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執念成殤-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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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來望著他說:“沒有期望過,自然不會失望。同樣不能兌現的誓言就不叫誓言。信誓旦旦的話,守得住的才叫誓言,守不住的,不過是句謊言罷了。既然是個謊言,那麽至死不渝這樣的話還是不要隨意說的好。”

望著他含笑的眉眼,墨中帶光的眸子仿若星辰,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跟他說了這樣的話,不過我想這樣的話,做為一個紈絝的三殿下,對著一夜露水情緣亦可以面不改色的說一句“天長地久”的煥君大概不會懂。

誓言和謊言也不過一字之差一線之隔。

黑龍只在水中探出個頭,身子依舊浸在水中,碎冰底下能看到他晃動的身影,卷得流水亦恬噪不安。鬥大的雙目在清輝下顯得有些哀怨。鼻中還冒著熱氣。光禿禿的河岸無遮無掩,霜遲持著符文與揚著未霜劍的扶蘇就站在河岸的不遠處。

黑龍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又或者並不在意他們的存在,只是安安靜靜的待在水中,似乎只是在欣賞月下雪景。

霜遲執起符文說:“黑龍的鱗片恐怕不是未霜劍能敵的,眼下它的軟肋大約也只有眼睛。我以縛陣鎖住它,你攻他的眼睛,記住一定要一擊即中,若是不能不要勉強,伺機再來就是。”

扶蘇點點頭。霜遲將符文夾在兩指間,口中默默念動,風自他腳下打旋而起,卷起地面表層的積雪,形成一道白色漩渦,她殘破的皮裘在風中翻滾,扶蘇在她身旁感受到風力壓迫,雪塊飛卷而來撲打在他臉上,他不由得伸出手護住頭臉。

對於封印、結界、陣法之流我還算了解,從前在天上的時候曾樂此不疲的研究過好一陣子,但凡典籍裏有的,我都略知一二。霜遲當下所結的陣法是五行縛陣中的水縛陣,她年紀輕輕以一人之力能結縛陣實屬不易,可是縛龍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飛旋的風卷著白雪而起,河中水流也掀起巨浪,此舉卻驚動了在河中的黑龍,它仰天長嘯飛身出了河面濺起數丈水霧,玄黑的龍麟就著水汽在月色下閃爍著寒光,縛陣尚未結好已被打散,霜遲被縛陣的法力反噬,一口血氣凝在胸口卻強撐著即刻取出一枚符文,口中默默念動,黑龍淩空噴出業火。業火之下,萬劫成灰,何況是一屆凡人。好在霜遲與扶蘇見識過業火後的劫灰不敢硬碰,一左一右躍開險險避過。

黑龍俯身飛下,霜遲早著先機以符文張開結界形成一個護盾護住兩人,那黑龍的俯身之勢形成的罡氣十分強大,霜遲雙手結伽死命支持住結界,卻被逼著往後滑退數丈,她腕上的銀鈴手環在罡氣中震得厲害,叮鈴聲不斷作響。扶蘇見機飛身躍起手持未霜劍跳上龍頭,還未動手就被罡氣彈了開去。

霜遲被打散了尚未結成的縛陣已被自身法力反噬,此刻又勉力支撐結界,原本也能支持得一時三刻卻見扶蘇的妄動被罡氣所傷,心中雜念一起,施法最忌心念雜亂,她顧忌扶蘇安危,勉力支撐的結界頓時潰散,一口血氣噴灑而出。她閉上雙眼,那一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這個念頭一閃即逝,她睜開眼,眼中精光大盛,似不甘認命的抓起一張符咒結伽,想再次張開一個結界。

結界一破罡氣長驅直入,霜遲一口血氣端端正正噴灑在龍頭上,瞬間罡氣立止,黑龍也停下了動作,一些玄黑之氣從黑龍身上散發出來,那一刻似時間都停止了,黑龍也瞬間安靜下來,重重摔到雪地上,低低的發出一陣痛苦嘶吟。

然而危機並未就此解除,霜遲認得那玄黑之氣是邪靈之氣,那些邪靈之氣從黑龍身上飄散出來形成颶風,在上空盤旋不去形成黑色漩渦,霜遲一面顧念著扶蘇的安危,一面防著黑龍再次襲擊,邪靈之氣又在上空盤旋不去,殺心一起霜遲似換了一個人,兩指執著符文,嘴角牽起一絲笑,眼睛裏卻殊無笑意,嘴角的還殘留著一抹血氣,顯得格外猙獰。口中念動咒文,結著伽的手往半空推出,一道白光一閃而過,懸浮的黑氣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取出最後一枚符文,執在手中,立在黑龍跟前,一絲冷笑還掛在嘴角,那黑龍似乎感知了他即將遭遇的命運,眨了眨眼,望著霜遲的眼神無端讓人覺得十分悲哀。

那黑龍似乎想努力擡起頭,卻最終都是徒勞,一起一跌之間漫起陣陣塵埃。霜遲一時惻隱心起,洩了氣再也支出不住跌倒在黑龍身邊,嘔出數口鮮血。事到如今竟然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那黑龍發出一聲低吟似是心有不甘的留下一滴淚。或許是沒料到一個陰陽師的血竟然有這樣大的能耐。

這不僅是黑龍想不到的,就連我也未想通透其中關節。一條龍無論修為高低總是靈物,怎麽會蟄伏驪山為禍,而陰陽師的血又為何會對靈物有如此大的傷害。然而這個謎團卻很快被霜遲解開了。

她就地調息片刻,勉力支撐起來想看看扶蘇的是否安好,卻瞥見在黑龍頸脖間有東西在清輝下閃著冷光,那絕不是龍麟的光澤。

橫豎也是死,她攀上龍脊,而黑龍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低低發出一聲龍吟,似在鼓勵霜遲一般。

龍脊上似乎插著什麽器物,在頸脖間一插到底,幾乎沒柄,傷口處黑氣盤旋繚繞。霜遲試著用力去拔那件器物,卻紋絲不動,嘗試數次都無功而還。

最後她取出最後一張符文,猶豫片刻仍然念出一串咒文,然後將符文覆在黑氣處,雙手結伽催動咒文,符文緩緩隆起,似乎被什麽頂了起來,在風中搖曳不定卻緊緊依附在頂起它的物件上不曾被風吹落。

隨著那物件從龍體上緩緩拔來,黑龍似極力忍耐著,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幾次要將霜遲震落。她的額頭冒出大粒大粒的汗珠,嘴角有血不斷溢出。直至插入龍脊的物體完全拔出霜遲也脫力噴出一大口血從龍脊上跌落下來,黑龍身體輕輕一擺接住昏厥滑落的霜遲放到雪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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