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決勝時刻【正文END】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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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安長埔見秦若男的臉色陡然一變,等她掛斷電話之後趕緊問。

秦若男深吸了一口氣:“譚和明離開b市了,今晚剛剛乘坐了一列途徑c市的火車離開的。”

安長埔聞言,一下子把車停了下來,跳下車對秦若男說:“你現在就開車去車站,找鐵路公安幫忙調查一下這件事,確認一下譚和明現在人在哪裏,我走路去找連老蔫,順便給田陽和墨竇打電話,讓他們趕緊過去幫你的忙。”

“那你這邊怎麽辦?”秦若男點點頭,有點不放心,“這裏荒郊野外的,你怎麽回去?”

“看看你那邊的情況吧,如果來得及就過來接我,如果不行就以大局為重,我這麽大的人,有兩條腿,不用你擔心。”

兩人說妥之後,秦若男換位置到駕駛位,調轉車頭回市區,安長埔一邊步行朝連老蔫家走,一邊給田陽和墨竇打了電話說明情況。

秦若男距離車站的距離比較遠,等她趕到的時候,聯系上田陽和墨竇,發現他們已經找到了鐵路公安方面的負責人,甚至向站前公安分局也發出了協助的請求,正抓緊時間聯絡那輛列車上面的乘警,與列車員一起在乘客當中尋找譚和明的蹤跡。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列車上的乘警打回電話來說,譚和明確定已經不在這輛列車上了。

也就是說,譚和明在這期間,已經下了車。

秦若男他們連忙又和鐵路公安一起聯系這個時間段內。那輛列車途徑的各個站點。那是一輛快速列車,經停站很多,即便如此,他們也必須要逐個的聯絡,逐個的排除。

終於,在把譚和明的照片和身份信息通過傳真的方式發給各個車站之後,在一個縣城的火車站那裏得到了回應,譚和明是在那個位於b市和c市之間的小縣城下了車。因為是小站,上下車的人都不多,根據出站口檢票員的辨認,他是獨自一個人,出站之後就離開了,沒見有什麽接站的人。

會不會是改乘客運汽車離開?抱著這樣的猜測,他們又通過當地的公安機關。想辦法聯系上了該縣唯一的一個客運站,可惜的是,那裏的管理還不足夠正規,售票還沒有采取實名制,發車地點也根據線路的不同,並非統一由站內發出,一下子也沒有辦法確定是否有過譚和明那樣一位乘客。

這下子。譚和明的去向就成了不解之謎,田陽他們三個人都急的團團轉,最後還是田陽註意到了時間,讓秦若男趕緊去接安長埔。

“反正現在譚和明也下落不明,咱們能做的也就是尋找他的下落,有你沒你都一樣,連老蔫家那邊荒郊野外,大晚上根本找不到車,你還是去把長埔先接回來吧!”田陽對有些不放心的秦若男說。

秦若男這才點點頭,急急忙忙的離開。開車去接安長埔。半路上,她給安長埔打了個電話,得知他已經從連老蔫家離開,正在往回走的路上,連老蔫夫婦也和他在一起,由於那附近實在是太偏僻了,三個人正試圖走去一個相對比較熱鬧的地段,看看能不能攔到出租車。

按照安長埔提供的位置。秦若男沒用多久就找到了他們,連老蔫夫婦這一次不像之前的態度那般抗拒,見到秦若男開車來接,客氣話一句接著一句。安長埔沒說什麽,只讓秦若男開車回到市區,先找一個比較平價的旅館安頓連老蔫夫婦,其餘的事情之後再說。

當著連老蔫夫婦的面,確實不方便談論和詢問,秦若男依言把這對夫妻倆送到了一個價位低廉,衛生條件相對也算不錯的小旅店,安頓好他們之後,又和安長埔離開,路上他們接到了田陽打來的電話,告訴他們不需要過去車站那邊了,那個縣城附近的地方他們都已經聯絡過,暫時都沒有發現譚和明的蹤跡,這樣一來,只能判斷說譚和明應該是還在路途中,所以才沒有辦法找到,只能等明天一早再繼續下去。

安長埔和秦若男就只能收工回家,沒有其他的選擇。

“在連老蔫家有什麽收獲?為什麽他們夫妻倆跟你一起出來的?”回家的路上,秦若男問安長埔。

“是這麽回事兒,之前有一天,連老蔫說他晚上出來鎖大門的時候,看到隔壁走出來一個人,當時他也沒有多想,沒有當做一回事兒,結果後來聽說沈大年出事了,和周圍的其他人一起過來看熱鬧,零零碎碎的從現場的人那裏聽說了沈大年大致的死亡日期,心裏頭一盤算,發現自己看到那個人的時候,沈大年應該剛死沒多久,所以心裏害怕,趕緊就跑回家裏去,和老婆商量,最後夫妻倆左思右想,都不敢肯定對方到底有沒有發現連老蔫看到了自己,兩個人越想越害怕,生怕暴露了目擊者的身份,所以才特別抗拒咱們的詢問,怕傳出去讓兇手得知他們和警察有來往,會對他們不利。”安長埔說。

“那連老蔫有沒有看到對方的長相?”秦若男趕忙問。

“他說當時天黑,他看到那個人從隔壁走出來,穿得嚴嚴實實的,戴著帽子和口罩,脖子上還纏著圍巾,走開的時候他好像看到那個人的圍巾下面露出了一點頭發。”

“圍巾下面露出了一點頭發?”秦若男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長度,“長頭發?女人?”

“我也是這麽問連老蔫的,但是他說他覺得那身材和走路的姿勢不像是個女人,應該還是男人。”

兩個人一邊談論著連老蔫的話題,一邊朝家住的方向開車,走了大半程之後,安長埔忽然說:“之前我讓你打電話提醒提醒你在b市那邊的同事,讓他們對譚和明多加留意。你不肯,結果現在譚和明離開b市,下落不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找得到。”

“這事兒怎麽能怪我?”秦若男的眉頭皺了起來,“b市那邊也已經盡力了,這本來就不是他們份內的事,如果不是他們幫忙,怎麽可能這麽快就發現譚和明離開。還查到他乘坐的列車班次?”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他們份內的事,但是這總是你份內的事吧?我並不是在責怪別人不夠努力,我是覺得你作為當事人,應該態度更積極一些。”安長埔似乎有些不滿。

“停車。”秦若男突然說。

安長埔把車緩緩停在路邊,此時距離他們各自的住處僅有幾百米的路程。

秦若男等車停在了路邊,立刻打開車門跳下車去。

“我的確是當事人,而且我現在承受的壓力也很大。不需要有個人每天在耳邊不停的指責我,說我還做得不夠多,不夠好。”她站在車外對安長埔說,然後甩上車門,大步朝住處的方向走去。

安長埔似乎被她突如其來的怒氣給弄懵了,車子停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直到秦若男拐進了她所居住的小區。他才惱火的捶了一下方向盤,不小心碰到了汽車喇叭,短促的喇叭聲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一個人開車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安長埔像往常一樣提著早餐到秦若男家裏去找她,在門口敲了半天的門,始終沒有人來應門,他有些不放心的摸出手機撥過去,電話通了。響了幾聲之後聽筒裏就傳來對方拒絕接聽的提示音,反覆兩次,依舊如此。沒有辦法,安長埔只好帶著不爽的情緒,下樓開車離開,開車走了沒多久,他看到了在路邊正走去公交車站的秦若男。

“若男,”安長埔把車停在秦若男面前。下車叫住她,“你幹嘛連個招呼都不打就一個人先走?”

“現在連我能不能一個人先走,都要事先向你請示,得到你的批準才行麽?”秦若男的臉陰沈沈的。看也不看安長埔,語氣聽起來帶著餘怒未消的味道。

安長埔原本心裏已經有些不滿,聽她這麽說,表情也變得不大好看了:“你這是怎麽說話呢?我知道最近咱們的壓力都很大,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可是也不能這麽任性,把別人的好意都當成是冒犯吧?”

“我任性?”秦若男頗為委屈的看著安長埔,聲音不免高了幾分,“事到如今你還是這個樣子,我以前真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口口聲聲說理解我,知道我壓力大,可是這段時間,你是怎麽表達對我的理解的?通過不停的對我橫加指責來表達麽?”

“若男,你要是這麽說,就有點不可理喻了。”安長埔板著臉。

秦若男嘆了口氣:“既然不能理解,就不用費心了。”

說完她繞開安長埔,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安長埔也二話不說鉆進車裏,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重案組的其他人也很快就察覺到,這一對原本關系穩定的戀人之間出現了一股很強烈的低氣壓,原本一直是搭檔工作的安長埔和秦若男,忽然之間就拆夥了,由秦若男率先表態,希望和墨竇一起出去調查譚和明的下落,墨竇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看看安長埔,本以為他會說些什麽,沒想到安長埔當即便找田陽商量起下一步的打算來了。

於是,在安長埔和秦若男的冷戰中,重案組的眾人繼續對譚和明的下落展開調查,連老蔫和他的妻子也在安長埔的建議和安排之下,於第二天到外地的親戚家裏去暫住一段時間。

然而找了幾天,譚和明的下落始終成謎,在離開b市之後,c市以及周邊城市都沒有找到任何他的購票信息或者住宿信息,就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和譚和明的下落一樣讓人捉摸不透的,還有秦若男和安長埔的和好日期,這兩個人的冷戰雖然沒有升級,卻也沒有任何緩和的跡象,秦若男的倔脾氣是眾所周知的,稀奇的是安長埔這種出了名的好好先生,這一次卻也執拗起來,兩個人各自行動。各自上下班,連吃飯都不願意肩並肩坐在一起,或者盡量不碰面,避開對方,讓其他人都有些無奈。因為懷有身孕不方便參加調查工作的田蜜甚至頗有些擔心的私底下詢問哥哥田陽,安長埔和秦若男現在是不是要鬧分手的前兆,田陽只回了她一個無奈的笑容。

在連續多日的忙碌之後,仍舊找不到譚和明。在程峰的許可下,安長埔他們決定公開的向社會發布尋人啟事,征集關於譚和明身在何處的線索,然而一連幾天下來,收效甚微。

所有人都因為這件事而感到情緒異常焦灼,尤其是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向前推進,已經進入了十二月份。眾人的心頭的大石也因此增加了不少的分量。

秦若男這個當事人的日子自然也不會好過,她明顯消瘦了不少,神態每天都顯得十分疲憊,卻依舊倔強的對安長埔不理不睬。

這一天,安長埔被臨時通知回公安局,上面有事找他,等他回來的時候。秦若男也剛剛從外面回來,和她一同回來的墨竇看到安長埔,忙問:“長埔,吃飯沒?我正要去買我和若男的午餐,要不要帶一份?”

“好,幫我帶一份吧。”

墨竇點點頭,開門出去,把安長埔和秦若男單獨留在辦公室。

“若男,”在秦若男也作勢要出去的時候,安長埔叫住了她。“你先別走,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秦若男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等著安長埔發話。

安長埔輕輕嘆了口氣,說:“剛才上頭找我去,說過一段時間有一次維和任務,需要咱們局裏派人參加選拔,因為這一次的要求是優先抽調有過維和經驗的人。所以上面找我談話,說我上一次的表現比較好,而且也比較年輕,沒有結婚成家。問我願不願意再承擔一次維和任務。你是什麽意見?”

秦若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沒有馬上說話,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我覺得挺好,是個不錯的鍛煉機會。”

安長埔一楞:“若男,我需要你拋開眼前的狀況,認真的給我一個發自內心的答案。”

“我剛才說的是心裏話。”秦若男平靜的回答。

安長埔有些困惑的看著她,見她似乎並沒有更多的話想要對自己說,不由的有些失望,沒有再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辦公室,秦若男看著他就這麽走出去,咬了咬嘴唇,嘆了口氣。

之後,所有人依然如故,安長埔也沒有再向秦若男提起關於是否同意參加維和行動的事情,秦若男更是沒有主動問起過,其他人對此不知是顧不上關心,還是仍不知情,這件事很快便被拋在了眾人身後。

有過幾日,在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帶著仍舊沒有找到譚和明的焦慮情緒,秦若男和墨竇道了別,乘坐公交車回家,因為已經錯過了下班的高峰時段,公交車上的人不算多,站了半程左右,秦若男就有了座位,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她的目光有些發散的望著窗外移動的街景,心裏面充滿了各種混雜的念頭。

到站下車,一陣寒風吹過來,秦若男把大衣的帽子戴上,兩手插在口袋裏不急不慢的朝家住的方向走去,一路只顧著低頭走路,當她經過一條路燈昏暗幽靜沒有什麽行人的小路時,隱約聽到身後多了一個人的腳步聲,她起初也沒有當做一回事,繼續向前走,直到那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就快靠近了自己身後,這才讓她警惕起來,還沒等做出什麽反應,一只手忽然從她的腦後伸過來,掩住了她的口鼻,秦若男只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便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悠然轉醒的時候,發現周圍很黑,溫度也不高,空氣裏似乎還有一股煙味,而她此刻正坐在冰冷的地上,兩只手在身後被束縛起來,後背抵著一面冰冷的墻。

而在她相距幾米遠的地方,一個紅點忽明忽暗,是有人坐在那裏抽著煙。

秦若男沒有立刻做聲,她知道,在這個黑暗的環境下,自己看不清對方的小動作,對方也同樣看不清自己,尤其是自己背後的那雙手。

她身子不動,手指彎曲起來摸了摸。發現捆綁住自己手腕的東西是平時用來粘東西的塑料寬膠帶,又試著動了動手腕,勒的雖然不至於特別緊,想要掙脫卻也不那麽容易,並且秦若男這偷偷的一活動,也發現自己的頭依舊有點暈,兩條胳膊以及並沒有被綁住的兩條腿也軟綿綿的,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氣。估計是方才對方用的迷藥的副作用還沒有消除。

窗外的光線比屋子裏明亮一點,卻很有限,秦若男看不出現在大概是什麽時間,也不知道現在外面的情況,而她扭頭看向窗外的動作,也引起了不遠處正在吸煙的那個人的註意,他把煙扔在地上。用腳踩熄,起身朝秦若男走了過來。

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光線,秦若男看到向她走過來的那個人,中等身高,衣服顏色很深,看不出花色,走到近前才能看到那人的腦袋後頭還垂著一條半長不短的辮子。

男人走到秦若男身邊。用腳踢了踢秦若男的腿:“醒了?”

秦若男擡頭看著他,一言不發。

“不知道我是誰吧?”男人的聲音幹巴巴的,有些嘶啞,他見秦若男沒有反應,便繼續自說自話起來,“不知道也就不用知道了,反正我也就是個替人辦事兒的。”

說完他轉身又走開了,從屋裏搬出了一個三腳架,支在了距離秦若男的雙腳不到一米開外的地方,然後蹲在三腳架旁邊對秦若男說:“咱們倆也算是無冤無仇。所以我也跟你直說,我呢,沒什麽功夫跟你耗,你呢,老實一點,呆會兒也可以少點痛苦,對你對我都有好處,咱誰也別為難誰。”

“是誰指示你的?”秦若男開了口。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男人忽然笑了,往前挪了挪,伸手揪著秦若男的褲腳把她的一條腿輕而易舉的提了起來,然後一松手。秦若男的腿就毫無力量的軟軟的摔在地上:“被麻得暈暈乎乎的,腦子倒沒變傻啊。我這人也不喜歡稀裏糊塗的辦事兒,怎麽也得讓你明白,回頭真要是那什麽了,也該找誰找誰去。”

隨即,他說出了一個人名,聽起來與其說是真實的人名,倒更像是綽號:“這人你認識麽?”

秦若男緩慢的搖了一下頭,搖頭的動作與她而言,似乎也變得格外吃力。

男人對此倒不驚訝:“你不認識他,他可認識你,這人是這幾個省的大毒販子,你當初出風頭,害得他在c市這裏賣‘藥’的下線都被警察抓了,一下子損失了多少錢,而且他自己還差一點兒就暴露出來,你的今天就是拜他所賜。行了,讓你知道這些就足夠了,也算是死得明明白白。”

說罷,他又轉身進屋,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拿出了一個相機包,秦若男趁此機會雙手撐著地,悄悄的向前挪動了一下身子。

男人拿著一個照相機返回來的時候,由於光線的黑暗,並沒有留意到秦若男位置的變化,他調整著三腳架的高度,然後把相機安裝在三腳架上,開始固定起相機來。

秦若男的眼睛一直緊緊的盯著那個男人,就在他專註於調整相機的時候,秦若男忽然卯足了全身的力氣,雙腿並攏擡起,屈膝向三腳架的中間位置猛力蹬了過去。

由於方才她悄悄的向前挪動了一段距離,現在屈膝發力,蹬向三腳架的力度可以說還是很大的,男人猝不及防,被突然砸向自己的三腳架打了個正著,連人帶相機都跟著三腳架一起摔倒在地上,發出一連串的聲響和咒罵呻吟。

與此同時,秦若男用體內餘下的力量翻了個身,用最快的速度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的雙手還被反剪著綁在身後,這是她唯一能夠站起身來的方式。

男人沒料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情況,也很快爬了起來,手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匕首。

就在這時,距離秦若男不遠處的入戶門也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大力踢開,男人一楞神兒的功夫,剛剛爬起身的秦若男已經被從屋外沖進來為首的那個人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首當其沖從外面闖進來的自然不是別人,而是滿臉掩不住憤怒和擔憂的安長埔,此時此刻他顧不得查看秦若男的情況。而是反手把她推向跟在自己身後進來的田陽,由田陽攙扶秦若男到外面相對安全的地方去,自己和身後的其他人留下來面對剛剛從錯愕中回過神來的男人。

男人沒有想到突然有這麽多的警察猶如神兵天降一般的破門而入,但他此時此刻也不顧上去思索其中的緣故,本能的揮動著匕首,向距離自己最近的安長埔揮了過去,在光線下閃著寒光的銳利匕首迅速的刺向安長埔的頸間。

安長埔迅速的一閃身,左手拉向男人揮刀的那條大臂。順勢向下滑擒住了對方的手腕,同時擡起右腳大力踢向男人的大腿內側,男人吃痛,加上手腕被安長埔牢牢攥住,身體本能的向前傾斜,這時候,安長埔的右手已經揮起。自下而上的擊打在了男人持刀右手的大臂內側,男人的手一抖,刀子險些掉落在地上,安長埔趁機將右手從男人的手臂滑向後背,一個轉身,把原本還殺氣騰騰揮刀準備傷人的男人俯身按在地上。

男人持刀的手背安長埔扭在身後牢牢攥住動彈不得,肩窩也被安長埔捏住。渾身的力氣都發不出來,只能在原地奮力掙幾下,就被隨後沖上前來的墨竇等人合力按住,戴上了手銬。

安長埔等男人被其他人戴上手銬從地上拉起來,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在著寒冬裏頭,因為緊張,他的頭上布滿了汗珠,後背的衣服似乎也因為汗濕而緊緊的貼在身上。他讓其他人帶那個男人上車,自己急急忙忙的跑去查看秦若男的情況。

秦若男已經被田陽送上了車。手上的膠帶也解開了,此刻正虛弱無力的坐在車裏,捧著杯子合著熱水,被帶到屋外之後她才發現,原來自己身處的並非別的地方,而是沈大年之前住的那套房子。

安長埔從屋子裏一路跑到車子跟前,喘著粗氣拉開車門,顧不上許多。直接把臉色還沒有恢覆紅潤的秦若男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你那邊要是再沒有任何動靜,我都快忍不住直接沖過去了。”他有些後怕的說,想要繼續這麽摟著秦若男,卻又不太放心。便松開她,借著車裏照明燈的光亮,查看她有沒有受到什麽傷害,“你剛才害怕麽?”

“其實還可以,除了被麻得渾身無力比較麻煩之外,別的倒是還好說,我知道你們肯定在外面埋伏著呢,咱們之前不是早就說好了麽,我看準時機盡量弄出點比較大的動靜,然後你們一聽到就會沖進來,所以我心裏還是挺踏實的。”秦若男說,其實這話裏有一半是真心的,另外一半則是為了安撫安長埔的情緒,雖然說這個計劃他們已經反覆商量了很久,也一直在嚴格的執行,但在那種情景下,要說一點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凡事都有個萬一,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被帶到了什麽地方,安長埔他們是不是能按照原計劃那樣近距離的埋伏在周圍等著她發信號。

這個計劃,打從他們破解了密碼之後就已經存在了,只不過原本安長埔一直覺得風險太大,不讚同實施,在情況不夠明朗之前,程峰也持保留意見,而當姜燕、沈大年以及顏興文這三個案子之間的潛在關聯也明確下來之後,大家其實心裏就都已經明白了,這個計劃是勢在必行的。

在確定兇手一定會暗中跟蹤和觀察秦若男的行蹤之後,秦若男首先提出了這個“請君入甕”的方法,她對程峰說明了自己的觀點,認為之所以兇手會把11月30日的動手日期延後,並且不再通知自己具體的日期,原因可能有兩種,一種是擔心密碼一旦被破解,會增加失敗的風險,另外一種則是由於秦若男與安長埔的關系,很少出現形單影只的時候,這也增加了兇手尋找時機的難度。

秦若男認為,與其被動的等著兇手去找時機,浪費很多的時間和精力,最後直耗到心力交瘁,從警惕變成了麻木,反而更加危險,倒不如幹脆誤導兇手,制造出時機成熟的假象,利用兇手已經得手三次,這一次的對象又是個警察,必然也希望速戰速決好遠走高飛的心理,誘使他盡快動手。

既然想要讓兇手覺得有機可乘,落單就變得很有必要。那麽一對戀人,想要突然分道揚鑣,還想要效果真實可信,分歧和爭執就成了必不可少的戲份,對此,陸向東和劉嘉逸作為重案組的家屬,外加編外智囊團成員,也給出了他們的建議——做戲就要做足全套。兇手到底在哪裏。什麽時間,什麽地點,通過什麽方式暗中監視秦若男,誰也說不清楚,如果做戲做的太過於敷衍,很有可能會被他識破,到時候不中計。不現身,那麽一切就都白費了。

秦若男和安長埔也知道這個建議是很有道理的,無論怎麽無奈,也都只能卯足了勁兒和對方過不去,於是便有了之前一段時間兩個人的沖突不斷和冷戰。

重案組的其他人表面上在大肆尋找譚和明,似乎把他當成了頭號嫌疑人,暗地裏卻是在搜羅另外一個人的真實身份背景。以及在各處的活動軌跡。

幸運的是,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兇手果然中計了。

“也得謝謝他選了沈大年家這裏,咱們來過很多次,對房間的結構比較熟悉,而且恰好連老蔫夫婦又不在家,我們怕被發現,就從連老蔫家進去,然後再悄悄翻過矮墻到這邊的院子裏來的。”安長埔雙手捧著秦若男的臉,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太好了,總算塵埃落定了,再不用沒事兒找事兒的繼續和你吵架冷戰,咱們以後都好好的吧,最好一輩子都別吵架,那種滋味兒,真不好受!”

秦若男的心裏也甜滋滋的,點點頭。卻又不得不潑安長埔一盆冷水:“你先別顧著暢想未來,還得回去參與審訊呢。”

“你也要參加麽?”安長埔不太放心的問,他擔心麻醉藥的後遺癥會不會讓秦若男吃不消。

“收獲勝利果實的時候,幹嘛不參加。我沒那麽虛弱,放心吧。”秦若男對安長埔笑笑。

可能是大家都很理解安長埔和秦若男現在的感受,回程的時候沒有人那麽不識趣的跑來蹭他們的車坐,也沒有人催促他們,回公安局的一路上,兩個人雖然沒有說什麽話,時不時對視的眼神卻勝過千言萬語。

等他們回到公安局的時候,人已經被田陽和墨竇帶去審訊室了,安長埔和秦若男也趕忙過去,秦若男走路腿還有些軟,安長埔一路扶著她走。

一進審訊室,田陽和墨竇都轉過頭來,看到秦若男也一起來了,便簡單的詢問了一下她的情況如何。

那個紮著辮子的男人也把目光投向了秦若男,秦若男和他對視了一眼,開口對他說:“雖然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名,不過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叫祖洋,我就還是叫你祖洋吧。頭發長了不少,你的眼鏡哪去了?”

被秦若男稱作祖洋的男人似乎吃了一驚:“你認得出我?”

“認得出,而且你沒對我動手之前我們就知道你是我們要找的人。”事到如今,秦若男也可以很坦誠的這麽告訴祖洋,“上一次我們調查另外一起案子的時候,在尤弘圖張羅的那個攝影愛好者俱樂部的活動裏見到你,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是你的目標了麽?”

被認出來的祖洋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慌張,依舊很淡定,微微一笑,點點頭:“對,那個時候我剛接下你這樁生意沒多久,在那兒恰巧遇到了你,說實話當時你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我可嚇了一跳呢。”

說完,他趁著別人都還沒有開口的時候,又問:“我想知道,你們是從什麽時候懷疑上我的。”

“從我們湊巧收到了一張新銳攝影師作品展的宣傳單,認出了你的名字之後,細細的一追查,發現你的假名字背後,還背著一樁將近二十年前的人命官司,你這樣的人,已經欠下了命債,收錢殺人也不至於做不出來。”安長埔回答說,“結合你上一次來c市的時間裏顏興文恰好遇害,姜燕和沈大年遇害的時候你恰好又在c是參加什麽展覽活動,像你這種名不見經傳又不入流的所謂新銳攝影師,參加所謂的展出活動,聽起來既合情合理,也仍舊不會引起什麽註意,確實是個不錯的幌子。”

祖洋咧了咧嘴,像是對安長埔貶低自己的一種輕視。對秦若男說:“隨便怎麽說吧,你的事情,被你們逮了個正著,輸就輸在我沒料到你的記性居然這麽好,我無話可說。”

“剛才你跟我說了,盯上我,是因為我之前為了破案,挖到了c市一個販毒團夥的線索。導致那個團夥在c市的下線被緝毒大隊端掉了,所以上面的大頭目想要報覆,那姜燕、沈大年和顏興文呢?”秦若男問。

祖洋卻搖了搖頭,似乎仍舊心存僥幸的說:“你的事兒是我倒黴被抓了個現行,別的事情你可別指望我什麽都認,什麽都往自己的頭上攬啊。”

“你不認,有人肯認。雇你殺沈大年的那個人在接受當地公安機關的問訊時已經什麽都承認了,承認當年被沈大年害得進了監獄還被卷走了所有的錢,還因此導致妻離子散,所以才會懷恨在心,用出獄之後打工的收入和變賣剩餘家產後的所有積蓄雇傭了你,還有顏興文得罪的那個礦主也並不難找。”田陽對祖洋一笑,“你這人倒還挺有義氣。可惜你挑雇主的時候不夠開眼,你的雇主可一點兒沒保留的直接就把你給賣了,如果你不信,我們可以給你看看證據。”

“不用了,既然這樣,這事兒我認,”祖洋不大在意的擺擺手,一副認命的淡定樣子,“一個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放。就算多幾個,你們不也沒辦法槍斃我幾個來回兒麽。實話實說,沈大年是我找起來比較費勁兒的,也是殺起來比較容易的,他為了當年的那二百萬,東躲西藏了那麽多年,早就快熬不住了,一聽說我是被他坑進監獄裏的那個人雇來的。二話沒說,連掙紮都沒有一下。”

“你為什麽要把這幾個人都湊到c市來動手?”安長埔問。

祖洋搖搖頭:“沒那意思,純屬巧合,原來我也琢磨過。難道說c市是我的發財地?現在才弄明白,不是發財地,是我要栽在這兒。至少沈大年,我原本是想在b市動手的,我也不想在一個地方折騰太多次,太紮眼,對我不是什麽好事兒,結果偏偏眼看我都準備找機會下手了,被人壞了事,把沈大年給嚇得楞是從b市搬到c市來了,我只好趕緊過來找機會盡快動手,免得夜長夢多,又被沈大年換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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