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執念成殤-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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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拿出羊皮地圖看了看後說:“這裏應該是先前工匠們紮營的地方,可能是不小心燒起來了。”

霜遲不說話,走到焦土中俯下身掏出短劍挑起一塊焦土,輕輕一捏就化作灰飛,她又查看了四周幾處燒焦的樹木,才在樹幹上輕輕一碰,一人合抱的大樹就從中間裂開,轟然坍塌碎成粉末,揚起一陣黑色煙塵。嗆得毫無防備的一行人捂住嘴臉不斷咳嗽,霜遲卻面不改色的自煙霧中走出向扶蘇的方向,衣袂飄飄,若這黑色煙塵換做是祥雲,那真是仿若謫仙,如今卻是別樣妖異。

煙塵慢慢散去,霜遲走到扶蘇身旁說:“是業火。”頓了頓指著一片焦土又說:“看來他們沒有說謊。果然有不尋常的東西出現過,這一處原本也應該是一片樹林,只是都被業火化作了劫灰,這一旁的焦木只是被業火稍微灼到就成了這樣。如果遇到異動,大家千萬小心,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扶蘇問:“能不能看出是何妖物。”

霜遲不似先前那樣的淡漠鎖著眉似遇到了很大的難題說:“不知道。”

扶蘇雖然有安邦定國之才,能征善戰,對付妖魔終究是個外行。霜遲對接下來的事默不作聲,他只好以戰場上經驗來推斷。將五十名將士分為五組,而自己同霜遲一道,六路人馬往驪山深處不同方向進發,若是遇到異動以響箭為號,其餘五路迅速增援,務必在大風雪來臨之前趕回山下營地,以免發生不測。

他倒是曉得這個時候跟著霜遲是最安全的。

扶蘇在布置的同時霜遲拿著羅盤四處勘察了一陣,也不見羅盤有異動。要她領著這群人去降妖著實是有些為難,若是尋不到妖也就罷了,若是遇見了還得顧及這些人的安危實在是個累贅,所以對扶蘇的安排也無甚異議,簡單分配後就朝驪山深處進發了。

其實霜遲也不清楚阻撓驪山皇陵修建的妖到底是個什麽妖,按說這驪山皇陵也修建多時,若真有妖出沒不應該等到這個時候才出來,況且修建皇陵有數以千計的工匠人夫,尋常妖物應該還避之不及不敢靠近,尋常妖物通常只會襲擊落單的人,不會跑到人多的地方去。這也是為什麽妖物總出現在山野,卻鮮少出現在鬧市的原因。

霜遲執著羅盤在前面走著,扶蘇緊跟身後,上到深山已無路可走,只能披荊斬棘開出路來,一直到日暮西沈兩人停下來升起一堆篝火,簡單的用了些幹糧。

一些不太幹枯的樹枝在篝火中冒起一陣青煙,伴隨著輕微的爆裂聲,天空已經沒有下雪,但陰霾滿布無星無月,兩人在篝火旁靜靜的坐著沒有任何交流,除了風聲和篝火燃燒樹枝的爆裂聲靜得出奇。霜遲靠在一顆大樹下,隨手扯下一片樹葉拿到唇邊吹奏起來,面紗因為這個動作微微隆起,露出一抹白皙的面頰,在篝火下艷若桃花。

是一曲小調,扶蘇沒聽過的曲子。葉笛音色清脆宛若戀人的低眉耳語。扶蘇正聽得入神,葉笛聲戛然而止,常年征戰的習慣,扶蘇反射性地猛然起身戒備的掃視四周,半晌不見有何動靜,覆又坐下來,霜遲正望著他問:“怎麽了?”

扶蘇苦笑一聲說:“沒什麽。”頓了頓又問:“好好的怎麽不吹了?”

霜遲把玩著手中的樹葉目光投在篝火中沒有回答。就在扶蘇以為碰了一個軟釘子的時候,霜遲卻開了口:“小時候聽人哼過,不太記得了,就會這一段。”

一時兩人覆又無話。扶蘇取出毛氈鋪在篝火邊說:“休息吧,明日還要往山裏走。”

霜遲合衣臥下,見扶蘇仍坐在篝火旁,似想起了什麽撐起身問:“那公子呢?”

扶蘇用樹枝撥了撥篝火說:“我守夜。”篝火因為這個動作竄得老高。

霜遲眼波流轉似乎想說什麽卻聽扶蘇又說:“我守上半夜,樓主守下半夜,可好?”

霜遲點點頭臥了下去,緊了緊身上的皮裘,很快睡熟了。

扶蘇望著熟睡的霜遲,走到她跟前,借著火光端詳了她很久,手輕輕撫上她的面,我一度以為他會摘去她的面紗,但是他沒有,只是靜靜是望著她,如同守護著風雪中開出的雪蓮花。不知道為什麽我開始有點相信煥衡的話,或許他已經愛上了她。

霜遲再度醒來的時候是被扶蘇搖醒的,天已泛魚肚白,篝火也熄滅了,扶蘇拿著烤熱的幹糧喚醒霜遲。

霜遲接過幹糧問:“公子不是說讓霜遲守下半夜麽?怎麽沒喚醒我。”

扶蘇微怔,訕訕道:“後來我也睡著了,所以……” 扶蘇說的,當然都是騙人的鬼話,他大約是不好意思說他盯著霜遲看了一整夜吧。

霜遲啃著幹糧不再說話。之後兩人按照原定的路線繼續往驪山深處去,一路無話。

往著驪山深處又行了半日,霜遲依舊執著羅盤探路,忽然扶蘇一把拉住她,霜遲疑惑的看了看毫無動靜的羅盤,又回頭看了看拉住她的扶蘇,扶蘇並沒有看她,只是盯著不遠處的地上,放開她緩緩走過去俯下身撥開枯葉看了看又退回來。

霜遲不解的想說什麽,扶蘇豎起食指往自己唇上一按,輕聲說:“噓,你聽。”

扶蘇常年行軍征戰野外生存,耳力又怎是常人能及的。霜遲豎起耳朵仔細分辨,除了風聲還是風聲,半晌似乎才有一些若有似無的悉悉索索的聲響出現,卻辨不明到底是什麽,她疑惑的望著扶蘇,見著扶蘇的臉色變了一變的同時聽到一聲嗷叫,是狼,是狼群。

沒有找到妖怪,倒是先遇上野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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