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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屬於他倆的私人秘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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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屬於他倆的私人秘密!! (1)

就是她?!

一聽到閔婧這慶,寶柒的呼吸,立馬就有些凝滯了!

雖然葉美美的死亡和她並沒有直接的關系,可是由於那張詛咒的紙條,還有那杯後來被鑒定有氰化鉀的蘋果汁確實是她親自端去的。

沒有做過賊的人,有的時候也是會心虛的。

不過麽,哪怕她此刻起伏得心臟怦怦直跳,也沒有半絲兒表現在臉上。大概是和冷梟待的時間多了,她性格上偶爾也會模仿他的鎮定和面無表情。

因為她發現,每次她拿他最沒辦法的時候,就是他的沈默。

於是,她依葫蘆畫瓢!

“閔小姐,非常感覺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說完這句話,警察從閔婧手裏收回了她選出來的那張照片,轉手,交給了同事傳閱著查看。

照片本來就是由視頻剪輯的,不是很清晰,再加上寶柒在酒訓的當天晚上畫了濃妝,身上穿的又是酒店侍應生的統一制服,夾在一大堆人中間,要說單從照片來看,還真不敢肯定這個人就是寶柒。

兩名警察小聲商議了幾句,又望了望屋子裏各方人士的神色,不動聲色的視線掠過了坐在沙發上的寶柒,又從公文包裏拿出幾張照片,遞給端莊而立的閔婧。

“閔小姐,麻煩你再看看,這是當初涉案的嫌疑人照片,你看看她是不是那位酒店的女侍應生?”

“好的。”微笑著接過照片,閔婧故做吃驚狀的‘啊’了一聲,小手兒一抖,照片就掉了地下。

這張照片,正是寶柒的素顏照。

捂著棱型的小嘴,瞠目結舌了好幾秒,閔婧的目光望向寶柒,“還真是有點兒像啊——”

一時間,空氣裏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在座的哪個不是京都市有頭有臉的人物?發生在京都大飯店那件懸案誰又會不知道呢?不過麽,大家都心照不宣,這悠揚案子是被冷家給壓下來的。

而現在,直接曝光在陽光下,還有眾多媒體在場,冷家的臉面兒就有些不光彩了。

不約而同的,眾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望向了坐在沙發上的寶柒。

而寶柒,現在只剩下心裏冷笑了。

丫的,閔大小姐裝得還真像那麽回事兒。上次警方傳訊就已經有這個視頻了,她當時沒有指認,後來冷梟把這事兒給暗處理了,現在又怎麽會蹦噠出來的?

而且,警察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到這個節骨眼上來,非得在一眾官員和媒體面前爆光,難道真是巧合?

同樣的,她和冷梟一樣,也是一個不相信巧合的人。

抿著唇,垂著眸,她一句話不說。

打小的經歷告訴她,不管做什麽都沒有辦法改變的時候,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麽也不做,靜待結果。

她端端地穩住了,然而,旁邊的寶鑲玉卻有點兒激動了。

一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華貴面孔頓時變得蒼白,在眾人的目光裏,她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照片兒,又仔細拿過警察手裏的另一張比對——

自己的女兒,別人認不出來,她又怎麽會認不出來?

那個穿侍應生制服的女人,實實在在就是寶柒。

昏眩感傳來,渾身的血液上下不停地流竄著,各種各樣的想法亂糟糟地襲向她了。

怎麽辦?

好一會兒之後,她的視線挪向了閔婧,眸底的情緒裏隱隱就多了幾分哀求,“小婧,你得看仔細啊,會不會認錯了?我們家小七那天在住院。”

溫柔地望著她,閔婧心裏冷冷一哼,目光從她的身上掠過,躊躇地拿眼睛直瞄冷老爺子,言語便有了些支吾。

“這個……這個……其實我也不是看得很清楚。”

表面上看她不敢肯定,但是她的動作和神情卻又表明了另一件事,她是礙於冷家人的臉面,不好說出來事實的真相。

閔婧到底還是精明的女人,做事兒拿捏很倒位,既做了好人,又害了寶柒。

虛虛實實,這位大小姐玩得很嫻熟。

瞪著她,冷鑲玉心裏別扭著,面兒上卻像是松了一口氣,將照片遞還給了警察:“警察同志,我女兒那天發高燒,一直住在醫院的,這個有記錄可以醒,她是絕對不可能到酒店去的,不過就是長得像罷了……”

“鑲玉!不要妨礙司法公正!”

突如其來的冷喝聲,震驚了屋子,它來自黑著臉的冷老爺子。

坐在病床上的老頭子雖然有點兒憔悴,但常年軍旅生涯磨礪出來的駭人威嚴並沒有損耗掉半分,成功打斷了寶媽的話後,他和藹的目光又轉向了閔婧,嚴肅地說:

“小婧,你就實話實說,我們冷家絕對不會包庇任何人。”

“好的,冷叔,我會的。”

見狀,閔婧心裏笑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礙於有這麽多官員和記者在場,冷家既便想包庇寶柒,在面子上也過不去,而且以冷老爺子的性格,不管怎麽樣都是會稟公處理的。更何況,經過她這一段時間以來的觀察和了解,老頭子並不喜歡這個從天而降的大孫女?

當然,這自然也是她今兒安排這出好戲的目的。

她要的就是,讓各位群眾演員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就配合了她的演出。

感嘆,真精彩啊!

心裏雀躍著,但她是聰明的女人,在沒有對冷梟死心之前,她都不能隨便得罪了她‘未來的大嫂’,以後嫁給冷梟了,她還得和她相處呢。

這麽一想,她咬著下唇,似乎左右為難地想了好久,才輕聲說:

“對不起,這個事,你也看到的,我真的不敢太肯定,不過有點像……不過……”

躊躇,為難,真有她的!

真他媽的會演戲啊,寶柒心裏一陣冷笑。

但是,她屁股都不挪地靜坐著,目光炯炯的望著眾人。

心裏沒鬼,萬事都不虛。

老頭子冷冷哼了一聲,老臉兒有點下不了臺,沈著嗓子說:

“小婧,你不用礙著我的面子。我們做領導幹部的,必須以身作則。我今兒把話撂在這兒,如果這事兒真是這丫頭幹的,我一定親自把她送到警方接受審查,絕對支持司法公正。”

現場,隱隱有記者們的抽氣兒聲。

寶鑲玉倒退一步,臉色蒼白。

任何一個知道這件懸案的人,其實心裏都有數。

按他們的理解,冷家的大孫女和同學結了怨,心生怨恨,偏又只有她去過化學實驗室,同時氰化鉀丟失,而現在又能證明她在酒店去過,親手端了那杯蘋果汁,那麽這事兒還用查麽?

太明顯了不是?

以訛傳訛,以謠傳謠,並沒有人真正考慮過其它。

之前大家夥的心理都認為是冷家包庇了這個大孫女,所有在暗地裏使了勁兒,才把這案子辦成了懸案,而現在老頭子卻話放出來了,雖然都認為他是因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迫於無奈之舉,但如此一來,事情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不過麽,這和之前冷家的包庇,連警方傳訊都不參加,就有些自相矛盾。

個中理由,他們猜測不透。

不管是官員還是媒體,大家夥都不再說話了,靜待事情的發展。

說白了,這事兒還就看冷家的意思了。

頓時,氣氛有些詭異,目光的焦點又指向了閔婧。

好半晌——

閔大小姐微垂的美麗頭顱擡了起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用自個兒‘正義’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兒之後,語言清晰流暢地說。

“各位,我不知道小七究竟是不是殺害美美的人,也不知道當初小七把那杯放了氰化鉀的蘋果汁端給我喝,究竟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說實話,美美死了我很難過,她是替我受過的。另外,我和冷家的關系大家都是清楚的,我非常的不情願指證小七。但是,我認為社會還是需要正義和公理的,我閔婧必須對自己的良心負責,小七她確實是端蘋果汁給我的女侍應生。”

好一個閔婧啊~

一句話說得忒有水準了,又表明自己是冷家的人,又將以德報怨的高貴淑媛形象體現出來了。在不得罪任何人的情況下,樹立了自己的正面形象,將寶柒給推了出來。

“不可能。小七她明明就在醫院……”

鼻腔裏冷哼一聲,寶柒依舊沒有動靜。

但是,寶鑲玉的臉色就難看了,甚至比剛才還要發白。

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她雖然不喜歡她,她雖然每每看到她就會想到那些往事,雖然明明知道閔婧說的就是真相,雖然很有可能真是小七殺的人,雖然她可以狠心地將她獨自放逐在鎏年村12年……

但是,如果真的讓她去受刑,讓她去送死,她還是做不到。

囁嚅著唇,她將求助的目光望向了老頭子。

現在,能救寶柒的只有他了。其實,也不過就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然而,冷老爺子完全無視了她的目光。

今兒的事情,在一幹人的面前,他面子裏子都沒有了,加上那些前塵往事入腦,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女孩子的他,自然更不可能為了她而破壞了冷家的名聲。

冷哼一聲,他招手讓警衛員在腰上墊個枕頭,蠻霸道地揮了揮手,語氣堅定的說。

“你們不要顧及我,按章辦事就成,更不用管其它什麽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是的,老首長。”

警察答應著,夾著公文包,就嚴肅地走到了寶柒的面前,“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協助審查。”

協助!多好聽啊!

不過也沒錯,只要沒有在法庭審理定罪之前,她還照常是個嫌疑人。

站起身,寶柒的姿態相當的倨傲。

整個過程,她半句話都沒有說,甚至嘴角邊始終噙著一絲笑意,像一個看別人熱鬧的旁觀者似的。其心裏的強大,讓在場的許多人都有些詫異。

要換了平常人家的小姑娘,還不嚇得發抖啊?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大家夥兒似乎更加認定葉美美真是她殺的。

一甩腦袋,她順好頭發就走到了外間,按步就班地拿過自己的大衣穿上,圍上紅格子的大圍巾,那閑適的勁兒不像是去公安局,倒像是去參照什麽朋友聚會。

“走吧!”

淡淡的兩個字出口,她漂亮的小臉兒上仍舊是淡淡的表情。

不解釋,不拒絕,不害怕。

這就是寶柒。

因為她相信,司法也許未必公正,但老天肯定是公正的。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對不會缺席。只要她沒有做過,心就無愧,只要心無愧,呆在哪兒又有什麽區別?

自然會有清白的一天。

“小七——”

身後,寶鑲玉急得不行。

可是,她瞧了瞧冷老頭子沈下來的臉,終究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轉瞬之間發生的事兒,變化大得讓她暫時沒有辦法理清該怎麽辦。

眼看警察帶走了女兒,看到女兒其實還很小的個子,雖然她殺了人,雖然她太壞,雖然她太不懂事,但作為母性的本能,她還是得拼著勁兒救她。

要不然,殺人罪,可是要以命抵命的。

——★——

沒有人會喜歡刑偵大隊的審訊室。

在這裏,沒有尊嚴,沒有人格,雖然沒有冰冷的鐐銬,但它卻是一個讓人呆著就像窒息的地方,尤其,對面還坐著兩個審訊的辦案民警。

“姓名。”

“寶柒。”

“年齡。”

“18歲”

“性別。”

“……女。”

雖然自個兒手裏不拿著她的全部資料,但辦案民警的辦案程序和邏輯卻不會有半點兒更改,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對她進行著例行審訊。

在個人信息問明白了之後,他們接下來就對與案件本身有關問題進行詢問。

然而,在這個環節裏,在辦案民警一遍又一遍明顯帶有引導性的審訊問題裏,寶柒選擇了沈默。隨便他們怎麽問,隨便他們怎麽攛掇,她都不會認罪。

什麽也不說,才是最好的說辭。只要她承認,那麽她就完了。

也許這樣也改變不了什麽,但到少能拖上一拖。

或許,她可以等到冷梟回來?

他會救她麽?他會。

在這一點上,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自信,寶柒心裏有個聲音說,相信他會。

……

什麽也問不出來,寶柒被留在了刑偵大隊。大冬天兒的,她住了一晚上冰冷的留置室後醒過來的她,身上凍得直哆嗦。

寶鑲玉和游念汐趕到刑大的時候,她正在進行第二次提審。

老實說,寶媽昨天在醫院時候的表現,讓寶妞兒這個缺少母愛的孩子,那顆心又濕潤了。而現在見她又急巴巴的趕過來,之前心裏所有的不愉快,又再次消失了。

好吧,她其實很容易原諒別人。

尤其是她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親媽。

也許她還是愛她的,她如是想。

心裏的情感如有潮湧,她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熱絡。仰著小臉兒捋了捋有些淩亂的頭發,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唇角,擠出一抹微笑來,小聲問:

“媽,你怎麽來了?”

“小七,你還好吧?我是來給你辦取保候審……”

大概昨兒晚上沒有休息好,寶媽的眼圈兒裏布滿了紅通通的血絲,沒有化妝的她,今天看上去特別疲乏,面容明顯老了好幾歲。

寶柒默了。

心裏千般萬般,嘴上卻什麽也表達不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寶媽想的那麽順利。按照法律規定,殺人案的嫌疑人並不符合取保候審的相關要件,在寶媽幾次三番和辦案民警交涉後,得到的回覆都是不行。

而且他們還說,上頭特別交待了,這個案子牽涉甚廣,被媒體報道後造成的社會影響力巨大,一定要依法辦案,給死者一個交待。

依法辦案,還能怎麽辦?

寶柒心裏冷笑,好吧,她就相信一次法律。

養尊處優了一輩子的寶鑲玉急眼了,很少吃過掛落的她,和辦案民警吵了起來,僵持不下。誰也沒有想到,在這種時候,沈默寡言的游念汐會突然站了出來。

拉開盛怒的寶媽,她小心翼翼地說:“警察同志,我……我能替寶柒作證……”

“你作什麽證?”

咬著煞白的嘴唇,游念汐很認真的解釋:“那天晚上,小七發高燒住院了,我一直在醫院裏照顧她,中途我都沒有留開過。所以,我能證明她不在案發現場。”

轟——

寶柒腦門兒一炸,大跌眼鏡。

這位遠房的表小姨,在她的印象裏始終是唯唯諾諾,謹小慎微的存在著,在冷家的時候,她從來就不會多半句嘴,不管什麽事情都做得面面俱到。

但是,她並不太喜歡她,雖然她做得很好。

這種不喜歡也許緣位初次見面,反正都是她說不出來原因。

誰又能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候,她竟然會有這麽大的膽子,敢站出來替她做偽證?

辦案民警顯然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變化,厲聲說:“你要想清楚了再說,做偽證可是犯法的。”

兩只手互相絞動著,游念汐的眼皮耷拉下來,樣子有些害怕,但她還是嚴肅地點了點頭。

“警察同志,我很肯定。寶柒一步也沒有留開過醫院。”

太玄乎了!

寶柒真的有點摸不著頭腦,從寶媽吃驚的表情看,她可以肯定她倆來之前並沒有就這事兒串過供。好吧,在這一刻,寶柒想到自己之前對游念汐的冷漠態度,真真兒覺得有點兒內疚了。

可是,由於游念汐的身份敏感,警方表示並不能完全采信她的證詞。但是她們之間並沒有直接的親緣關系,又不能完全不采信。

在刑大交涉了幾個小時,直到後來寶鑲玉的律師趕到。

他向警方提出,閔婧的指證和游念汐的證詞其實都一樣,都具有個人的主觀性,而化學實驗室被盜,以及寶柒寫的那張有作案動機的字條等等,都還不足以證明寶柒就是殺害葉美美的兇手。

最後的處理結果,寶鑲玉以寶柒監護人的身份做了保證人,交納了數目相當可觀的保證金,才辦理了取保候審的手續,將她從刑大接了出來。

但是,也僅僅只是取保候審而已。

所謂取保候審,意思就是暫時解除羈押,但嫌疑人必須保證隨傳隨到,只要有新的證據,照樣兒隨時逮捕。

“什麽?取保候審?”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閔婧正在美容院做著香薰SPA,她意外發出的尖利聲兒,將彌漫著輕音妙曼的空氣給破壞怠盡。

死死捏著手機,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平靜了下來。

居然給放出去了?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嗅著空氣裏的裊裊芳香,很快就恢覆了自個兒嫻雅高貴的姿態。如果忽略掉她眸底那一抹陰惻惻的光芒,她,絕對是上流社會最尊貴最漂亮的第一美女。

抿唇,她輕聲問:

“現在我該怎麽做,才能認死她的殺人罪?”

靜靜地聽著對方的‘指導’,好半晌,她優雅的臉上又恢覆了笑容,輕飄飄地說:“好,我馬上聯系國外的閨蜜,讓她幫我找幾個這方面的權威專家。”

講完電話,她美美地躺到床上,一臉的陰沈。

她恨!

其實今天在醫院看到的那些照片,在警方第一次找她了解情況的時候,她就已經看過了。雖然照片很模糊,但她當時就認出來了那個人是寶柒。

之前,她不知道寶柒在冷家的地位。為了不想得罪冷家,也怕自個兒不能順利嫁給冷梟,所以在警方訊問的時候,她並沒有說出來那個人是誰。可是現在,冷梟無情,寶柒可惡,冷老爺子又擺明了不喜歡寶柒……

那麽,她憑什麽要饒了她!?

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為了萬無一失,她又騰地翻身拿起了手機,幹了兩件事兒。

第一:打給了京都市的幾個影響力較大的媒體,要把這事兒給整大,炒得越熱越好,炒得即便冷梟出面,也洗不清她的嫌疑。

第二:打給了她在公X部做副部長的叔叔,撒了一會兒小嬌,訴了一會兒小苦。

……

……

冷宅。

被寶柒這事兒給整得,家裏的氣氛有些壓抑。

受到了驚嚇的寶鑲玉臉色始終不太好,精神面貌瞧著比呆了一晚上刑大留置室的寶柒還要糟糕,回家的整個下午,她嘮嘮叨叨地對寶柒進行了無數遍的說教。

說來說去,都是怪她的任性妄為,桀驁不馴。

寶柒一直沈默,學著二叔樣的沈默。

她知道,在寶媽的心裏,同樣也認定了她寶柒是殺害葉美美的兇手。而她之所以替她辦理了取保候審,不過是基於一個母親的本能。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聽著,默默地聽著,她揉額,再繼續揉額。

耳朵被荼毒了幾個小時後,她真差點兒崩潰了。

在刑偵大隊被審訊,回到家裏了還要被繼續教育,為什麽自己的親媽都不相信她的話,不相信她根本沒有殺人?難道說她天生長了一張壞人臉?

感嘆著自個兒悲催的人生,她終於忍無可忍了。

“媽,我最後說一遍,這事兒跟我無關。信不信由你!如果你實在想不過去,再把我送回去吧!”

嗓子有些嘶啞,她面無表情地彈了彈衣角,壓抑住有些發酸的鼻頭,轉過身就昂著腦袋往樓上走,一張驕傲的小棺材臉,顯然是從冷梟那兒學來的。

一邊走,她一邊想。

當二叔這麽板著臉的時候,他心裏的情緒會不會也像她一樣,其實在翻騰,在沸騰,在崩潰,在亂七八糟,情緒其實多得都快湧出喉嚨口了,卻又不得不將自己很好的隱藏起來。

她自個兒是因為經歷太多不靠譜的爛事兒。

那麽他呢?又是為了什麽?

他從小嬌生慣養在高幹家庭,衣食無憂,生活無慍,要什麽有什麽,呼風喚雨,走到哪兒都被人當大爺一般的捧著護著,為什麽會養成了一個那樣子的性格,為什麽臉上終年四季都沒有一絲笑容?

她想,冷梟或許也是有故事的男人。

可是他說,他沒有女人。

一個男人,除去女人之外,還能有什麽事兒會影響他的性格發育?

好吧,有的時候,她覺得自個兒太聰明了。聰明得很容易就聯想到了在R縣時候,他隨身帶著那個錦絨盒裏那顆詭異的戒指。

難道和那個戒指有關?

不行,下次找機會,一定搞清楚這個事兒。

一路尋思著,在樓道口,她遇到了游念汐。

攥著衣角站在那兒,她滿臉的關心,“小七,你還好吧?”

“謝謝你,我很好。”望著她,寶柒有點兒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了。

受了人的恩情,平白得了人的好處,對她來說是一種特別大的心理負擔。而對於游念汐的態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根深蒂固,即便她拼命讓自己轉變,但不得不無奈地承認。

很奇怪,她還是不喜歡她。

微垂著眼皮兒,游念汐抿了抿嘴,輕聲說:“小七,表姐她其實很關心你。”

“哦,是吧?呵呵!誰讓她是我媽呢~”寶柒痞痞地扯出一個笑容來,說不上是敷衍,但確實有點刻意。

“嗯。是真的。”毫不介意她的態度,游念汐接著說,“昨天晚上,她一晚上都沒有睡覺,急得要命。”

“小姨,今天的事謝謝你,以後有事叫我幫忙,你吱一聲兒,絕無二話。”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寶柒江湖氣十足的說。

而這,也是她第一次叫游念汐小姨。

游念汐有點受寵若驚似的擡起頭來,不好意思地咽了咽口水,綻放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只要你沒事就好。我爸爸死的時候說過,冷家對我們游家是有恩情的,是要報答的。你爸爸更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我拼著命也是要保全你的……”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同時,她今天在刑偵大隊的做法,也有了很好的解釋。

但是寶柒有些混亂了。上一代的事兒她不清楚,爸爸死的時候,她也只有六歲,要不是當時調皮搗蛋躲在那個大衣櫃裏,就連那個驚人的秘密她也不會知道。

而現在,聽她提到爸爸,她的鼻子有點酸。

爸爸在的時候,是很愛她的,雖然他並不是她的親生爸爸。

眼圈兒紅了紅,她不想再繼續把這個話題扯下去了。對著游念汐笑著解釋了一下想要休息了,就往自個兒的房間走去。

路過冷梟緊閉的房門時,她頓住了腳步。

遲疑半晌,還是走開了。

進了自個兒的房間,她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直接就去浴室洗冷水澡。

至從迷幻藥的事情發生後,那討厭的後遺癥害死她了,迫於無奈,她盡量不洗熱水澡。尤其是冷梟不在的時候,她沒有地方可撒嬌,更沒有人會由著她撒嬌。

瑟瑟發抖的完成了這個艱難的過程,她咚咚咚地跳到床上,緊緊地捂在被子裏,凍得直敲牙齒,又不得不在心裏安慰自己,洗冷水澡有利於身體健康,習慣了就好,長命百歲。

寶柒是個壓不垮的小強,哪怕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兒,她還是卯足了實勁兒的讓自己心情愉快,不和自個兒過不去了。

“萬世滄桑唯有愛是永遠的神話,潮起潮落始終不悔真愛的相約,幾番苦痛的糾纏多少黑夜掙紮,緊握雙手讓我和你再也不離分~”

身體的冷勁兒還沒有暖和過來,她可愛的小粉機就咿咿呀呀的叫喚了起來。

瑟縮著從被子裏抽出一只手來拿過手機,她半瞇著眼兒一揪——

阿呀餵,一瞬間,她的精神頭兒就上來了。

他不是說,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要中斷所有的通訊麽?為什麽他又給她來了電話,而且還是主動來電話。

心裏喜歡得不行,水樣兒的一雙大眼睛頓時就明亮了。她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才沒讓自己表現得太激動或者太花癡。小心翼翼地盯了盯房間門,將整個身子連帶腦袋縮進被子裏,做賊一樣,小小的‘餵’了一聲。

“二叔……”

“有事嗎?”

電話那邊兒的梟爺,聲音還是冷冷的,聽不出來他打電話時的任何情緒。

寶柒楞了楞,不免有些好笑,捂在被子裏的聲音悶悶地:“餵,你有沒有搞錯?你給我打電話,問我有沒有事兒?嘿嘿,老實說吧,你是不是想我了?咱倆不是搞對象麽?想我又什麽可丟臉的?”

一串話,連珠炮似的放出去,壓抑也沒有辦法不表現出激動。就連搞對象這話,她也可以不要臉皮的說得出來。

不過她想,那天他不是說她贏了麽?他不是說他會負責麽。

呵呵,她就認定了是在搞對象!

靜寂了好久,梟爺都沒有對她‘搞對象’三個字做出任何反應。在她快以為他已經不在那邊兒的時候,他磁性的聲音才又冷冷地傳來——

“我手機有你的未接!”

“啊?!”像只烏龜似的又從被子裏爬出來,寶柒大大的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仔細回想了想,詫異地問:“啥時候的事兒啊?我怎麽不記得了?難不成我夢游打給你的……阿嚏……阿嚏……”

受了點涼,她一連打了兩個大大的阿嚏,特別沒有女人的形象。

不過,冷梟看不到,而這來得正合適的噴嚏,卻也正好將這個話題繞了開。

冷梟的聲音依舊冷冷的,冷冽得沒有感情,但是,幾乎就在下一秒,他就問了出來。

“生病了?”

嘿,關心她的吧?

好笑地擦了擦鼻尖,想到自個兒的糟爛事兒,寶柒的聲音就有了些委屈。

“嗯,有一點兒,剛才洗了個冷水澡。”

“吃點藥。”

三個字,淡淡的,涼涼的,卻是冷梟式的關懷。

他也沒有問她為什麽會洗冷水,這點兒讓寶柒特別窩心。因為,這是她和心愛的男人之間最大的秘密,這讓她感覺到特別的有勁兒,哪怕這秘密不是件什麽好事兒。

因為,這世上最了解她寶柒的人,只能是冷梟了。

呵呵一笑,她聲音嬌軟了起來:“你老就放心吧,我沒啥事兒的,二叔,你的任務危險嗎?”

“……”男人沈默。

默了默,沒聽到他出聲兒,寶柒才查覺到自己的話越過他的底線了,他的任務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於是乎,她趕緊又繞過話題來,“餵,你是不是想我了?”

“沒事我掛了。”

急急地說完這一句,梟爺說掛了,但是他卻沒有掛。

隔著摸不著的電話線,她猜測著他在做什麽,穿的是什麽衣服,站在什麽樣的地方,滿腦子都是他俊朗的冷臉和高大挺拔的樣兒,心裏暖暖地,嗤嗤發笑。

“不承認算了,反正我就這麽想。”

反正……她是那麽那麽的想二叔了。

別離方知思念苦,不過短短兩三天,她覺得都快把頭發想白了。

說完這句話,她又突然想到案子的事兒和自己的憋屈來。嘆氣,剛才因為他的來電太過興奮,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兒忘記了匯報。

沒有人關心的時候,她很堅強,有了人關心的她,立馬就脆弱了。

“對了!二叔,我慘了……”

“怎麽了?”

在心裏組織著語言,寶柒正準備竹筒倒豆子把事兒通通都告訴他,然而,電話裏卻傳來一陣尖利的口哨聲,還有一個聲如洪鐘的男聲。

“報告!總部急電,NUA狗急跳墻,綁架了連參謀,索要海下核潛艇基庫和低潛飛行器的技術資料……”

嘰嘰咕咕說了一大通後,梟爺冷冷的聲音才在那邊兒響起。

不過,不是對她說的,而是有力的命令聲。

“緊急集合——”

又是一陣嘈雜後,冷梟才緩過來對她冷聲說:“就這樣,掛了!”

“哦,好吧,二叔,我想你,你記得要好好的!”

嘟——嘟——嘟——

回答她的,是手機裏冰凍無情的‘嘟嘟’聲,也不知道他到底聽到她說的話了沒有。

額!

慢騰騰地拿下手機,她若有所思地翻找著自己的通話記錄。

怎麽翻,怎麽看,也沒有撥打過他手機的記錄。

不可能幻覺了啊?丫的,明明就是他主動打給自己,偏偏得說是未接電話,這男人得有多糾結啊?

咦,那天他離開的時候,不是黑著個臉像誰欠了他錢似的麽?一路上半句話都不講,難道這會兒又想通了?

大冰山,棺材板,矯情勁兒!

暗暗鄙夷著心底的男人,其實她這會兒無比舒坦了。

看來對大冰山的改造計劃不是沒有用的,還知道主動打電話給她了。

勝利!

又是一個歷史性的進步!

嘴角微微上揚著,她慢慢打開手機相冊,看著裏面那張珍貴的照片,看他吻她時的側臉,好看的輪廓和深邃陽剛的線條,滲透了她的心裏,甜得像是抹了蜜。

倏地,她魚兒似的滑進被子。

偷偷地,對著手機屏幕,印上一吻。

女兒心啊!

——★——

又過了三日。

周末,天氣,雪。心情,晴。

想到昨兒和姚望約好的事兒,寶柒特地起了個大早,洗漱好下樓的時候,宅子裏已經沒有人了。冷老爺子把醫院當成了家,冷可心和同學搭上夥兒學人家住了校,寶媽和游念汐一起去了公司。

一室冷清。

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她隨便吃了點早飯,剛下桌子就接到姚美人叫她出去的電話。

出了軍區大院,她大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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