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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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問見狀,則是毫不客氣地澆了一頭的涼水,瞬間熄滅了小堰的熱情,“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說,回國看看,僅此而已!”

“呃……主子,皇上都病危了,你還不打算繼承皇位?”小堰先前還滿面的欣喜若狂在聽聞姜問這句話後頓時偃旗息鼓,乞求和無奈的情緒登時爬上臉龐。

“不打算。不過……不管怎麽說他也算是我爹,臨走之前回去送送還是有必要的。”姜問邊說著話,手上動作不停,臉上的情緒掩藏得很好,完全分不清他說這話的時候到底是懷了怎樣的心情。

其實,對於他那個所謂的父皇病危,他壓根打心眼兒裏不信。但是,盡管不信,回去還是要回去的,如今的形勢看來,若想從司空燁手中要回筱桐,恐怕還得借助父皇的力量。所以,他才會答應地這麽痛快。只要能將筱桐要回來,他還可以不惜任何代價。更何況,由於娘親的事,父皇一直對自己心存愧疚,如果,他想要他原諒他的話,那麽,幫他個小忙恐怕還是不在話下的。

只小半刻的功夫,姜問已經將所有東西收拾完畢。轉過頭看去,卻見小堰竟還傻楞在原地看著自己。

是以,他不得不出聲提醒:“小堰,你還楞著幹嘛?還不快去收拾東西?我剛才可是說了,馬上啟程。”

“啊?哦,公子稍等,我這就去收拾。”待小堰反應過來,便連忙應聲,腳下步伐飛快地向門外走去。不管怎麽說,只要公子肯回國,一切都好辦,相信皇上肯定有辦法逼主子就範。

“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記得把賬給結了。”姜問見小堰就急著往外走,便特意吩咐小堰結賬。

“主子,我知道了。”

盡管身影已經走遠了去,但他的答覆聲還是遠遠地自門外傳了進來。

客房內,姜問看著那大開的門,眉梢眼角無奈一笑,就著椅子坐了下來,隨手倒了一杯茶來一邊喝著,一邊等待。心底泛起幾絲惆悵,一對邪魅的星眸憂色滿布,望著窗外的方向,無聲輕語:筱桐,你等著,我一定想辦法讓你重獲自由!

此時的禦書房內,筱桐依偎在司空燁的懷裏,靜靜聆聽著他們所謂的談正事。卻是突然忍不住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啊……阿嚏”一個打完,筱桐剛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歉意地對著在場的幾人笑了笑,可是沒想到,緊接著鼻子又是一陣癢癢,本來想拼命忍著。可是顯然,此次的噴嚏來勢洶洶,並非她想忍便能忍得住的,於是,很光榮的,“啊……阿嚏”眾目睽睽之下,她連打了兩個噴嚏。

筱桐心想,不知是誰想念自己了?現代時的父母?還是師父?又或者是姜問?

而司空燁卻是停了先前與顧青張銳二人的侃侃而談,滿面關心地垂眸詢問,說話的語氣溫柔中夾雜著滿滿的疼惜之情。

“怎麽了?冷嗎?可是著涼了?我叫人把暖爐燒得再大些可好?”

“不用了,”筱桐搖了搖頭,滿不在乎地隨口說道,“已經夠暖和了,估計不知道是誰想我了吧。”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司空燁聞言,立刻沈了臉色。“想你?”你希望誰在想你?這後一句話,雖沒有問出口,但他潛意識地就聯想到了姜問身上。

“是啊,一罵二想三感冒,我打了兩下,現在沒打第三下,那不是有人想我了是什麽?”筱桐很好心地為司空燁解釋,臉上的表情仍是那般不以為然。

“一罵二想三感冒?”倒是顧青,聽到這奇怪的說法,口中輕輕低喃了一遍,“皇後娘娘,這說法倒是新鮮。不過這感冒是為何物?”

顧青的這個問題倒是問到了點子上,其實張銳和司空燁心中都有這樣的疑問。只是,有所不同的是,僅聽字面意思,司空燁便隱約猜到了什麽,是以並沒有問。而張銳則是還沒有來得及問。

“感冒就是感染風寒。”筱桐表面上頗為耐心地解釋,然而心底裏卻是對司空燁突然的變臉頓覺莫名其妙。

“哦,原來如此,這個說法倒是新鮮。”顧青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點了點頭。張銳也是一臉的恍然大悟。

倒是司空燁,不知哪根筋不對,滿面柔色面帶微笑地哄道:“筱桐,聽話,再打一個噴嚏可好?”

筱桐聽言,微怔片刻,隨後唇角微勾,亦是滿面笑意地回道:“尊敬的皇上大人,這打噴嚏呢乃是自然現象,即便你是萬聖之尊的真龍天子,一言九鼎,無人不從,可噴嚏有所不同,所以呢,我現在是打不出來了。”她說著話,還不忘聲情並茂地雙手一攤,充分地表示自己的無能為力。

筱桐此言一出,司空燁唇角方才上翹了幾分的弧度立時僵在嘴邊,額間幾不可見地有青筋跳動。

張銳和顧青二人聽著這奇怪的對話,原本了然的神情立刻變得笑意滿面,並且,這笑意還有向著無法控制的方向肆意發展的趨勢。

筱桐的目光瞥過面前憋紅了臉的二人,輕聲說道:“二位師兄,有那麽好笑嗎?想笑就笑吧,憋出內傷來我可不給你們請太醫。”

這話一出口,果然,張銳和顧青兩人便再無顧忌地笑了起來。“哈哈,二師兄,我……我看出來了,你就是個醋壇子。”說這話的人是張銳,身為武將,說話自然直言不諱,想到什麽便說什麽。

倒是顧青,怎麽說也是當朝宰相,有文化,有涵養,說出的話語自然相對文雅一些,“二師兄,喝醋有益身體健康,師弟我一定好好向你學習。”

然而,這下,輪到筱桐不明就裏了,狐疑地目光望向司空燁那墨染般深不見底的雙眸,雲裏霧裏地問:“他們兩個在說什麽?”

“沒什麽,你當他們在放……呃……胡言亂語。”

還好,司空燁的自控能力一向自詡良好,硬是強忍住那即將出口的“屁”字改了口。

“哦。”筱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臉上仍是那般不明其意的疑惑,但看著司空燁臉上隱約間現出的囧色,便也並未再問下去。沒辦法,人家是皇帝,有些時候,還是要給他留些面子的。

禦書房內的氣氛經過這一鬧騰,一時間竟是就此輕松起來。直到張銳和顧青止了笑,幾人方才就著先前的議題繼續討論開來。

“呃……剛才說到哪了?”張銳最先回神,但也最是樂得忘了正事兒。

“說到最近朝中官員的異常走動了。”顧青好意地提醒。

“哦,對了,昨日裏我聽戶部的李大人說,最近那位沈將軍好像有些不正常。常與那些老頑固頻頻走動,似乎是有結黨營私的征兆。”張銳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可是,卻並未如自己意料中的那般,司空燁和顧青二人皆只是蹙眉,卻並不驚訝。

“你們早就知道了?”張銳見二人不說話,繼續問道。

“嗯。”顧青點頭,“自從那衛晶晶出現之後,沈威似乎就不太正常!唉,若真要是結黨營私便也罷了,只希望不要有更大的陰謀。”

“哼!果然,當初對老狐貍那一家還是太過仁慈了。”司空燁說這話時,語氣赫然是冰冷如寒潭之水一般,涼入骨髓。

倒是筱桐,在聽到衛晶晶的名字時,總覺得好像有些耳熟。“等等,你們說的衛晶晶是……”

“就是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張銳快言快語地回答道。

“哦,我說怎麽聽起來那麽耳熟。她做了什麽?”

“怎麽?小師妹,你可別告訴我事到如今你還顧念舊情哦。”顧青話中有話地出聲,言下之意即是,她既然已是皇後,就不要妄想再跟以前衛家的人有任何牽扯。

“顧師兄,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你想太多了!我只不過是好奇,所以才隨便問問。至於她想做什麽,要做什麽,在做什麽,都與我無關,就算你們要殺她剮她,我也沒任何意見。還有就是,我與衛家的人,本無舊情,何來顧念?”

筱桐這話說得很是沒心沒肺。從心底裏,她為衛嫣然的死感到不值。自從聽環兒向她交代了衛嫣然的遭遇之後,她便對衛家的人沒有半分好感。除了那個超凡脫俗的衛志,其他人,包括衛嫣然的親娘,她都但心底裏鄙視。

“如此最好!”顧青撇了撇嘴角,不屑輕哼。

筱桐的這番話,徹底打消了張銳和顧青心中的疑慮,他們其實對衛嫣然是衛鄲之女一事一直耿耿於懷,如今聽她這番說辭,顯是從心底與衛家劃清界限,這對於他們而言,無疑如重石落地一般,踏實了不少。至於司空燁,他早已知道此衛嫣然非彼衛嫣然,是以不曾為此擔心半分。

“行了,繼續說,關於沈威的異常舉動,依你們看,現下該當如何?”司空燁見話都說清,遂又導回了正軌。

“依我所見,現在敵我不明,敵方的目的也不得而知,自是應當故作不知,從旁觀察,靜觀其變。”

“嗯,我也這麽覺得。”司空燁頷首。

“既然如此,我也裝作不知吧。”張銳亦是附和道。

待張銳和顧青離開禦書房後,筱桐才得與司空燁說話。

“你就是這麽治理國家的嗎?”這就是筱桐問出的第一個問題。

司空燁聞言挑眉揚唇,眼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逝,換了個姿勢讓因圈著筱桐的那只已然有些麻痹的手臂得以輕松一些,而後開口道:“不知皇後娘娘有何高見?”

從師父和姜問的口中,他自是得知,筱桐來自一個與他們所生活的完全不同的時空,雖然她從未與他說過,但是,他卻一直期待著她會告訴他些什麽。這也正是他允她旁聽政事並且適當表態的原因,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當日在聚賢閣裏親耳聽聞那個破布衣衫的筱桐所發表的那番高見。

“高見不敢當,意見倒是不少。”筱桐撇撇嘴角,她對這古代的生活不滿的地方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哦?說來聽聽?”司空燁的眼中,滿是興味與期待。

“我是覺得,如果你這般治國,僅僅一文一武,文管理朝政和經濟,武負責保衛國家維持治安,如此這般,雖然不可否認可以使一個國家保持一定程度上的繁榮安定,但是卻不可能有長足的進步。只在於守,而不在於、開拓和創新,長此以往,顯然不利於國家的發展。”

“哦?”這個說法倒是新鮮,哪個國家不是如此?難道說,這與她那個時代國家的發展有什麽關系?“那你倒是說說看,該如何治理才能使得一個國家更加繁榮富強,又能取得長足的進步?”

司空燁如此說著,滿臉的靜候下文,等待筱桐繼續說下去。

筱桐卻是蹙眉思索半晌,“這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容我仔細想想。”她雖然有很多想法,但是真說起來,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所以只得虎頭蛇尾一把,等理清了頭緒,再說不遲。

“好,想清楚了一定要告訴我。”司空燁也不逼她,只要她別整天想著怎麽從他身邊離開,隨她想怎樣都行。

“對了,我幾時可以回鳳儀宮見環兒?或者叫環兒來見見我也行。”

“嗯?”司空燁聞言,顯然是有些不適應筱桐的跳躍性思維,不過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別急,過些天你就能見到她了。”能拖一時是一時,司空燁心下不得不說,卻是忐忑無比,他難以想象,筱桐知道了那件事後會作何反應。

“好吧。”筱桐嘴上雖然這麽應著,可心底裏已然升起幾絲疑惑。每次提起環兒,他的反應,好像都有些不自然。盡管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但是直覺上,她覺得他有事瞞著她,而且還是關於環兒的事。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聲奇怪的鳥叫,筱桐聞聲,幾步來到禦書房窗前,滿面驚訝地叫到:“天上竟然有一只鷹!”

司空燁聞言,眼皮一跳,而後對筱桐說道:“筱桐,你先在禦書房看會書,我一會兒就回來。”

話音剛落,不待筱桐回答,便徑自離開了禦書房,向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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