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守候成殤-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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瑨文說:“回九殿下,主子前日說出去走走,不讓小的跟著,可是到今日還未回來,九殿下您是知道的,如今主子沒有法力在山上遇到個才狼虎豹的可怎麽是好?所以小的才想找流觴商量商量。”

我將瑨文打量了一番,煥衡君前日出去至今未歸,照瑨文那小心伺候的態度他昨日不去找,怎麽今日才來,莫不會是煥衡耍的什麽把式吧?就同他說:“你也別擔心,你家主子雖然沒有法力,手腳上的功夫還是在的,才狼虎豹之流你大可不必擔心,如今是夏末,一無山洪,二無雪崩,這天災之事也不須計較,你且回去將府上打點好了,興許你家主子一會兒子就回來了。”

瑨文聽了我的話不但沒有覺得一絲寬慰,臉色反而更加苦悶了說:“昨日小的同流觴說起時,她也這般寬慰小的,可如今又過了一日,主子仍是未歸,小的不能不擔心啊!九殿下您說如果主子在這山上遇到個什麽妖魔鬼怪的可怎麽是好啊!”

我看他的模樣都快哭出來了,正想寬慰幾句教他不必擔心,忽然聽他說“遇到個什麽妖魔鬼怪”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先前那位老郎中的話言猶在耳,雖我未親眼瞧見,他也含糊其辭不能盡信,但想起此前那位吹笛者,瑨文的擔憂也不是全無道理就說:“那不如這樣,我與你分頭去找,你去給流觴留個話,免得她回來見兩邊宅子都空了不明就裏心裏空著急。”

瑨文忙不疊的要去,想起那位吹笛者,我忙叫住他說:“我去山陰那邊,你去南坡。還有如若遇到一位灰發銀衫手持翠玉笛的年輕人,不要同他硬碰,若是他對三殿下不利報上本殿下的名號。”

瑨文捎捎後腦勺問:“這人同主子有過節?是他擄走了主子?”

我輕咳了一聲說:“過節倒未必,我也不是特別清楚,總之就希望最好不是這樣。”

我馭著術法一路往山陰方向去。這愁死人的小祖宗總是喜歡沒事兒惹些事兒,若真是被我不幸言中教他遇上那位吹笛者真不知道會是如何。

夏末的鳳棲山草木深深,遍地的白茅草沒過膝蓋,銀白色的花絮遠遠望去猶如蘆葦蕩,疾風拂過泛起一層浪,一層一層綿延至山頂與天上白雲相接,又似皚皚白雪,心想著天高雲淡若是閑暇出來踏青也是極好的,耳邊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叫人心曠神怡不知不覺為之陶醉。

眼前的景色漸漸開始轉變,銀白的白茅草花在勁風下蔓延開去遮住了大片的綠葉,我心中微微覺得不妥,停下腳步斂了斂心神,眼前還是一片雪白,天空開始洋洋灑灑的下起下雪,耳畔原本悠揚的笛聲逐漸變得急切。我心知不好,七月流火怎麽也不該是下雪的時節。我持著咒不讓那笛聲擾我清明,我越是抗拒那笛聲越是急切,我盤膝坐下閉上眼雙手結伽持咒,眼前似乎就能見到那吹笛者紫瞳被劉海遮住,發絲間閃出墨紫色精光,細薄的唇畔掛著一抹冷笑。我心中煩躁不安持咒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笛音忽然轉高一聲破音嘶啞後戛然而止,我吐了口氣,舉袖擦了擦額上的汗珠,總算是鬥過那笛音,再看看四周心中就涼了半截,眼前的景色讓我霎時分辨不清,我與那吹笛者的一場鬥法,究竟是我贏了還是他勝了。

山依舊是鳳棲山,地依舊是山陰之地,皚皚白雪將一切都包裹上流光雪色,寒風吹起能感覺到刺骨的寒冷,天空還零零星星的飄著小雪,景象似真似幻。我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我掌心感受到我的溫度就化開了,這與天機鏡造出的須臾鏡中界不同,這一切是真實存在的。我定了定心神,以清凈法眼望去依舊辨不出真偽。

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慧帶在手我猛拋出去,那人驚呼一聲:“長依!”

我連忙勾回慧帶,煥衡依舊被勁風帶倒在地。

見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將發絲在身後攏了攏,拾回玉骨扇。望著眼前疑真疑幻的月色人影,我驚奇怪的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裏?”

煥衡打開折扇搖起來笑彎了一雙眉眼說:“長依你又怎麽會在這裏?”

見他還是從前那副模樣,似乎前些日子的與他那番爭執從未發生過一般。

難為他天寒地凍的還搖扇子也不嫌凍得慌,我撇了撇嘴,將瑨文的話說了,以及與吹笛者鬥法不敵最後被困進這莫名其妙的地方也大致說了,又說:“瑨文找不到你恐怕要將整個鳳棲山翻轉了,這回可好了,連我也一同被困進來。”

又問他是不是遇到了那位吹笛者所以被困在此處,見他此刻還能站在我跟前搖扇子大抵除了被困住了也沒吃什麽虧。

他含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說:“笛聲?我被困住前可沒聽見什麽笛聲。”

他說那日到山上來找一件東西,順便四周走走,誰知走著走著綠油油的青草地就變成了一片雪景,等他驚覺時已不知不覺中被困住了,他現在是個凡人,還得食人間煙火,這地方不是幻境,一切都是實實在在的,方才就是出來覓食所以遇見了我。

我看了看周圍的景致確然是鳳棲山無虞,想了想就說:“既然此處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不是幻境,那麽你說有沒有可能我的那處宅子還在,裏面住著另外一個我?”

煥衡聽罷大笑了起來說:“咱們還真是心有靈犀啊,長依和我想到一處去了,不過我剛被困進來時就試圖去尋你求救,誰知……”他嗤笑一聲搖搖頭說:“這並不是真的鳳棲山,我怎麽走也走不出這方圓十裏。”

我當然也知道這並不是真的鳳棲山,最有可能的還是那位身份未明的吹笛者設下的封印,想起那雙墨紫的眼,總會讓我浮躁不安中帶著絲絲恨意。可是煥衡說被困之際並未聽到笛聲,這就非常可疑。我在鳳棲山住了幾千年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今次是我太大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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