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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溫柔鄉,英鄉雄冢——(高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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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溫柔鄉,英鄉雄冢——(高潮) (1)

心,緊了又緊。

這個電話是寶媽打來的。

她在電話裏急急地說,她剛剛得到消息,警方已經重新找到了她殺害葉美美的犯罪證據,要立即逮捕她。

而警方所謂的新的犯罪證據就是:經過幾位國外權威專家對犯罪道具的重新鑒定,他們在那個被檢測出帶有氰化鉀並致使葉美美死亡的玻璃杯上,發現了她的指紋。

此事一經媒體報道,論壇轉貼,頓時嘩然一片,不明真相的善良群眾再次被利用了感情,聲嘶力竭地嚷嚷著要嚴懲殘害同學的兇手。

寶柒心裏一陣冷笑。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那天晚上在京都大飯店的時候,她可是戴著酒店統一的白手套的,戴著手套會留下指紋麽?

再者說,就算留下了指紋,咱國內就沒有這方面的權威專家了麽,之前都沒有查出指紋來?為什麽要在事隔這麽久之後,由國外的專家來查證?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不想說話,但聽到電話裏寶媽的哽咽聲,她還是忍不住出口安慰。

“沒事的,媽,你別急。”

“小七……”受到此番變動的沖擊,寶媽的心理防線似乎都脆弱了不少,電話那邊兒的聲音有點兒嘶啞,有點兒惶恐,更多的是焦急和難過,還有隱隱的抽泣。

“小七,你不要再回家了,趕緊走,有多遠就走多遠……不要再回來……”

“媽!”

寶柒的眸子涼了又涼。

她為什麽要走?她好不容易回來了為什麽還要走?她根本沒有殺人為什麽要逃?

深呼吸一口氣,她輕輕笑了笑,雲淡風輕的態度讓人震驚,“這事兒,我心裏有數,你就別再管我了。”

“小七……”

“就這樣,媽,掛了!”

按下小粉機的翻蓋兒,她側眸,正好迎上了姚望滿臉擔憂的視線。

不知道他究竟聽見了多少?

動了動嘴皮子,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正如他說的一樣,她確實挺倒黴的。

不過,這事兒究竟是天命,還是人為就有待探究了。

“寶姐姐,出什麽事了?你臉色好白。”姚望的擔憂,真誠而明顯。

她的小粉機效果不太好,而她沒有說關於案子的話。所以,坐在她旁邊的姚望沒有聽見她的電話內容。

略略思索一陣,寶柒覺得對這個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哥們兒,實在沒有什麽值得隱瞞的。扯了扯嘴角,她一五一十的全部說給了他聽。

說到最後,她籲了一口氣,捋了捋散下來的一縷頭發,輕笑一聲。

“行了,姚美人,給本宮起駕前往京都市刑偵大隊!”

姚望都快急死了,差點兒沒有一口鮮血吐出來。

握住方向盤的手狠狠一抖,他立馬拒絕了她的要求,反而將方向盤一倒,直接改變了目標,激動的聲音都啞了。

“你瘋了,不能去,我現在就帶著你離開。”

“姚美人!”

不管她的怒吼,姚望目光如同灼了火,一腳將油門兒踩到底,目不斜視的駕駛著汽車,向前狂飆,逃命的樣兒十足。

“什麽也別說了,咱們現在就走,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不會送你回去的。”

“姚望!”連名帶姓的吼他,寶柒狠狠拽住他的手臂,顯然是生氣了,漂亮的小臉兒上浮動著一層寒霜,聲音慍怒:“難不成你也認為,是我殺了葉美美?”

喉嚨哽得死硬,姚望不敢側過臉去看她,一意孤行的開著車,眼圈兒刺得透紅。

“沒有。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幹的,你寶柒什麽人我不清楚嗎?可是,我相信你沒有用,現在沒有人會相信你,他們手裏有證據,你有什麽?”

聞言,寶柒心裏一窒。

她有什麽?她什麽都沒有。

但是,她相信正義和公道,相信黃河水也是能洗清人的。難道被一盆汙水給潑中了,她這輩子都不再洗澡了麽?

更有甚者,如果她真的逃了,那就代表畏罪潛逃。今後,她長長的一生,難道都要做過街的老鼠,過著逃亡的日子嗎?

如果真的那樣,她的二叔會怎麽看她,會怎麽想她,她還有什麽資格站在他的身邊兒?

即使不是頂天立地的男人,她也要做問心無愧的女人。

喪家之犬,不適合她。

牽了牽涼涼的唇角,她軟軟地嘆了一口,神色鎮定地松馳了神經,認真的對姚望說,“姚美人,我的脾氣你是清楚的,如果我今兒就這麽跟你走了,我還是寶柒麽?”

“寶姐姐!”

側過頭來,姚望死死地盯住她。

他此時的神態比她更加激動,精致漂亮的一張俊臉上滿是哀怨。

可是,正如十八年來的每一次,不管什麽事情,不管到底誰比較有理,他也從來都是依著寶柒的,從來都沒有說服過她一次。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急,他怒,他吼,他絕望,他哀怨,他悲催,但他除了不得不依她之外,他還不得不承認,她說的話都是真的,她說的話都有道理。如果她真的就這麽跑了,她這輩子哪兒還擡得起頭來做人?

而這樣,也不是他要的。

“聽你的,都聽你的!”

啞著嗓子吼道,他紅著眼眶子,將手裏的方向盤一轉,玄黑的S350大奔就再次調轉過頭往京都城區方向而去。

只不過,車速被他壓得極慢極慢——

好半晌沒有人說話,車內,頓時陷入了一陣死寂。

清了清嗓子,寶柒不喜歡朋友因為自己的事兒傷心難過,於是乎,就想調節一下氣氛。

“姚美人,你丫哭喪著臉幹嘛?”

“難道你還想讓我笑?”幹癟癟的一句話,姚望有氣無力。

“為什麽不笑?人活著就是為了笑來的。”轉動著腦袋,寶柒活動著自己有些泛酸的脖子,用十二萬分鄙視的眼神兒睨著他,嘴裏嗤嗤的笑出了聲。

“再說了,我又不是去上刑場,瞧你的矯情勁兒!不是給我添堵呢嗎?”

說堵就堵了。

這會兒工夫,姚美的鼻腔都像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似的。

咽了咽口水,他抿緊了嘴唇,很想輕松,但臉上的神色卻黯然無光。沈思了好一會兒,他才側過臉來,低低的聲音無比堅定。

“寶姐姐,你放心,我回家就讓我爸出面幫你……”

“不用。”睨著他滿臉的關心和難過,寶柒倒不是矯情,而是知道他幫不了。

一來這案件被鬧騰大了,公眾的輿論能壓死任何官員,她又何必害了人家?

二來凡事兒都要講求證據的,姚望家裏在京都也不是能捅天——

不對,現在就算是能捅到天也沒用,她願意交給司法來解決,也不願意拉他下水,采取什麽極端的辦法。

沒有人想去死,沒有人面對這種事兒不害怕。

但是,每個人都必須有面對挫折和坎坷時,敢於承擔的勇氣。

一念至此,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輕松地笑:“姚美人,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寶柒命賤,從小到大啥事兒沒有經歷過?作為一個擁有女主命運的人來說,再大的困難,也不會致死的。而且——”

“而且什麽?”見她笑著頓住,姚望簡直無法正視這樣可怕的樂觀,聲音有些發顫地問。

“而且吧,有女主命的孩子,在危難的關鍵時刻,總會有她的白馬王子來相救的哦~”

一雙漂亮的眸子暗了又暗,姚望沒有搭她的話,或者說有沒法兒搭話。

因為他知道,在她的心裏,他絕對不是那個能救她的王子。所以,她不願意將自己的任何事情拿出來讓他來分擔。

如果換了他,她會麽?

壓抑著,一路壓抑著,大奔慢騰騰地駛入了京都城區。

此時此刻,車窗外面的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街景,好像全都變成了一道道的諷刺。

京都市刑偵大隊。

在大門口,姚望找個地兒停好了車,側過眸子望著一臉鎮定的寶柒,默了好幾秒,才用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的語氣對她說。

“寶姐姐,我不會讓你有事兒的。”

“我說過,我不會有事。”被他那樣的目光一瞧,寶柒心裏有些煩躁。

都這樣兒了,還叫不會有事兒麽?

咬了咬牙,姚望白皙的拳頭猛地砸在方向盤上。然後,悶悶地將頭埋在方向盤上,將憋在心裏許久的話,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我發誓,總有一天……,我姚望要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等我有了能力,能保護你,絕對不讓任何人傷害你,你等著我!”

一聽這話,心肝兒顫了顫,寶柒詭異地望著他漂亮的側臉。

接著,拍了拍他的腦袋,扯著嘴角就笑了,“丫的,你可別是情竇初開,愛上姐姐了吧?”

“我……”一擡頭,姚望目光如灼地望著她,喉嚨哽了哽,無奈地搖了頭,一張精致的臉上,笑容比哭還難看。

想出口的話,和好不容易積累的勇氣在最後的關口,還是崩坍了。

“你這麽彪悍的姑娘,是只能用來崇拜,不能用來愛。”

因為他還不夠強大,因為他還只是一個靠父母蔭庇的二世祖,因為他還不具備說對她愛的資本。

“知道就好。好啦好啦,我進去了,你走吧。”

聳了聳肩膀,寶柒淡淡地沖他笑了笑,伸手就去拉汽車的把手。

見到這情形,姚望又沒法忍了。

“寶姐姐——”

話說,他一把拽住她的肩膀,心裏的熱血直往上沖。沖襲到腦門兒之後,他不管不顧地抱住她,抱了個滿懷,聲音凝結得像被抽條了精氣神。

“……不要進去了,我們走吧……”

“傻孩子!”寶柒心肝都快被他給叫顫了,趕緊推開他,還隨便掐了掐他的臉,那表情動作,還真像一個大姐姐對待自己的小弟弟。

“別給姐露出這生離死別的表情來啊,敢情你真以為我立馬就會去死?沒良心,放心吧,姐這輩子還沒進過監獄呢。老早就想試試,搞個監獄一日游,或者多日游什麽的……”

此時此刻,她還有心情開玩笑?

不,應該說,她喜歡用玩笑的心態來壓抑住自己狂跳的心臟。

望著她,姚望半晌無語。

然後,默默地放開手,從衣兜裏掏出那快觀音玉佩來,嚴肅地裝到她大衣的口袋裏,念經似的喃喃:“玉能定驚,趨吉避兇,寶姐姐一切都會好的……”

眼眶紅了紅,寶柒沒有再矯情,這時候矯情還是人麽?如果不拿他的東西,讓他晚上怎麽睡得著覺?

動了動嘴唇,她最終只是笑笑,什麽都沒有說。

姚望也沒有說話在,默默地目送她嬌小的背影,慢慢踏上刑偵大隊辦公樓前的臺階。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底。

攥緊拳頭,他狠狠攥拳頭,心裏默念:一定要變得強大,強大——

遠處的寶柒,沒有感受到來自背後的目光,因為她這會兒心裏直犯毛。

突突地,膈應著呢。

為什麽?嚇得唄!

表面兒上像無敵奧特曼,其實她的心裏半點兒都不輕松。

誰說她不怕,誰說她不緊張?誰說她不想撒丫子就跑到天邊去,跑得遠遠的?

可是,一萬種想跑的理由都敵不過一個不能跑的理由——她要堂堂正正的做人。

逃跑?!太沒格調。

站在十二級臺階的最後一層,她想了又想,還是慢悠悠地掏出了兜裏的小粉機,撥通了手機儲存為“鳥人”的電話。

“你好,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機械的女聲,不留任何情面的回覆著她。

神經又緊了!

掀了掀唇,她腦子裏如同有一萬頭草泥馬在狂奔,咬牙切齒地詛咒著非常操蛋但其實也挺無辜的移動通訊,她在那兒靜默了好幾秒。

現在進去了,她的一切隨身物品都會被收繳或者翻查,包括小粉機。

心怦怦直跳——

很心疼,很舍不得,但她還是無奈地翻到了那張冷梟吻她的照片。

看了又看,看了再看,蔥白手指都被她捏得泛白了。最後,還是無奈地對著照片按下了刪除健。

刪除了,刪除了——

因為她不能,不能給他留下任何的汙點,落人口實。

在進入那扇大門之前,她指尖如飛地發送了一條短信給‘鳥人’的號碼:“二叔,我好怕!”

然後,默默地,她刪除了通訊錄,以及手機裏的一切。

昂著頭,望了望明朗的天空,她數著自己的心跳,一步步踏入了刑偵大隊的門。

——★——

時間,仿佛停滯住了。

沒有人想到她會自己找上門來,沒有人會想到這麽小的姑娘膽兒這麽肥。所以,當看到她面含笑容的小身板出現在辦公室的時候,幾名警官臉色都變了。

其中一個警察,手微微抖了抖,因為這事兒太玄幻了。

因為,他的手裏,捏著的是一張對她的‘逮捕令’。

望著他們目瞪口呆的表情,寶柒心裏冷冷哼了一聲兒。

接下來的例行審訊沒有花費太長的時間,因為‘鐵證如山’,別人也不願意再和她磨嘰。即便她還是什麽都不肯承認,什麽都不肯交待,但是她還是被戴上了手銬。

處理結果,送入看守所羈押,然後等著檢察院提起公訴,接著開庭審判。

冰冷的手銬摩挲著她白皙的小手,不太懂得刑事訴訟法的寶柒,現在才知道,看守所這地兒,離監獄還差點兒路程和檔次。

如果無罪,她會從看守所出來。

如果有罪,她會從法庭上轉到監獄。

看來,她的監獄游,暫時還是無法實現了。

樂觀的想著,她很快就在被押解上了院子裏的警車。當警車駛出刑偵大隊的大門口時,她無意識地轉過頭,透過帶著鐵欄的窗玻璃,她看到了門口的姚望——

不過,他沒有看到她。

還好,要不然,這小子不知道會不會哭?或者沖動地跑上來襲警?

……

……

到達京都市第一看守所,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兒。

下車的時候,有一個警官想過來攙扶她,卻被她戴著手銬的小手一擋。不屑地昂著頭,她撐著椅背,挺瀟灑的一個縱步,就跳下了警車。

任何時候,她寶柒都要保持自己良好的心態。

不能怕,不能怕,不能怕——

無數次在心裏重申著這個理念,她微瞇著雙眼望著前方的看守所大門。

大門兩邊兒,戴著白手套的武警戰士手裏的微沖泛著冷冷的寒光,端正地像門神似的站著筆直的軍姿,威武嚴肅的目光炯炯有神。

看到他們身上雖然不同於特戰部隊,但同樣象征著神聖的軍裝,寶柒的目光微怔。

“走吧!”押送她的警察以為她害怕了,好心的過來拉了她一把。

對待這麽個小姑娘,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下得了狠心的。警察很快就掏出證件兒和關押的的相關手續,朝門口的倆武警哥笑著說,“哥們兒,辛苦了。”

“沒事兒。”

武警說完,一揮手,看守所的大門就緩緩拉開了——

哐當——哐當——

當大鐵門再次重重合龕的時候,發出一聲悶沈沈的重響。

隨著那響聲,寶柒的心沈了沈。

從大站往監區的路上,四周高墻電網,圍得密不透風,各種遠程紅外線的監控讓人心裏壓力陡增。

雖然現代化的看守所為了照顧人權的問題,一應設施俱全,甚至還有像籃球場,卡拉OK廳,放演廳等相關的娛樂設施。但沒有進過這種地方的人,永遠不會明白那種失去自由的壓抑感和仿佛永遠失聲的喉嚨緊壓感。

這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

這裏,是一個許多外人無限好奇,但卻永遠也不會知道得透徹的世界。

……

……

寶柒所在的女監舍,估計是第一看守所裏最差的地兒了。

一溜兒的大通鋪,晃得人眼睛發脹。

所謂的大通鋪,簡單點兒來說,有點像東北的大坑。只不過,比那個還要寬大。十個女人,年齡不等,相貌不等住在一起。床上各人的被子都疊放得整整齊齊,那端正的豆腐塊兒模樣兒,如果不知道的人,一定會以為這是部隊的營區。

今天,是她進看守所的第三天。

因為她還沒過庭審,進了看守所後,沒有給她上銬子。

而且,別瞧著她年紀小,但就憑她是‘殺人嫌疑犯’這一點兒,女監舍裏那裏因為什麽賣淫、販黃碟什麽的進來的女人,竟然沒人敢惹她。

不得不說,寶妞兒很聰明,很有悟性。她從進了女監舍開始,就不再和任何人說話,吃飯,睡覺,勞動都獨來獨往,整天黑著個臉拽得二五八萬似的,連正眼兒都不愛瞧別人,始終保持著自己的神秘感和恐怖感。

這樣混了三天下來,她活得很平安,並沒有像以前聽傳聞說的那樣會被人打被人揍。

此刻,她懶洋洋地躺在大床上,沒事兒就盯著墻角的攝像頭瞧。

越瞧,越不順眼。

雖然這是女監舍,住的全部都是女人。可是,監獄的監控攝像頭還是一樣不少。好吧,這是她目前最討厭的玩意兒。想到她們的日常活動都落在獄警的眼睛裏,她恨不得將那玩意兒給揪下來砸掉,或者幹脆給咬掉。

“大爺的……”

無聲地對著攝像頭罵了一句,不過,她知道那些人聽不見。

說完又笑,在這兒上火著急有個屁用啊?

“開飯了——”

哐當一聲,監舍的門打開了,黑著冷臉兒的獄警面無表情的喊飯。

抖擻著精神起身,她拿著飯盒,和大家夥兒一樣排著隊的進了大食堂。

看守所的食堂就一個,沒有區分男女,擺得整整齊齊的幾路,看著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突然,另外一排的男犯人炸乎著胡亂地嚷嚷起來——

這時候,只見一個人隨手抄起食堂的凳子就砸了起來。速度飛快,寶柒還沒個反應呢,凳子冷不丁地就砸到旁邊的一個男人身上。

“我*……”

隨著一聲聲國罵的怒吼,被打的男人腦袋上隨即就現了紅。

突如其來的變化,駭得她瞠目結舌。那個被打的中年男人個兒頭不是很高,身材偏瘦,眉目間長得有些粗糙,鮮血淋漓的額頭,看著又可憐又可怕。

更加可怕的是他的臉和脖子,只要是衣服外看得見的地方,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疤。

有的已經結疤的,有還是新鮮的,看著猙獰恐怖。

得,不用說,這家夥就是個傳說中總被人欺負的主兒。

然而,此刻面對幾個人的一頓爆打,這個男人並不出聲,只管捂著腦袋,一言不發地任由毆打。不知道是被打習慣了,還是真的無懼,他的臉上竟然很鎮定,非常反常的沒有露出半點兒害怕。

老實說,寶柒對他有點兒佩服。

潛意識裏,總覺得這樣意志力堅強的人,不會是普通人,或者說不像是個壞人。

她並不是一個好管閑事兒的人,當然,她目前自身都難保,也管不起閑事兒。

所以,她心裏雖然極其不舒服,但只有和其它人一樣,靜靜地看著事態發展。

可是,那幾個男人越打越狠,變態般又罵又怒,把人不當人來揍,每揍一下,寶柒心裏就顫一下,她這輩子是被欺負慣的主兒,而她最瞧不慣的事兒,就是人多欺負人少,人強欺負人弱。

最終,幾番衡量,還是骨子裏的善良因子占了上風。

她不能上前幫忙,只能變相的替他想點兒辦法了。腦袋轉了轉,她突然將手裏的飯碗一摔,放開嗓子大吼:

“啊啊啊,管教哪兒去了!管教哪兒去了!這飯還吃不吃了,還吃不吃了!”

被她這麽一嚷嚷,一溜兒的獄警就迅速的圍了上來。

看守所裏的人都不是善茬兒,整天打架鬥毆的事兒層出不窮,管教有的時候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鬧不出什麽大事兒,他們就天下太平。

但有人吼了,再不能裝聾作啞了吧?

手上的警棍‘嗖嗖’的揮舞著,在警察的喝斥一,圍毆的人群很快便散了來去。

“再鬧事,關你們禁閉!”

“是是是,警官。”

呵呵笑著,被獄警呵止的幾個男人,突然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眼睛一瞥,陰冷冷地盯著寶柒。而那個被毆打的了的男人慢騰騰地從地上爬起來,神色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閃了閃,什麽話也沒有說,也沒有感謝,也沒有拾他的飯碗。

一言不發,他瘸著腿走出了食堂。

“嗤,忒沒禮貌!”

寶柒小聲說了一句,從地上撿起自己的飯碗,用衣服擦了擦,繼續排隊。

“妹子,剛進來的吧?”

她的身後,一個囚衣上標著1313號的女人捅了捅她的肩膀。

女人麽,八卦之心是天生的。哪怕進了看守所,該八卦的人還是得八卦。

轉過頭去,寶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像是害怕被人給瞧見了,那女人小聲地湊過腦袋來,在她耳邊啾啾出聲:“那幾個人是號稱看守所一霸,誰敢惹啊……”

見寶柒不搭理她,她繼續說:“還有啊,他們打的那個男人,知道什麽人麽?是個輪女幹犯,天天都得挨打的,從來沒有敢吱聲,有時候管教都不理的,你說你出什麽頭啊?”

不知道是幸災樂禍,還是好心,這位大姐特別加重了語氣,說得特別得勁兒。

心裏‘咯噔’一下,輪女幹犯三個字,讓寶柒心理有點膈應。

難道好心救了一個惡棍?

算了,她都是被冤枉進來的,這時候怎麽好正義凜然地去指責別人?經過這麽一遭,她對善與惡,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評判標準了。

這麽一說,她微微瞇了瞇眼,她咂巴咂巴嘴,無比輕松地說:“怕什麽?我還不信了,他們還敢跑到女監舍來打人?”

“那到不會,可是……”

她正要說什麽,後面就傳來獄警的大聲喝斥:“好好排隊,不許交頭接耳。”

縮了縮脖子,女人趕緊站好。

可是,等那個巡視的獄警一離開,她再東張西望一陣兒,又湊了過來,嘴角掛著老油條子似的陰笑,眼神兒賊兮兮地望著她的胸口。

“不過麽,你知道吧,看守所有女囚被他們給強奸過……”

啊!

心肝顫了顫,寶柒斜著眼兒瞥她,怎麽覺著這女人的眼神兒裏,有點兒沒吃著的酸味兒?

輕咳了咳,她收回這種詭異的心思,諷刺地笑:“嗤,強奸犯打輪女幹犯?誰比較看不起誰?”

冷冷地哼了哼,那大姐繼續八卦,“那個輪女幹犯可跟其它人不同。”

“有什麽不同?”

“說他不特殊吧?他住單獨的包間,享受特別的待遇,還時不時有大官有錢人來給他塞東西,在看守所關押了十幾年都沒有庭審。說他特殊吧,經常被這些人欺負也沒有人替他出頭……你說奇不奇怪?”

撇了撇嘴,寶柒無所謂地笑著,說了四個字。

“關我屁事!”

吃過飯,和幾個女囚一起被拉去打掃了一陣監區的小作坊,寶柒又聽到了許多關於那個輪女幹犯的傳聞疊事兒。

總而言之,那個人就是一個特別的存在,是一個讓人摸著透底細的怪胎。

大概傍晚的時候,她正在洗頭,管教民警就到了她所在的監舍。

“3838號,出來!”

提溜著濕漉漉的頭發,寶柒心裏狠狠咒罵著,卻又不得不趕緊跑了出來。

“到!”

管教民警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板起臉嚴肅地說:“你的案子,兩日後開庭,你準備一下。”

“兩日後?”

雖然她不太懂得刑事訴訟法,但多多少少還是看過幾部電視劇的。

她的案子,從送審到開庭的時間,會不會太快了?

答案很明顯。

呵,這是想慌不疊的給她定罪收監呢?還是想找點兒定罪索性一槍斃掉了事?

太狠了!

甩了甩滴著水的頭發,她抿緊了唇,什麽話也沒有說,轉過身,不再聽那家夥說話。

繼續洗頭。

她不怕開庭,甚至她都不太怕死,怕就怕,她等不到冷梟回來。

二叔,你在哪兒?

心裏默默地念著他的名字,想著他萬年不變的冷臉兒,她心裏像被刺兒給紮著了,狠狠地痛了痛。

然後,深深地呼吸,吐氣,好不容易面色緩了過來。

一揚唇,噙住笑意。

她要被判了死刑,他會安生嗎?

——★——

砰——砰——砰——

轟隆隆——轟隆隆——

石破天驚的一陣陣爆炸聲從遠處傳來,將整個NUA二號基地的荒島地面震得如同地震一般晃動起來。與此同時,因爆炸而引起的強大氣浪,一圈一圈波及著整個地面兒。

火光,沖天而起。

烈焰,氣浪,沖天因爆炸而起的蘑菇雲,黑沈沈的,詭異地浮動在天際。

裏面的基地,樹木,一切的一切,似乎都灰飛煙滅了!

這兒是位於國境線上的一座孤島,是國際恐怖組織NUA的最後屏障,是NUA組織在與紅刺特戰大隊做最後的博擊。此役,NUA組織綁架了紅刺特戰隊老大邢烈火的愛人——機要處參謀連翹。

目前,距離戰鬥開始,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戰鬥到中途,NUA用連參謀做誘餌,迫使邢烈火孤身進入了孤島基地縱深。

而現在——

“我操,爆炸啦——”

“梟子,快下命令吧!弄死狗日的NUA餘孽!”急紅了眼的紅刺警通大隊隊長衛燎拿著槍的手指都在顫抖,如果有可能,他真他媽想馬上沖進去。

可是,他是個軍人,他得聽命令,老大在進入基地前命令,紅刺特戰隊由冷梟代管。

“是啊,快下命令吧。”

“頭兒,下命令啊!下命令啊!”

哽咽聲,催促前,一雙猩紅的眸子,一個個盛滿了怒火的鋼鐵男兒,一張張塗滿了偽裝油彩的鋼硬面孔……

冷冷掃視著浮躁的眾人,冷梟此時正站在臨時指揮所前面的山頂上。

沒有人知道,在他冷漠的外表下,手裏那支超級變態的大口徑狙擊步槍,已經捏得汗濕了他的手心。

但,他的面色,晦暗難明,陰鷙無雙。

在一陣陣唏噓的嘩然和狼吼聲中,冷梟,這位傳說中紅刺特戰隊最狠最冷血最無情的劊子手,又怎麽會在戰場上驚慌失態呢?

一伸手,他的目光依舊冷冽如冰。

“望遠鏡!”

“是!”抹了把臉,通訊員趕緊遞了上去。

穩穩地拿著高倍望遠鏡,他望向了遠處的NUA組織二號基地的密林縱深處——

目光,如霜般凝重。

望遠鏡裏,大片大片的熾熱的火焰比鮮血還要艷紅,TNT烈性炸藥的爆炸已經嚴重破壞了NUA基地的房屋和掩體,一切都變了形……

望遠鏡裏,紅刺特戰隊的老大,他的戰友,軍內赫赫有名的太子爺邢烈火同志癱軟在地上,手裏的狙擊步槍斷成了兩截,整個人像是被鮮血染成的,猩紅的鮮紅到處都是,甚至染紅了他的狙擊鏡……

“連翹——連翹——”

震天的嘶吼和咆哮聲瘋狂地傳了出來,他的悲痛和淒嗆將島上的樹木都震得不住的晃動。

緊緊攥住高倍望遠鏡,冷梟眉頭狠跳。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迅速湧了上來,脊背一片冰涼。

古語有雲,溫柔鄉,英雄冢——

他這是何苦?

目光刺了刺,他喉嚨微微哽了哽,迅速放下望遠鏡,取下手套,擡碗看著時間。然後,冷靜地拉下戰術頭盔上的無線通訊器,下達了六字指令。

“前進,前進,前進!”

十分鐘後,紅刺特戰隊的戰士們穿過樹林的繁枝與枯葉,進入了已經陷入了死寂般的爆炸現場。入目的情形,是一個詭異又陰森的廢墟,淒愴地訴說著一個關於英雄與美人的故事,一個驚心動魄的戰鬥結局。

地上的男人,軍裝染血,雙目緊閉,臉上汙紅一片,宛如已經死亡。

神經倏地一緊,冷梟黑著臉一步一步走近他,蹲下身來,探了探他的頸動脈。

然後,冷冷的側目,望著旁邊已經哭紅了眼睛的衛生員。

“哭什麽哭,趕緊救治。”

“是!”衛生員是個剛從軍醫學院畢業兩年的小戰士,紅著雙目上前開始戰場緊急救治。

現場,抽泣聲一片,紅眼的,狂吼的,怒罵的,聲音此起彼伏。

只有冷梟,只有冷梟依舊冷冷的,像個冷血的怪物一般,一動不動,與戰友們格格不入。

天空,詭異的天空。

此刻,妖艷,靡麗,紅得像在滴血。

“連翹——”

在衛生員的救治下,‘噗’的吐了幾口鮮血,邢烈火慢慢睜眼,幽幽地醒了過來。然而,下一秒,他身體一顫,不顧身體的重傷猛地推開了衛生員,拖著病軀往廢墟爬了過去。

嘴裏喃喃,“連翹——連翹——”

冷眸染成了紅色,冷梟半秒也沒有遲疑,上前就抓住他的肩膀,一陣狂吼。

“擔架,速度,把他擡出去!”

“……連翹……連翹……”仿佛只記得這個名字,仿佛只會喊這兩個字,邢烈火不停地吶喊著連翹,囁嚅著沒有半點血色的雙唇,將他一輩子的冷靜和高貴,悉數埋藏在了這個荒島的廢墟。

操!

冷梟心裏直罵娘,雙眸頓時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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