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執念成殤-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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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尚未說話,他的眉宇間一絲訝異一瞬即逝,冷冷的說:“是你。”

我自拿捏揣測一番,做出知己久別重逢的形容“嘿嘿”一笑拱手道:“可不就是我?南殊,別來無恙?”

我以為會在他眉宇間再次看到訝異,他卻似乎對於我曉得他是南殊一事早已了然於胸一般,仍是冷冷的說:“你是欲界的天人?”又轉向煥衡說:“你是三清妙境的神君?”

我與煥衡尚且為答話,南殊卻冷笑一聲說:“終於還是找來了,多少年了,還是不肯罷手麽?”他又將我與煥衡打量一番說:“就你們兩個?天界未免也太托大了。”

天界,梵天欲界與三清妙境在異族口中統稱天界。他說天界?

我將他的話在心中過了一遭,他是覺得百年已過扶蘇還是不肯放棄尋找霜遲?這跟天界又有何關連?我看了看煥衡,他只是蹙著眉不說話。哎,算了。

我看了一眼那柄讓人發怵的冷劍,勉強堆出個笑容來說:“我不過是想跟你打聽一個人的下落,一個凡人。”想了想又覺得這麽說不太對,按照扶蘇的說法,霜遲應該是已經死了,又補充道:“啊,百年前是個凡人。”

我看他神色依舊,一副冰霜難融的模樣,便繼續說:“你與她挺相熟的,她叫霜遲。”

我說出霜遲這個名字的時候,南殊冰封的面上眉毛微微跳動一下,手中的劍依然指著我,先前那種壓迫的氣場卻瞬間崩解了。

南殊的語調依舊冰冰冷冷:“不認識。”轉身欲走。

曉得他修為不凡,我卻仍是不甘的去攔他一攔說:“你怎麽可能不認識,你與她前世有過契約的。”

他一挑眉,猶如濃墨的眸子轉成寶藍色,這才是他眼睛原本的顏色吧!眉間也騰起一抹火焰印記。他盯著我不說話,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震懾。我不知覺的就為他讓開道來,眼睜睜看著他自我身旁從容離去。我一跺腳,好歹我在欲界也得眾天人稱一聲“九殿下”,在這條來歷不明的龍跟前,不過給他看兩眼就不知不覺閃到一旁了,我拔足欲追,那冷冷冰冰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疾不徐:“不許跟來。”如被蠱惑一般,我竟當真停下腳步。

半晌我看向一直未出聲的煥衡,問他:“我剛才……剛才是被他施術了?”

煥衡已舒了眉頭,依舊是那個瀟灑自如的風流模樣緩緩搖著扇子搖搖頭說:“天威難犯,眾生回避,長依你可聽過?”

近來煥衡說話都走不不著邊際的調調,我也配合他說:“那是凡人形容天人臨世,凡人須得虔心朝拜,莫敢仰視的話。不過你我二人一位神君,一個天人,便是見著你我君父也用不著‘眾生回避’這樣的形容吧。”

煥衡搖著扇子,微微瞇著眼睛,望向南殊離去的方向說:“所謂的天威是一種力量,眾生回避,回避的也是一種力量。單修為而論,我自問三界內雖說不上是數一數二,到底也是拔尖兒的,今日見著他才知道果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以我所認識的煥衡絕不是個妄自尊大之人,更不是個妄自菲薄之人,連他都這般說,可見這南殊的修為果然深不可測。南殊是個我與煥衡加起來都惹不起的主,況且百年前南殊與霜遲也僅一面之緣,百年後他也未必知道霜遲的下落。如此一來,也不由得我不斷念。

拍了拍煥衡的臂膀說:“算了,南殊這條路怕是走不通了,咱們先回鳳棲山,霜遲的事,再尋機緣吧。”

煥衡看向我狡黠一笑說:“恐怕霜遲的下落還真只有南殊曉得。”

我招來祥雲,攜了煥衡一同跳上雲頭,願聞其詳的“嗯”了一聲。

他拉我盤腿坐下說:“霜遲與南殊結下的契約可不是尋常契約。”他頓了頓又說:“那是血契。”

我咋然聽到血契二字震驚且疑惑的望想煥衡。

他挑眉重重的點點了頭,表示確然無疑。

這也難怪我會震驚。所謂血契是神仙與神仙之間,以血為媒介,交融精魄立下的一方對另一方,或是雙方之間互許的一種契約,契約一旦結下,除非一方灰飛煙滅,不得違反,否則會得到比灰飛煙滅慘烈百倍的天罰。我一直很好奇有什麽懲罰會比灰飛煙滅還慘烈,可惜一直無緣得見,這並不是說神仙們都有很高的覺悟從不違反契約,而是根本沒有誰會去立下血契,因為違反血契的實在代價太大,大到又有人願意去冒險。但因有了這樣的聯系,彼此要尋彼此會比旁人容易。

如果神仙願意也是可以同凡人訂立血契的,但是血契是以凡人的魂魄為記認,並不會因為凡人死亡而終止,而是會隨著凡人轉世而再次生效,直至一方魂飛魄散或灰飛煙滅為止。當然這些都是理論上的,實際上根本沒有一位神仙會這樣做。

煥衡接過話頭說:“不但如此,如果立血契者是以神位立契,那麽即便一方灰飛煙滅了,繼任者仍需履行契約,這可是個相當頑固的契約啊,所以我從未見過立血契的神仙。”

我蹙眉百思不得其解:“霜遲誠然是個凡人,南殊誠然是個神仙,且是個修為相當了得的神仙,他為何會與霜遲結血契。以他的修為無論是在欲界還是三清妙境必然都會有一番大作為,他卻以一個說書人的身份盤踞凡界,究竟又是為何?”我忽然有一種不祥的念頭閃過問:“扶蘇和我找了霜遲這麽久都毫無音信,三殿下,你說她會不會其實已經魂飛魄散了?”

煥衡卻十分篤定的說:“決計不會。”搖了半晌扇子又才解釋說:“南殊為何要結血契與盤踞凡界的目的尚未可知,但這與咱們想知道的事不相幹,長依你問南殊霜遲下落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放下戒備回答說不認識,可見此前他並不知道咱們要找的人不是他而是霜遲,在他得知咱們要找的人是霜遲後,卻也不打算告訴咱們,然後他口中說的‘不認識’卻更顯得欲蓋彌彰。我猜,他非但不是不認識霜遲,相反,他必然曉得霜遲的下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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