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守候成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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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著一片枯竹問:“這竹子怎麽都枯了?“

瑨文說:“回九殿下,這些都是紫竹,不過這凡界的土同天上不大一樣,許是種不好的,可是主子偏不讓撤,所以……”說著尷尬的笑了笑。

我點點頭問:“三殿下可起身了?”

瑨文殷勤地回答:“起身了,起身了,小的這就領九殿下過去。”

穿過後院曲徑,衰敗的景致一直延伸到花廳,我看著尚覺得難以接受,也不知道這事事挑剔處處講究的煥衡君是如何能接受整個園子保持如此蕭條風格的。

推開花廳的門,瑨文退到一旁說:“九殿下請寬坐,小的這就去請主子過來。”

我擡手示意他去。花廳中沒有太多擺設,兩旁的壁窗雕的是蘭花圖案,沒有窗糊,風吹起壁窗上垂著的月白紗幔穿堂而過。紗幔下擱著一張軟榻,榻前梨花木的矮幾上香爐已經滅了,卻還有淡淡的婆娑香浮動。煥衡的品味真當獨特,花廳中還擱著軟榻。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響起,我回身去,煥衡一身月色長袍,頭上束著金冠,中間一顆明珠又大又亮,金色穗帶繞過耳後在顎下系了個花結,幾縷散開的發絲隨著穗帶垂在胸前,在穿堂風中微微飄揚。

尚未跨進花廳就笑道:“長依今日怎麽得空過來了。”語調歡沁,還是那個春風得意的三殿下。一路說著一路進屋也不坐主位就在軟榻對面的梨花木椅上坐下來。

瑨文奉茶退出去後順手將門帶上了,廳中光線有幾分幽暗。

隔著一張小案我坐到煥衡旁邊的椅子上去說:“也沒什麽,前些時候你病著,我也一直不得空,今日就是來看看你的病好全了沒。”

煥衡偏著頭問:“就為這個?”

我原本想順口應聲是,心中因記掛這流觴的話,一時沒管住自己的嘴,我咬了咬唇說:“那個……關於流觴……”

煥衡挑眉問:“她都跟你說了?”

我點了點頭。他端起茶盞浮茶的動作悠然自得,慢條斯理的說:“嗯,那日你同我說的話,我思想向後覺得長依你說得很對,流觴也的確很好,所以我打算等會天上後就稟明君父娶她過門。”他呷了口茶繼續說:“君父一直為我不曾立妃念叨。如此一來甚好,長依你說是不是?”

我聽得心頭直跳,心中一急廣袖帶倒茶盞,茶水順著案幾淌到我的裙襦上我也顧不得忙說:“你不能娶她。”

煥衡拉起我探過身來替我抖了抖裙擺上的茶漬問:“為何不能?先前是你說教我好好對待不可辜負流觴,如今不是遂了你的心意?”

靠得這樣近,他身上幽幽的婆娑香籠罩著我,我定了定神,擡起頭望著他仿若星辰的明眸說:“流觴同瑨文的事,你知道的,對不對?”

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我忽然意識到什麽,他是沒想到流觴連她同瑨文之間的事也與我說了,我掙脫他的手繼續說:“你並沒有打算娶流觴,你……你是故意的?為什麽?”

他哈哈一笑說:“長依,你怎麽會這麽以為?你倒是說說看我為何不能娶流觴?”他不等我回答做了個了然狀說:“嗯?容我猜測一番,長依你不舍得我,是不是?”

我顫顫的退了兩步,被他這個大膽的假設嚇倒了,吼了一句:“你……你開什麽玩笑。”咳了一聲又說:“你一早知道流觴與瑨文二人兩情相悅,你故意同流觴說那番話,不過是想借流觴的口試探我的反應,你想知道我對你……”說到此處,我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倒抽一口涼氣捂住了嘴。

煥衡斂了笑容上前兩步握住我的手,那雙仿若星辰的眸子映著我的影子,他靠過來一字一句的說:“長依,你說得沒錯。”他指了指我的胸口接著說:“你這裏是有我的,對不對?”

我心中一驚往後退了一步,想掙脫他的手卻被他箍得實在,一句話沖口而出:“你胡說。”

他步步緊逼將我困在墻角,整個兒人貼了上來說:“我胡說?”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你說說看,你對我的那些好又是為什麽?”

他盯著我,如同蒼鷹註視著獵物,叫我不敢直視,我左顧右盼最終還是拿了同玄歌說的那句去堵他:“我對你好,不過是受了天後娘娘的囑托,三殿下你多心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只是一瞬覆又笑起來,他俯下身額頭抵住我的額說:“長依,第二次了。”

我一楞未明白他話中含義。

他嗤笑一聲說:“長依,你真狠心。”他頓了頓又才說:“你說是因我母後囑托了你。那時候……那時候你聽說我獲罪為什麽就闖了九重天,闖了淩霄殿的朝堂?為了助我脫困,連名節都賠上了。還有三公主找上鳳棲山時,你大可袖手旁觀,你為何就對她動了手?還有那一晚,你為何由著我那樣抱著你摟著你……長依,你說那樣的話……你知不知道那日我聽了你同玄歌說那樣的話,我心裏有多難受?長依,你真狠心。”說到最後已是咬牙切齒。

我抿著唇,呆呆的望著他。他見我不說話,低下頭來,寸寸向我靠近,他的呼吸撲在我臉上那樣清晰,垂下的眉目中帶著蠱惑,他的唇近在咫尺,隨時就能與之相接。他柔聲說:“告訴我,你心裏有我!”

他的每一個呼吸都撫過我的面頰,連空氣都帶著暧昧的味道,一時間我被著他的聲線蠱惑著,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說的話我不是沒有想過,自從他生病那一日,他對我做了那樣的事,後來玄歌又同我說了那些話,這些事,我不是沒有想過。且不論他是不是個花花公子,將來會不會負心,單論我與他的身份,我與他……我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是雲泥之別,不可能會有結果,天界再大卻註定不可能容下一個小小的我。與其將來痛苦不舍,不如現在慧劍斷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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