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執念成殤-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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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衡往我身邊一歪,撞了撞我的肩頭,壓住我的胳膊,勾著嘴角問:“你還在為早前的事生氣啊?”

我瞥開臉假意理了理發鬢說:“早前有什麽事兒啊?”

忽然感覺壓住我胳膊的力道消失了,煥衡站了一來,神色凝重,認識他許久也難得見他神色認真過,順著他的目光瞧去夜風中只見遮天蔽日的大雪飛卷得厲害。

“來了!”煥衡與霜遲同時發出一聲低喝。

霜遲舉起短劍朝風雪中跑去,對扶蘇的呼喊置若罔聞。扶蘇也只好抓起淵虹跟著沖出去。

我一直很好奇阻撓驪山皇陵修建的妖到底是什麽妖竟然能使用業火,須知道業火並不是什麽人動能發動的,天上修為不夠的仙者天人都無法使用何況是個在下界小妖。

夜風中白雪飛卷,隱約有一團黑霧連綿而來,看起來是個頗為龐大的家夥,伴隨著一聲吟叫在山谷回蕩不絕。我心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叫聲分明就是——龍吟。

這不由得我不訝異,伴隨天地混沌初開時,上古神祇與靈獸也降臨大地,分陰陽,立乾坤,後又歷兩次仙魔大戰,最後魔族被封印進虛無之境從此消聲覓跡,但是許多上古神祇靈獸也隕落在仙魔大戰中,而後天地兩分。凡界征伐不斷的同時,天界也並不太平,各族在天界為占一席地也紛爭不斷,最後天界大定是什麽時候的事,我也說不清楚,只是知道天界亦兩分,西天屬梵天欲界,上尊佛祖如來,東境屬三清妙境,上尊元始天尊,各轄一方天地,許多尚未絕跡的神族、仙妖等都有自己的領地,亦有自己的族王,這才基本和樂融洽起來。唯獨龍族散居天界各處,甚至凡界也有他們的蹤跡。

龍族經歷兩次仙魔大戰之後,已是元氣大傷,餘下的數量本就不多,且龍族一直找不到龍帝的繼任者。其實經過仙魔大戰後如龍族這般失卻了族王的神族並不在少數,然而那些神族如今早已湮滅成了傳說,滅族的原因要麽是勢力太弱並入了其他神族,要麽便是內亂,既然沒有了族王,個個都想當一回王,你爭我奪的誰也不服誰,內亂不斷最終導致滅族。

龍族能在龍帝消失了千萬年仍然屹立在天界,不能不說是個奇跡,雖然地位已大不如前,數量也十分稀少,然梵天欲界的龍眾,三清妙境的龍族,天上地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然則在凡界龍一直是被尊崇的神族,從來只聽說神龍助人,卻從未聽說過神龍害人的。

霜遲見到夜雪中騰在半空中龐大無比滿目兇光周身騰著不詳黑氣的黑龍時也詫異了半晌,霜遲握住短劍的手緊了緊,覆著輕紗的臉龐看不清神色,但想象應該是一臉凝重,雙目瞬也不瞬的死死盯著黑龍,尚拿捏不準要不要動手,黑龍向天長吟,龍吟響徹山谷,忽然俯身而下。她在黑龍眼中便如一只螻蟻。

霜遲往後一躍同時厲聲對扶蘇喝道:“躲開。”

為時晚矣。扶蘇已經一躍而起提劍劈向黑龍。霜遲落地急切地喊道:“扶蘇……”

本已傷痕累累的淵虹撞上龍角並出一閃而逝的火花,淵虹若有靈,恐怕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命運不是輾轉名仕之手,留下千古傳奇,而是在這深山絕谷中屠龍時斷成兩截。黑龍吃痛仰天長吟用力甩頭將扶蘇拋開,往後一仰濺起數丈高的水幕,閃過一道寒光隨即沈入水底,原來此處有條冰封的河。

一條滿身邪氣的神龍,真是有趣。

霜遲禦起風術托住自高處跌落的扶蘇穩穩落下,扶蘇嘴角溢出一絲血,雙目緊閉緊鎖眉頭滿面黑氣,霜遲一方面擔憂著黑龍再次襲來,一方面擔憂著扶蘇的傷勢,負起扶蘇避開河邊,警戒地註視著黑龍的方向。

半晌不見異動才放下心來看看扶蘇的傷勢。將他手骨腿骨以及胸腔都檢查一番,沒有外傷,內傷卻不輕,一面黑氣是中毒或是邪氣入侵。霜遲取出一枚符文持在手中,口中默默念動而後安放在扶蘇胸口,扶蘇面上的黑氣緩緩退去積於胸口,黃色的符文絹帛慢慢浸成了黑色,扶蘇鎖住的眉頭動了動,“嗯”了一聲悠悠醒轉,見霜遲安然無恙又乏力的閉上了眼氣息微弱的說:“你沒事就好,我真是沒用。”

說話間黑氣又爬上扶蘇的臉。霜遲原本放松的眼神又凝重起來。她想了想舉起短劍往腕上劃去,殷紅的血自手腕滑落,幾滴落在雪地上,宛如夜間開出的杜鵑妖冶動人。她伸手湊到扶蘇唇邊,大約是感受到血腥之氣扶蘇伸手去推。霜遲說:“喝下去。”聲音不大,帶著命令的口吻,扶蘇迷糊間果然不再掙紮順從的將霜遲的血飲了下去。

陰陽師的血通常都能鎮住邪氣,所以一些桃符需用陰陽師自己的血。但放血這種事對陰陽師而言是虧順精氣的。扶蘇所受的邪氣連符咒都不能鎮壓,她這麽做很容易招惹邪氣轉移到自己身上,屆時別說屠龍,她自己的小命也難保。

飲下霜遲的血,扶蘇面上的黑氣又漸漸隱了下去,霜遲催動一陣法咒,那黑氣漸漸集於胸口的符文上,霜遲似松了口氣說:“你別說話,休息一下,如今你邪氣入體,這雪山絕壁之下也無藥可用,我只能以符文鎖住邪氣再慢慢拔除。”

扶蘇迷迷糊糊間似乎應了一聲。霜遲擦去扶蘇唇上的血,雋秀的臉,英挺的眉目,眉心微皺,她捧著他的臉盯著他看了良久幽幽地說:“你不會死的,即便師父的話會應驗,我也不會讓你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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