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守候成殤-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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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荼再次往前靠了一步,兩人貼得更加緊密,似乎一轉頭四唇就會相接,過後我才發現,這其實只是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光影的問題,事實上兩人之間還隔著一段相當的距離。

晏青荼垂下眉目說:“姐姐,赤狐和火狐是怎麽滅族的?你在當中又算計過什麽,這些我都清楚,你究竟是為青丘設想還是在替九重天上的那位打算,我心裏明白,你心中更有數。”

帝姬抿了抿嘴,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目光仍是絲毫沒有動搖的投在遠處。

晏青荼執起帝姬的手幾近乞討的語調說道:“姐姐,留在青丘,別去凡界,可好?”

帝姬抽回手看向晏青荼沒有一絲表情的說:“赤狐妖沒有做完的事,我會去做。而且我會做得很好。”

晏青荼低吼一聲:“赤狐妖沒有做完的事讓紅蓮去,她是最後一只赤狐,那是她的責任。”

帝姬的聲音飄飄渺渺傳來如隔數重紗:“哦?那麽我殺了她,這世上就再也沒有赤狐妖族了。” 話說得很輕卻說得很認真,半點兒不似在開玩笑。

她說殺死我的時候,面上依舊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仿佛是在同晏靑荼說,今天晚飯我想喝白菜豆腐湯。我完全不能想象在一個早已過了以殺止伐的時代,一位神族帝姬說起殺生來可以是這樣的面不改色,好比我的命比之螻蟻尚且不足。

而晏青荼的回答更是讓我不寒而栗。他眉目含笑,總是那般的雲淡風輕,他說:“你知道的,你要做什麽我總是依著你的,你要殺她我不攔,那麽入凡之事就交給熾仙,你陪我留在青丘可好?”

他亦是說得雲淡風輕,就好像在說,你要喝白菜豆腐湯也好,但得我陪著。

我聽罷第一反應是逃命,但我的雙腿經過剛才的事又加上他們這樣的一番對話已經完全不聽使喚,呆跪地上一動不動,盡量保持著我只是件擺設的模樣。雖然我也曉得,若她要殺我,任憑我如何掙紮亦是逃不掉的,但我不是認命,過後回想起來,那一刻是被嚇傻了。

所幸的是帝姬只是口中說說,並未當真動手,或許她也認為她要殺我隨時都可以,比之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根本不費吹灰之力,所以並不擔心我逃走。

帝姬拂袖背過身去說:“你不必多說,那只赤狐你要留便自己留著。我入凡之後,青丘大小事務交由你打理,長老們那裏我已經交代妥當了。你下去吧!”語調並不嚴厲,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儀,族王的威儀。

晏青荼低吼一聲“姐姐……”

帝姬打斷他冷冷冰冰地說:“稱本座帝姬。”

晏青荼呆了片刻,幾近透明的眸裏有說不盡的怒火,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在她身後行了個禮,走到我身邊時抱起我離開大殿,我摟住晏青荼的脖子,趴在他肩上越過他的肩頭遠遠望著帝姬的背影無端覺得蕭條,而直到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都有沒有回過身來再看他一眼。

我扒住晏青荼的肩頭,尋思著他與帝姬之間的對話,雖然大多似懂非懂,有一件事我卻是聽得非常分明的,帝姬說要殺我的時候,晏青荼他根本沒有想過要說服她放棄這個念頭。他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既然他從未想過要說服她,為什麽一開始帝姬下殺手的時候他又會出手救我?而更早在鳳棲山,我被陣法戾氣灼傷雙眼時,他為何又要救我,還帶我回青丘為我醫治眼睛?

我覺得我不是個會尋根究底的人,亦應是不敢對他做出這樣的質疑和詢問,我不知道為何我會覺得自己是這樣的性格,然而我的行徑卻恰恰相反,我趴在他耳邊吐氣如蘭似情人低語:“剛才帝姬說要殺我,君上為何不攔?紅蓮差點死了。”摟住他脖子的手也順勢緊了緊表示我很害怕和擔心。說完就見他的耳根紅透了,襯著他的銀發格外分明。

他行動的腳步緩了緩,說話的聲音卻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因為本君知道她不會動手的。”

他的話沒有絲毫的說服力,若是帝姬只是說說並不是真心想殺我,那麽不會在見到我的第一眼就下殺手。但不知為何我不單沒有繼續糾纏這個問題,反而對他紅得熟透的耳根更為感興趣。我對著他的耳根輕輕的吹了口氣,那抹紅就迅速躥至頸脖,我忍不住湊上伸出舌頭用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火辣辣的,有一種不能抑制的興奮在我心底湧動,驅使著我想要去親它一親。

忽然身體一輕,接著傳來一陣鈍痛,我已被他拋到了地上,我揉著胳膊惱怒的望向他。他迎著光,銀色發絲在風中微微飄蕩和著束發的紫玉簪散發點點光芒,面目卻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這模樣像極了帝姬,聲線亦透著無邊寒意,全沒有他同帝姬說話時的溫柔,他說:“你若再敢放肆,本君會親手殺了你。”

我知他說得出做得到,斂了怒容,恭敬跪倒叩拜下去說:“小妖不敢。”心中卻想的是:晏青荼,我紅蓮總有一天會將你拿下。

他覆又雲淡風輕的笑起來,伸手摸了摸被我舔過的耳垂,似在對我說又似在自言自語:“我果然沒有看錯,果真是只天生的狐媚子。”

他這話說得毫無道理。我這只狐妖固然是只天生的狐媚子,青丘的帝姬貴為神祇,說白了也還是只九尾白狐,難道就不是只天生的狐媚子?不過是個妖與神的差別罷了。

說罷他牽起我的手,繼續往竹樓的方向去,仿佛方才冷冷冰冰的說一句會親手殺了我的人並不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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