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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二爺,不得了啦,著火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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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二爺,不得了啦,著火啦! (1)

“二叔,你慢點!”

陳黑狗將車停在離法庭的臺階大約二百米左右的停車場。她這一路小跑著追他,小腳跟著大腳,可憐巴巴的樣子還真是不容易。

“餵……餵……慢點不成啊!”

腳步微頓,梟爺沒有轉身,等她走近身體,才繼續往前走。

寶柒輕笑。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離她二點的庭審其實也不過才三個小時,可是對她來說,此情此景,不僅僅只是換了心情,更像是換了新的天地,換了一個人間。

終於又可以和他在一塊兒了。

她的心裏,怦怦直跳,美得啊!

可是,等到上了車,見到男人還是始終陰沈的冷面兒,她有些訥了悶了。

怎麽了,這是?

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因為有外人在場故事裝酷放冷氣,但是現在這會兒,除了陳黑狗,就再沒有旁人了,他幹嘛還是拉著個黑臉,半聲兒都不吭?

他心情很不爽?!

有話就問,是寶妞兒風格:“二叔,你怎麽回事啊,誰欠你錢沒還啊?”

聽到她玩笑的話,梟爺將整個高大的身軀更緊地倚靠進了真皮的椅背上,索性闔上了雙眼。

二個字,甩給她——

“沒事。”

沒事兒?

他的樣子,像是沒事兒的人麽?!

雖然談不上特別了解他的為人,但是寶妞兒知道,他這會兒心裏肯定有啥事兒。

不過麽,這個男人最大的糾結點在於,不管什麽事兒,大事,小事,外事,內事,天下事和家事,他都喜歡悶在自個兒心裏,自己扛著,不與人分享,不讓人分擔,更不會拿出來曬太陽,整天像座壓不垮的泰山似的。

其實,泰山也有煩惱,也是需要傾訴的吧?

忐忑的心跳,在她的胸腔蕩漾。心裏特別的擔心他,但是她卻不會去盲目的安慰。

因為,這個男人就不是一個能接受別人安慰的主兒。

與其安慰他,還不如轉移他的註意力,或者帶動起他的情緒,逗他開心,逗他樂一樂。

腦子一轉——

“哎喲!”

她痛呼一聲,抽著氣兒輕揉著自個的手腕兒。小臉上那股子可憐勁兒,活脫脫像被人踩到了尾巴的小貓咪,眉頭,眼睛,鼻子似乎都蹙成了一團兒,眼巴巴地望著他。

果然,男人的眼睛睜開了。

黑眸如利刃,冰冷之中,帶著一抹惻然和擔憂,但聲音還是極淡:“怎麽了?”

“噝,二叔,我好疼……諾……你看……”

也不是完全說的是假話,她的手腕今兒被手銬給來回折騰了好幾個小時,確實有些不舒服。這會兒對上他擔心的視線,她更是撅著小嘴兒,隨著‘諾’聲起,就將自己的白豆腐似的雙手遞到了他的面前,示意他來看。

見狀,脊背一僵,梟爺面色微變。

入目的情形觸目驚心。

寶妞兒本來就是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姑娘,這麽折騰下來,她那雙白瓷兒般滑膩的手腕上,一圈兒紅紅的印痕非常的顯卡,手腕骨的地方似乎還有磨破了皮兒的跡象。

然而,盯著她的手,梟爺半晌兒沒有動靜。

只不過,在寶柒看不見的地方,他的手指狠狠攥成了拳頭。

“二叔呀,我是不是可可憐了?”

二叔呀,二叔呀!一句比一句嬌嬌軟軟的稱呼,字字落在男人寒冰滲過體的心裏。說不清是究竟是什麽滋味兒,那嬌,那軟,黏稠著,泛濫在他的心窩兒處,戳得他有些抽抽。

“出來了就好,想做點什麽?”

想做點什麽?

是不是她想做什麽都可以啊!這就是他的安慰麽?……這時候,寶妞兒聽著他長輩一般無比關懷和‘慈愛’的語氣,又有點兒鬧心了!丫的,這句話,怎麽聽著有點像父母問孩子想要什麽玩具一樣?

算了,他這會兒心情不好,她不刺激他了。

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她扭了扭疲乏的身體,真誠而又無比向往地沖他眨了眨眼睛:“……誒!這會兒啊,我最想幹的事兒,就是泡在缸裏,撒點兒花瓣,舒舒服服地泡個熱水澡,然後,再美美地睡上一覺。”

天知道,她這話有多麽的真。

自打那次被綁了,又中了那該死的勞什子藥物開始,她這些日子,就沒有踏踏實實地洗個舒服熱水澡。像洗澡這種日常生活,習慣了就像喝水,吃飯,上網一般,當每天都可以做的時候,並不會覺得它有多麽的可貴。但是,當它變成一件奢侈的事兒,才知道,它比金錢有價多了!

不料……

聞言,梟爺眉頭就蹙上了,沈著嗓子下意識地說。

“我一會兒還有事。”

心裏微微一揪,寶柒瞧著他忙不疊撒開的樣子,特想放聲大笑。

悶騷的男人幹嘛總往歪處想?她洗她的熱水澡,她睡她的覺,和他一會兒還有事之間,有啥直接關系麽?很顯然,狼來了的故事,哲理性再次應驗了,她之前無數次的撩騷,害得他稍有風吹草動就想逃。

不過麽,他回答得會不會太快太急了?

鬧心!

一念至此,她斂住神色,蠻認真地偏過腦袋,盯住他深邃的眸子:“你害怕什麽?”

沒有回答她的話,梟爺冷冷地說:“我先送你回去。”

“你要去哪兒?”寶柒十二萬分的糾結!

“辦正事。”

男人冷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正事!難道跟她在一塊兒,就是歪門邪道麽?

寶柒不了解他,猜不透他了。如果說他不關心她,他就不會為了她做這麽多的事兒,而且她可以很肯定不僅僅出自長輩該有的照顧。

但是,如果他真對她好,又怎麽會天天冷著臉,多看她一眼都嫌多餘的樣子?

唉!二叔啊!腹黑,悶騷,冷漠,倨傲,孤僻這些折磨人的小特點,都被他一個人給霸占完了。他能不糾結麽?

小身板兒歪了歪,寶妞兒就涎著臉靠近了他的身體。

考慮了兩秒,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試探性地抱住了他精壯的勁腰。

男人身體微僵,但,並沒有推她。

還好還好!

小狐貍一般,寶妞兒狡黠地笑了笑,更加大膽地收了收自個兒的雙臂,得寸進尺地將腦袋瓜子也貼了上去,像只鴕鳥般窩進他的懷裏。

然後,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嗅著他身上風塵仆仆的味道,聽著他毫無章法的激烈心跳,情感無限充沛地小聲說:“二叔,我可是記住的,你走之前答應過我,要跟我在一塊兒的。所以啊,我跟定你了。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寶柒。”警告的言語,叫了名字後,再說不出下文。

她說沒錯兒,他是答應了。

可是,那天他怎麽會就答應了呢?被她逼得!

“叫我幹嘛?”

含笑的望著她,寶妞兒一雙眼睛彎得像兩只漂亮的豌豆角兒,瀲灩,水靈,黑葡萄般泛著閃亮的晶瑩。

他無語,抿唇,不搭理。

歪了歪嘴角,寶柒知道,自個兒又勝利了!

她知道,要對付這個冷硬的男人,她的裝瘋賣傻和死不要臉,成了最有力的武器。

她更知道,她跟他之前的關系,如果她不主動跨前一步,他就會再退後一步,至到退出她需要的範圍。

當然,那絕對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接下來,冷梟始終冷著臉不再說話,而她像只關了千年的出籠小鳥兒,嘰嘰喳喳說過不停。樂觀的孩子,甚至還將看守所這一段苦逼的生活當成旅游趣事兒講給他聽。

但是,不管她多麽的使勁兒,他都像被靜默了。

“二叔……”

“二叔……”

“二叔……”

不知道嘰歪地說了多久——

吱呀!

騎士十五突然停了下來,而旁邊的男人,突然推開車門,徑直下車離去了。

什麽情況!?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措手不及,再加之被車門處透進來的冷空氣一激,她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小身板兒。一瞬後,她側目望向車窗外,這才發現自個兒和這地方是多麽的有緣。

沒想到吧,汽車再次停在了軍總醫院的大樓下。

多麽玄妙的世界——

“這個拿著。”

她正望著大樓怔怔出神,去而覆返的男人,沈沈的聲音打斷了她。條件反射地扭過頭,一瞅,噗哧,她差點兒笑出了聲兒,滿臉嚴肅的男人,大手裏竟然拿著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烤地瓜?

“幹嘛給我買這個?”

眉目一沈,冷梟直接將東西塞到她的手裏,聲音冷然:“等著!我上去看個戰友,你先墊墊肚子!”

到醫院,看戰友?

寶妞兒默了默,想到了他之前去執行的什麽絕密任務,想到了他身上明顯還沒有來得及換下來的作訓服,大抵能猜測出發生了什麽事。

斂住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她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等你。”

不回答她,‘呯’地一聲兒關上車門,男人大步離開了。

接著,再‘呯’的一聲兒,陳黑狗也跟著他走了。

楞楞地拿著烤地瓜,寶妞兒看著男人挺拔矯健的高大背影慢慢消失在醫院大門,好半晌都沒有動作。

怪不得他今天始終黑著臉,這個男人,無論多心酸,無奈和難過,都只有一個字——憋。

可憐,又被他給落下了。讓她大冬天的一個人在這兒等,也不帶著她一起去……

討厭!

歪了歪嘴唇,她心裏悶悶地想了一會兒,隨即又釋懷了。

心裏沒有鬼的人是不會心虛的,他既然不敢帶著她出現在他的戰友面前,實則是認同了她的身份並不是他的侄女那麽簡單。

不是麽?

樂觀的孩子啊,咧著嘴就笑了,撒開包裹的油皮紙。

一口咬下去,好吃,真好吃……

——★——

冷梟進了軍總醫院,就直奔搶救室。

搶救室外的長廊上,一溜兒的人形象全無的頹然著。或坐,或站,沒有一個人有精氣神兒的。

冷冷地掃了一圈兒,冷梟眉頭微蹙,冷聲問。

“情況怎麽樣?”

“你來了?我哥還在搶救中,醫生說,暫時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坐在長廊的休息椅上,邢小久撐起哭得紅腫的雙眼,剛想站起身來對他示意。可是,雙腿卻像灌了鉛似的,顫歪一下又跌坐了回去。

“小心點兒,來,喝點兒水。”她的旁邊,謝銘誠赤紅著眼遞上了水杯。

“謝謝。”捂著臉,邢小久肩膀直抽抽。

瞥了她一眼,謝銘成沒有再說話。他是冷梟的戰友,紅刺特戰隊天鷹大隊的大隊長,今兒接到消息就急巴巴的趕了過來了。本以為邢烈火只是受了點傷,沒有想到會是這麽嚴重。

“梟子,你怎麽才過來?衛燎說你上午就回京都了……”

靜靜地坐在一邊兒,冷梟沈聲回答:“嗯,有點事擔擱了。”

“唉!”

謝銘誠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沒有人再說話,只留下靜靜的等待。

氣氛,一時凝滯了。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在數著心跳和脈博的時間轉換之下,不一會兒,一個戴著大藍色口罩的醫生推開了搶救室的推拉門,神情凝重地走了出來。

“醫生,他怎麽樣了,我哥他怎麽樣了?”

哭紅了眼的邢小久是最先撲過去的。而其它人也是神色焦急,帶著期盼的眼神望著醫生——

只有冷梟,一動不動。

醫生嘆了一口氣,頗為無奈地說:“傷得很重,還沒有醒過來,蘭教授正在為他作取彈手術,三顆子彈,有兩個在要害。不過,現在主要的問題是,他本人的求生意志不太強……”

什麽?!

小久姑娘倒吸了一口涼氣。

求生意志不強的這種話,她從來都沒有想象過,有一天會出現在她鋼硬了一輩子的大哥身上。

難道嫂子死了,他也不想活了嗎?

她的淚水,頓如雨下。

“醫生,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救他……”

“是啊,醫生,我們老大他怎麽可能沒有求生意願?你是不是搞錯了?”

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抻掇下,醫生有些為難地安撫,“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的。裏面幾個專家都守著,隨時檢測他的生命體征。但是,你們得知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

一聽這話,梟爺心裏微沈。

平息了一下自己其實也在翻騰的情緒,他冷冷地站起身走了過去,像個冰棱子似的杵在那個醫生面前,語氣冷硬地說。

“告訴他,連翹還活著!”

“什麽?”醫生嚇了一大跳,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詫異地盯著他的臉。

然後,汗毛立了立,又後退了一步。這個男人的眼光,看著怎麽這麽嚇人?

怪怪的冷冽,像是滲入了人骨髓,讓他覺得渾身毛噌噌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皺了皺眉,梟爺冷冷地審視著這個醫生,難道他的話很難理解嗎?稍微停頓了兩秒,他又語氣森冷地又覆述了一次。

“告訴他,連翹還活著,一遍一遍說,至到他聽到為止。”

哦?!

被他身上冷酷的氣息嚇得神經有點短路的醫生,現在終於反應了過來了。

這麽說來,連翹就是病人的心結所在了?

“行,我立馬去辦。”

“梟子,嫂子已經死了……你這不是騙老大麽?”憨直老實的謝銘誠一時沒有轉過彎來,他一輩子沒幹過撒謊的事兒,不能理解。

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冷梟不答,冷冷哼了哼。

見狀,邢小久拉了拉傻怔怔地男人,“他說的對,我哥他現在需要精神上的鼓勵,要不然……要不然,他怕是撐不過這一劫了……嗚……”

說完,放開手,又捂著上了臉。

望著他們,冷梟的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堵!

搶救室外的時間,過得很慢,一分鐘像是被掰成了兩半。

約摸倆小時後,醫生出來了,滿臉的喜悅,“籲,終於大功告成。他沒有生命危險了……”

一幹人等都大喜過望,邢小久更是喜及而泣。

“醫生,我們能進去看看他麽?”

“暫時還不能,現在馬上要送到ICU重癥監護室,等渡過危險期……”

“那我們家屬有什麽需要做的?”

大家夥兒,又開心又失望地和醫生交談著。

蹙著眉頭,冷梟擡腕看了看時間,不著痕跡地碰了碰謝銘誠的胳膊,指了指電梯口的方向。

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

冷冽凝重的面上,他的情緒,隱藏得極好。

……

……

出了醫院,天兒已經黑了,街面兒上霓裳的燈光一閃一閃。

寒風冷冽的十二月底,風裏夾雜著雪花,拂面而來。

豎了豎軍大衣的領子,冷梟疾步向走停在一邊兒的騎士十五世。

車面兒上,已經被雪積壓上了一層如鹽的白色。車門一拉,抖落了一地的晶瑩。

他側過身體,正要進入車廂。

倏地,呼吸驟停。

後座上的小丫頭腦袋歪歪的靠在椅背上睡著了,有些泛白的小臉兒上滿是倦意,小手卻死死抓著胸前的衣襟,白皙的手腕上還帶著一層若隱若現的紅印。極度沒有安全感的睡姿,讓他心裏狠狠一揪。

頓時,比大山還沈重的壓迫感,壓得他呼吸有些困難。

他答應過,不會不管她的。

可是……

“寶柒!?”

高大的身子坐了進去,他扶住她的肩膀,沈沈地叫了她一聲。

小丫頭咂巴咂巴嘴,沒有反應,看上去睡得很熟。

看來在看守所這幾天,她還真是吃盡了苦頭。心裏思忖著,他還沒有來得及考慮清楚,不受思想支配的行為已經生效,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就將她嬌小的身子摟進了自個兒的懷裏。

扯過軍大衣蓋住她和自己,他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握住她受傷的手腕,輕輕摩挲。

心裏,喟嘆!

“啊……二叔,你終於回來了……”

三個小時啊!真要命!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寶柒打了個大呵欠,昂著臉兒望著他棱角剛毅的下巴。

咦,怎麽感覺自個兒又在做夢?!

如果不是夢,他為什麽會主動摟住她,還替她按摩手腕呢?

眉心狠狠一跳,見她醒來,冷梟下意識地將她的身體拉離一點,冷冷的聲音,還是沒有放出半秒鐘的溫度。

“怕你著涼。”

不著頭腦的話,實際是為了解釋他的行為。

寶柒懂,但是她裝不懂,不僅不退開,反而更近了一點,幹脆跨過去坐到他的腿上,環住他的脖子,將腦袋湊到他的脖頸裏,一雙又長又卷的睫毛顫動著撓撓他的頸部肌膚。

“解釋就是掩飾!二叔,我冷,把我抱緊一點。”

心裏狂亂的跳著。

小丫頭的臉蛋兒軟軟的靠著她,灼熱的呼吸近在咫尺,她的唇說話的時候時不時的蹭著他的脖子,熟悉的觸感讓他的心臟像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刺撓著。

不是痛,而是癢。

心裏癢癢!手緊了緊,他抱緊了她,像抱一只受寒的小狗似的保護動作。

“呵呵……”心裏狠狠一暖,寶妞兒望著他,定定的。

然後,趁他不註意的當兒,猛地俯過腦袋,一個吻落在他的唇角。

“二叔,我喜歡你。”

小姑娘總是樂於表達自己的情感。

喜歡!?

無異於被悶鐘敲了腦子,梟爺腦門兒突了突,聲音悶沈地低喝。

“不許亂動!”

“遵命,我的首長大人……”烏龜似的縮進他的懷裏,寶柒悶著嗓子嗤嗤直笑。

她是個聰明的妞兒,當然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五十到一百步,從數字上來看,距離是不遠。可是對於這個相當糾結的男人來說,每一步都會是那麽的艱難。

有他這樣帶著憐惜的擁抱,她這會兒挺知足了。

她不敢再得寸進尺,把他給徹底惹毛了,說不定就直接把她踹下車去。

也許,一輩子都不讓她瞅到他了,那樣兒,可就得不償失了。

——★——

騎士十五世像個大將神,一路疾馳。

從軍總醫院出來,他們又繞道去了一趟刑偵大隊,順便取回寶柒的私人物件。

這麽一折騰,等再回到帝景山莊的時候,已經快要到晚上十點了。

嗚呼!

從看守所,法庭,醫院,再次回到這兒,寶柒有點摸不著邊兒,更有一種穿越了幾回時空的感覺。

丫的,今兒真是好一番熱鬧。搞得她身心疲憊不說,五臟廟已經開始受不了,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唱歌。

冷梟沒有去叫醒習慣早睡的虹姐,進了屋,他隨手脫掉身上的軍大衣,就冷聲指揮上了。

“你上樓洗澡,我做吃的。”

摸著自個兒幹癟的肚皮,寶妞兒點了點頭。

可是,呵了呵涼涼的手指,卻可憐巴巴地瞧著他。

不說話,也不動彈。

“怎麽了?”冷梟停下了去廚房的腳步,有些詫異地蹙眉。

“……我想洗熱水澡。二叔,我真的快要受不了啦,我就一直洗冷水,大冬天的,快凍死我了……”

熱水!想到她洗了熱水的癥狀,梟爺的太陽穴就有點兒犯突突。不過,讓這麽個小丫頭洗涼水,他又於心何忍?想了想,衡量再三,他調過頭來就要去拿桌上的電話。

“洗吧,我給周益打個電話。”

“不要!”

急得直跺腳,寶柒覺得自個兒一個大姑娘,拿這種說不出口的事情去找一個男醫生,算怎麽回事兒?

算了,算了,洗冷水就洗冷水,強身健體,強身健體!

“我就洗冷的,冷死我算了!”瞥了他一眼,她蹬蹬就往樓上跑。一路上,故意踩得重重的,發洩著自己心裏的委屈。

望著她小小的背影兒,梟爺放下了電話。

黑眸暗沈,冷硬的唇緊緊地抿著,但是,他沒有阻止。

速度到衣櫥間找了身兒衣服,他也跑到客房去沖了一個戰鬥澡,換下了自己身上穿了一整天的作訓服。然後,直接去了廚房,開始準備兩個人的晚餐。

其實,他也餓了。

早上的戰鬥,上午從國境線到機場,回來至到現在,他一口東西都沒有吃過。

只不過,他不會像她一樣,鬼叫鬼叫的——

帝景山莊的廚房面積設計得挺大,不過,裝修並不豪奢,簡單的田園風,點輟出了一種特別的居家感來。

之前他有吩咐過虹姐準備食材,所以這會兒冰箱裏一應東西齊備。而梟爺作為一個全能的特種軍王,不僅在戰場上是一把好手,做飯還真是不在話下。

他已經過世的母親不僅是個響譽全球的珠寶設計師,還是一個赫赫有名的美食家。從小耳濡目染之下,他和大哥都能做得一手好飯菜。只不過,作為冷家備受寵愛的幺子,他動手下廚的機會並不多。

那個時候,看見大哥見天兒給大嫂做飯,他一直覺得,男兒有志,應在四方。

沒有想到,他也要淪落到做飯的地步。

此想法一入腦,忽地,他又覺得這比喻有些不對味兒。

他的情況,怎麽去和大哥大嫂比?

——小七是大哥最疼愛的女兒!

這句話,不知道怎麽的就又落進了他的耳朵裏。心尖像是被細細的線繩給纏繞上了似的,捋又捋不了,扯又扯不開,纏又纏不死……

煩,亂!

心裏一掙紮,接下來的做飯過程,有些不順暢了,等他的飯菜上了桌,已經快要十一點了。

洗澡的丫頭,怎麽還沒下來?

解下腰上的圍裙,他用鐵勺攪了攪煲在爐子上的營養湯,將火關得小了點兒,然後認真地洗了手才上樓。

寶柒果然用了他的臥室。

只不過,這會兒房間裏沒有人。

緊蹙著眉頭,他慢吞吞地邁步進去,一進屋,就聽到衛浴裏的水聲嘩啦啦地流動出來。心裏一窒,那聲兒,像一條奔騰的小溪,每一滴水漬都像是濺在他的心裏。

洗這麽久,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猶自猜測著,他站定腳步,在那兒立了好幾秒,才冷著嗓子喊:“寶柒。”

“啊!我在!我在……噝……”

沒有想象的情節發生,寶妞兒好端端的在裏面,冷得直跳腳。

一開始,她是用毛巾醮著涼水擦身體,然後實在受不了好冷了,又放了點兒熱水兌在浴池裏擦,等身上有點熱乎乎的反應了,她又用冷水來洗,這麽來來去去折騰到現在,她剛剛才好不容易洗幹凈。

但是,絕對沒有洗舒服。

一聽到他在叫她,她趕緊穿好從自個兒找來的睡衣——他的。

藍色的睡衣大得離譜,大得上衣需要挽到手肘,下面需要挽到褲子的膝蓋。

當她拉開衛浴間的門,那一身兒詭異的睡衣,外加濕散著頭發,上下牙齒直敲敲,身體打顫的慫樣兒,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不過,由於她中途又洗了一陣兒熱水,藥效後遺癥雖然不強烈,但並沒有把她白生生的臉蛋兒冷得蒼白,反而泛著少女特有的嫩白粉紅,就連脖子上都是粉紅色,細嫩細嫩的瞧著特別可人。

勉勉強強吧,算是個美人兒。

見狀,梟爺眼皮兒狠狠一跳。

然後,默然轉身就要走,低沈的聲音更是冷得離譜。

“速度把頭發吹幹,下來吃飯。”

命令的語氣,像對待他部隊的戰士。

冷得直打顫的寶妞兒,哪能理會他?三兩步竄上大床,用被子緊緊的裹住自個兒的身體,顫抖著聲音喊:“餵餵,二叔,我冷死了,你有點兒良心成不……”

大概真是冷足了勁兒,她嗓子有點兒發啞。

聞言,背著對她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僵了!

一秒,兩秒,三秒……終於,他還是轉過了身來,冷硬的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腳下的動作再卻沒有停。

不過,他卻是去找吹風機的。

抿著冷唇,他右手拿吹機,左手用力將她的腦袋從被子裏提了出來,巴拉巴拉就替她吹起了頭發來。

“你真好。”冷得直敲牙齒,寶妞兒心裏美美的。

當然,也沒忘了自己的本質。

一邊兒誇著他,一邊兒賴著他,一邊任由他在腦袋上撥來撥去,她裹著被子的身體急吼吼地湊到他懷裏去,雙手可勁兒地環住他的腰。

然後,像一只偷到了腥的貓兒,嘻嘻直樂。

“皇後般的享受,二叔,你伺候得哀家真舒服啊!”

不理會她,男人繼續著手裏的動作。

好一會兒,估計實在受不了她的折騰,頭頂上才傳來他悶悶的聲音:“別動,沒法吹了!”

“哦,哦,好的,完全配合。”

寶妞兒聽著他嗓子眼裏有些發啞的聲音,心裏悶笑著,腦袋不再亂拱了。

但是,她的小手可就沒有那麽乖巧了,小貓爪子般伸了出來,她有一下沒一下的在男人精實的胸前摸索著,不快不慢,卻不給他點兒喘息的機會。

“爪子挪開!”

停下手裏的運作,梟爺低下頭來,冷眉黯沈,煩躁地瞪她。

“好了,頭發幹了,不用吹了。”

一把拿掉他手裏的吹風機甩開,寶柒再次蜷縮在被子裏,小聲征求意見。

“等我身子暖了再下去吃飯吧,我不想離開溫暖的被窩。”

她中午是在看守所吃的,傍晚的時候又吃了一個大大的烤地瓜。這會兒,被冷水淩辱過的身體,饑餓感絕對沒有寒冷感來得強烈。

“嗯。”

沒有反對,冷梟起身。他的鍋上,還煲著湯呢。

“餵餵,二叔!二叔,暫停鍵——”小聲地喊住他,寶柒冷顫顫地伸出一只小手來,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無比乖巧地說:“為了讓我快速地進入溫暖的狀態,然後下樓陪你共進晚餐。請問,我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人體烤火機一用?”

人體烤火機?!

梟爺狠狠皺眉。

一扭頭,一瞥眼,只見她嬌俏的臉蛋兒上寫滿的就二個字——可憐。而且,在他的註目下,她還下意識地抖動著身體。

心裏沈沈,梟爺一動不動。

“二叔……二叔……”哀哀地喚他,寶妞兒小貓兒似的,將自己的可憐的勁兒擺到了十分。

好吧,無賴是她的專長,讓暧昧升級是她的目的。

一聲一聲,如絲綢般滑膩。

然後——

一步,兩步,三步,梟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兒上。

心尖尖,顫顫!

幾乎用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的時間,寶柒才感覺到旁邊的大床往下一沈。男人高大的身體帶著絕對的重量壓在了大床旁邊。接著,謹慎地掀開被子,他就靠在了床頭,盡責盡職地充當著人體烤火機的角色。

呵——

愉快地牽動著唇角,她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靠著他,在他旁邊兒躺好,汲取著他的體溫。

但是,女人啊,在心愛的男人面前都是不知足的。

想了想,忖了忖,小手不耐地捅了捅他的手臂,她擡起晶亮的眸子就望了過去,顫著嗓子說:

“餵,抱,抱抱我……噝……冷死我了……”

蹙了蹙眉頭,梟爺眸底的冷冽在融化,望著她,卻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他手臂微張。

心裏喜得不行了,寶柒像一只依人的小鳥兒猛地撲了過去,緊緊貼進他的懷裏。男人的體溫本來就比女人高,這麽一熨帖,這份暖意讓她由衷地讚嘆道:

“果然啊,夠暖和!”

身體僵直了片刻,梟爺闔上了眼睛,掩飾著自個兒的別扭。

丫的,裝睡?!

“二叔。”粉色的唇角上蕩漾開一抹暖笑,寶妞兒望著他不自然的俊臉,擡起手指,慢慢蹭到他的臉上,摩挲片刻,指尖兒一點一點地觸著他,往下移動。

一邊移,一邊觀察。

老實說,他真的是太好看了。

不同於姚望的精致漂亮,不同於方惟九的邪魅誘+惑,他是實實在在男爺們兒的冷厲、陽剛和俊朗。

帥就一個字!

嗤嗤笑著,她的指尖兒調皮地劃過了他的眉頭,眼窩,額頭,鼻尖,一點一點往上,不急不緩,用不致於觸怨他的力度移動著。最後,指腹壓在了他性+感又棱角分明的唇上。

一動不動地壓著,她紅澤的唇兒輕啟:“二叔,咱說說話唄。”

此言一出口,男人像差點兒被淩遲的人獲得了救贖。

睜開眼,他暗自舒了一口氣。然後不著痕跡地挪開了她的手,眸底暗沈,聲音有點兒發啞。

“說吧。”

“你今兒心情不好,是不是因為戰友受傷了?”

“嗯。”喉嚨緊了緊,‘嗯’聲若有似無。

“他現在沒事兒了吧?”

“嗯。”

“那就好呀,你就別難過了。受了傷總是會好起來的。等他好起來了,又能活蹦亂跳的出現了。可是我呢?!二叔,我最最重要的東西失去了,怎麽補也補不回來了……”

聽著小丫頭用活蹦亂跳來形容邢烈火,冷梟目光掠過一抹詭異的光芒。

“什麽東西?”

想到自己保存在小粉機裏好久的照片被刪掉了,寶柒就心疼得直抽抽。

多可惜啊?!那是他第一次主動吻她,當然,也是唯一一次。

學著嘆了一口氣,她幽幽地冒出兩個字:“照片兒。”

這回沒問,但他眸子裏全是疑惑。

不知道什麽和他解釋,寶柒趴在他身上,伸出手去將床頭櫃上的小粉機勾了過來,遞給他:“諾,就是它嘍!那個照片兒被我刪掉了。本來我是特別舍不得刪它的。但是,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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