筱桐也隨後跟上。

疏影沁雪此時也已然在離開客棧之時換上男裝,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在將軍府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便又匆匆忙忙趕至軍營。

少不了的,司空燁一進軍營,便立刻有兵士跪地叩首,請安聲響成一片。而筱桐的身份,在這裏自然是保密的。雖然並未公開她是皇後,但是僅僅看著她與司空燁寸步不離的模樣,一眾兵士也都以為此人定是朝中要員,是以態度也算得恭恭敬敬。

司空燁令李兵派人將筱桐疏影和 沁雪帶往營帳之後,便直接與其一同進了中軍大帳,許多邊關守將已經得了消息聚集在此。

“末將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請安之聲整齊劃一地響起,司空燁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都起來之後,方才開口說道,“眾位將士在邊關辛苦了。”

“盡忠報國乃我等本分,皇上過譽了。”

“皇上,不知此次準備如何?是否開戰?”眾人之中,一位將士面帶擔憂地問道。

“不,”司空燁擺了擺手,緊皺的眉宇不曾放松的說道,“先看看情況再說。朕寫一封書函,你們馬上派人送去,朕會先要求與六皇子見一面,探探情況,若是能和平解決自是最好。若是執意不肯,那麽也只有兵戎相見。”

他說著話,一直跟在他身後的王修已經非常識趣地為他研磨,只見眾目睽睽之下,他寫下書信一封,以信封封好之後,交到李兵手中,“就找人把這封信函送過去吧。”

“是,末將遵命。”李兵鄭重其事地接過信函,回答的聲音響亮而又堅定。

“嗯。”司空燁微微頷首,而後道,“若是有回覆,直接送到朕的營帳之內便可。”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外走去。

而姜問這一邊,小堰一早就來通報說未國皇帝已然抵達對方軍營。

姜問聞言挑眉,心道,司空燁,你總算來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那邊有什麽動靜記得隨時通報。”姜問只是說了這一句話,而後似是有些緊張地問道,“她來了沒有?”

“沒有,隨行之人全是男子。”小堰十分肯定的回答。

姜問聞言,滿懷希翼的心頓時落空。沒來,他果然沒帶她前來,呵,看來,這一仗是勢在必行了。

傍晚時分,筱桐和司空燁二人正坐於營帳之內享用晚飯,帳外王修進來稟告,說李兵求見。

司空燁微微思考一番,立刻宣他進來。

“末將叩見皇上。”李兵又是一番跪地行禮之後,方才站起身來。

“有何要事稟報?”司空燁手中的動作早已經停了下來,“可是對方已經回覆?”

“回皇上,沒有,只是對方說明日答覆。”顯然,李兵說出的話語令司空燁失望了。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末將告退。”

筱桐待李兵退出去之後,方才開口問道:“燁,你說回覆什麽?”

“沒什麽,”司空燁並未回答,只是兀自重又拾起碗筷,靜靜地吃飯。

筱桐對於他的反應倍感疑惑,只是以一雙清澈的雙眸一直盯著司空燁的每一個動作。眼神中滿是懷疑地說道:“你有事瞞著我?”詢問的語氣,肯定的回答,筱桐一見司空燁這副模樣,便已知曉他定是有事情瞞著她。

司空燁聞言,深深地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不過寫了封書函讓人送去給姜問,約時間先見一面,若是能和平解決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再開戰也不遲。”

“那依你看,你有把握說服他嗎?”

“這個……要試了才知道。”話是這麽說,但是他心底裏卻是清楚地明白,即使真是見了面,他也沒有把握能夠說服得了他。除非,他把筱桐交出去。但是,這於他而言,絕無可能。

筱桐見狀,只得不再多言,現下的她,路上那種輕松地心態早已經不知所蹤,相反的,自從來了軍營之後,筱桐心中越來越忐忑難安。不管怎麽說,她是此次時間的主因,他著實不希望姜問只因為她便要發動戰爭,那絕對不會是她想要看到的。

這一夜,筱桐睡得很不安穩,總是徘徊於半夢半醒之間。而司空燁,也是滿心憂慮,難以入睡。

就在二人互相依偎著躺在榻上知識,營帳外卻是有流言迅速傳了開來。筱桐的身份雖然李兵知曉,但是對外卻並未公開。所以,眾兵士只當他們的皇帝大人居然還好男風,就連就寢都是與男子同睡一個營帳。

本就索然無味的營地,因著這一現象而註入了新的調料,這天夜裏,愛八卦的兵士口中最常聽到的,便是皇上好男風的流言。當然,這都是在私底下偷偷的說,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議論。

就在這邊情況尚未明朗之時,遠在京城的正德宮內,沈如雪十分詫異於今日父親的到來,遂急急忙忙換了身衣衫便前往了正殿。

“微臣叩見貴妃娘娘。”沈威一見沈如雪進來坐定,便立刻欲跪地叩首,行以大禮。

沈如雪見狀,姿勢連忙擺手虛扶一把,直接免了他的禮節。

“這裏又沒有外人,父親就無需如此客氣了。”

沈威聞言,自是求之不得,更何況,父親跪女兒,這是何來的道理?他本就心不甘情不願,如此一來,倒是正好合了他的意。

“謝娘娘。”沈威說話的口氣依舊是恭恭敬敬。

“不知今兒個父親進宮是有何事?”沈如雪一臉的疑問,她進宮這幾年來,父親鮮少進宮看她,若是有什麽事,也都是讓秋菊與父親安排在宮裏的人接頭,幫忙轉告。如這般親自登門,倒當真少之又少。

“這……”沈威似是為難地朝四周看了看,一臉的欲言又止。

“你們都先退下吧。”沈如雪揮了揮手中的帕子,而後說道,“秋菊,你去門口守著,若是有人求見,就說稍等片刻。”

“是,奴婢遵命。”

“奴婢/奴才遵命。”

正殿之內的人全部退了出去之後,沈如雪才說道:“爹,有什麽話,現在可以放心說了。”

“雪兒,你這幾年可有怨過爹?”顯然,沈威並不打算開門見山,而是打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沈如雪有些無奈地說道,“爹爹,女兒不曾埋怨於你。爹爹今日進宮,究竟有何要事?若是有,還請快快說來吧。你也知道,這皇宮裏四處都是眼線,你我說話時間過長,落到有心人嘴裏,還不定編排出什麽亂子叩到我頭上來呢。”

果然,沈如雪此言一出,沈威立刻滿面警覺地四處查看了一番,而後說道:“既然如此,那為父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接下來,他便將自己的計劃一一道來。當最後一個字落下之時,沈如雪立刻態度堅決地拒絕:“不行,爹,我不能這麽做!女兒愛皇上,女兒不能做出如此對不起他的事來。他是我的夫君,將來更有肯能是我孩子的爹,我怎麽能做出如此判夫逆君之事??此事絕對不行!”

“女兒啊,宮裏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對你並沒有你對他那番心思。他的眼裏只有皇後。如若不然,此次也不會寧可開戰也不願將那叛逆之女交給宣國了。”沈威這話說得似是苦口婆心,卻也恰好說中了沈如雪的死穴。

果然,沈如雪聞言,猶豫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之後,她便再度拒絕道:“那也不行。女兒做不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父親今日若是為了此事前來,那麽還是請回吧,恕女兒不能幫忙。”

“你啊,你怎麽這麽死腦筋?”沈威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爹,這話我倒要奉還給您。我在宮內的地位現在僅僅屈居皇後之下,女兒相信,終有一天,一定能夠登上那個後位。但是您如今勸我所做之事,那是謀反啊,難道爹爹您也老糊塗了?還是有什麽人慫恿於您?”沈如雪自是不傻,自家父親的秉性她又怎會不知?若是沒有居心叵測之人慫恿於他,他是決計不會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的。

“雪兒,你也知道你哥哥一向不務正業,此次難得抱有一顆雄心壯志,為父自然是要支持他的。”沈威滿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而後解釋道。

沈如雪聽聞此言,方才明白,原來那慫恿之人便是自家兄弟,但是,她卻並不知道,那真正的幕後之人,卻是衛晶晶。可她也知道,自家兄弟絕對是個不成材的東西,呵,他若是能有什麽雄心壯志,只怕是太陽都要打西邊兒出來了。

此次只怕也是一時起勁而已,然而她卻不能因此冒險搭上一家人的性命。父親望子成龍的心情她可以理解,但是這卻並不代表她同樣認為自家哥哥是那塊能成龍的好料。

“爹,無論如何,女兒絕不會答應你的。此事若是失敗,那便是殺頭的大罪。半年多前衛王的例子還不夠您教訓的嗎?”

“胡鬧!你怎能拿我與衛鄲那個笨蛋相提並論!咱們此次的計劃,只要萬事小心,一定可以成功!”

“總之,女兒不會答應您的,父親還是請回吧。”沈如雪微微一頓,而後繼續說道,“秋菊,送父親出宮。”

一直守候在外的秋菊聞言推門而入,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恭恭敬敬地道:“老爺,您請。”

“哼!”沈威見狀,氣得冷哼一聲,重重甩袖之後,說道,“你再好好想想吧,哪天想通了記得讓秋菊聯系府裏。”

言畢,便帶著滿肚的怒氣緊繃著臉離開了去。

沈如雪望著父親離開的身影,眼中覆雜之色一閃而過,心下也是百轉千回。

而沈威出了正殿大門,左右看看無人之後,小聲與秋菊說道:“此事你有空多勸勸她。”

“是,奴婢知道。”秋菊垂眸應著,走在前面帶著沈威離開了正德宮,向皇宮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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