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眷愛成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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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那神官有幾分面善,卻實在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只得拱拱手說:“本殿下是來……是來尋天後娘娘的。”一路上我思前想後的都是在天帝面前我如何開這個口,結果……未果。此刻卻忽然心靈福至一般覺得此事若真要說情我一人尚且不成事,事情的前因後果我都不清楚,還得找個人合計合計方可,而此人無疑非煥衡的親娘,當今天帝的正妻,鳳儀天下的天後娘娘莫屬。

我看那神官神色尷尬,不知有何難言之隱便扯了個謊說:“先前天後娘娘托本殿下尋幾樣事物,時至今日才辦妥,我那侍婢傳話時也不知有無錯漏,本殿下擔心東西辦得不合天後娘娘的意,特親自走一遭,若有什麽不妥的,天後娘娘親口同本殿下說好過侍婢傳話,您說是不是?”

那神官諾諾稱是,神色卻顯是不大相信天後娘娘要的東西會托我辦。我也不容他多想多問,斂了笑意,橫了他一眼語氣也不再和善,端出寶相莊嚴的模樣說:“那就煩請神君為本殿下引路吧,天娘娘娘托得本殿下辦的必不是尋常事物,這些東西許是天後娘娘急用的。”

那神官果然不再糾纏,尋了個小仙娥為我引路。

到得鳳儀宮,我卻未見著天後,鳳儀宮掌事的仙娥說天後擔憂煥衡君的處境,正四處找人求情。今日天帝震怒,一眾神仙們都自掃門前雪避而不納,天後此刻正往東海去了。

外頭都傳因著當年那位二殿下之死,縱然是嫡親叔侄,當今天帝與東海水君心頭都有根刺,多年來向來是面和心不合的。天後是當今天帝本家的表姐,想來這些事她是知情的,如今為著煥衡竟然失了方寸病急亂投醫的跑到東海去了,可見當真是愛子心切,亦可見天上這一眾神仙們當真都不願施以援手。

我見那掌事的仙娥像是能說得上話的,便說了來意。

那仙娥聽說我要見三殿下,咬著唇微微的皺著眉,十分為難的模樣,卻還是喚了位青衣小仙娥為我引路。

我與那掌事仙娥又說了幾句客套話才往煥衡處去了。

那領路的青衣小仙娥一面在前面引路,一面說:“難為九殿下念著咱們三殿下,那些個星君神官們平日裏也得了三殿下不少好處,三殿下今日獲罪除了平日裏跟著他的那個瑨文竟沒有一人為他求情,倒是九殿下您不遠千裏而來。”

我客氣地說句:哪裏哪裏。心思卻全部在這裏。

那青衣小仙娥仍是忿忿地說:“天後娘娘為三殿下四處奔走,那些個神官們都避而不見,都說凡界世情冷暖人心難測,不曾想天上也是這般。”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又哪裏是凡界才有的,欲界如是,三清妙境亦如是,其實就連我自己也……想到此處我暗暗嘆了口氣。

一段碎石小徑走到盡頭,那青衣小仙娥拂開一叢花墻指了指前面的琉璃路輕聲細語的說:“九殿下,前面就是鎖仙臺小婢不便過去,還請恕罪,您沿著這條琉璃曲徑一直走到底便能見著了。”

我望了望那條似乎沒有盡頭的琉璃曲徑,點點頭吩咐她在此處等著。便穿過花墻沿著琉璃路一直走到底,原以為鎖仙臺會有天兵神將重重把守,一路走來卻一個人影也沒見著。

遠遠的就見著了煥衡被反綁在一根通天的石柱上,撤了冠戴,墨黑的發絲散落開來,遮住了半張臉,雙目緊閉,臉色蠟黃,低著頭毫無生氣的模樣,月白的深衣盡是斑駁的血汙,微微敞開的前襟下傷痕阡陌。這哪裏是我印象中那位風流倜儻英姿颯颯的三殿下。

聽到我的腳步聲,煥衡擡起頭,見著是我微微一怔,隨勾起嘴角說:“你來啦。”

我蹙著眉上前去解他的身上的繩索,他忙喝道:“別……”

觸手間那繩索泛起一道細密的金色光圈,並迅速收緊,煥衡咬著牙悶哼了一聲,便再說不出一個字來,我連忙撒手,問他怎麽樣。

煥衡咬著牙,額上青筋盡露,十分痛苦的模樣,半晌才倒抽了一口冷氣,十分勉強的笑了一笑說:“這是捆仙索。”

我看了看那烏漆麻黑的繩索原來就是大名鼎鼎的捆仙索,這捆仙索我倒是有過耳聞的,一旦被這法器纏住越是掙紮越是收得緊,更要命的是還有法印蝕骨。不想看起來確是這般普通的模樣。

見著他現下這般頹唐的模樣,我心中也十分不忍,他老子也當真了得,對自己兒子也能下如此重手,他那一身的傷痕必是雷霆之刑。

煥衡咳了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絲,我看我也幫不了他什麽,又念著他這次獲罪大概是因我的緣故,便忙找絹子幫他擦,翻遍全身上下也沒找著,只得扯了扯流雲廣袖,就著衣袖為他擦了嘴角的血跡。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弄疼了,煥衡微微往後縮了縮腦袋,明滅不定的神色望著我問:“你怎麽來了?”

我訕訕地收回手回答:“我聽說你犯了天規,天帝震怒要打散了你的精魄,所以……所以上來看看。”想著他犯事的因由,也不知道當不當問,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煥衡勾起嘴角,語調仍是往常的溫潤:“你別多心,不幹你的事,左右是我自己的過錯。”

聽他這麽一說,我心裏的石頭放下了大半。沒見著他時也沒想堂堂三清妙境的三殿下今日會落得如此境地,原以為傳聞天帝要打散他的精魄也只是一時意氣,如今看來卻倒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煥衡的處境當真堪輿,難怪天後急得滿天滿地的找人說情。若煥衡當真就此灰飛煙滅,我回去也沒法同流觴交代,便問他究竟是為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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