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仙門之中悠悠眾口，流栩倒是不在意。當那些挑釁流栩的弟子被他三掌打飛後，沒有人再敢有什麽意見。

只是緊接著，他就被罰著在藏書閣跪著抄門規。那句“不可私自爭鬥”的話，讓他印象深刻。因為師尊來了兩次，都是問的這句話。

第一次，師尊問：“知道自己錯在什麽地方了嗎？”

“知道了。”流栩揚起笑臉，自信滿滿道，“不該搭理師兄弟們對我的不滿。因為強者，就是會被人嫉妒。”

“……”

慕塵面無表情的轉身離去，讓他又多抄三十遍。

當天下午，慕塵又來了。面對著胳膊都在抽筋的流栩，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流栩痛定思定，很認真的回答：“我不該私自爭鬥。”

本以為慕塵會因為他回答正確選擇放走他，沒想到最後他竟然臉色陰沈著，冷聲道：“既然知道還犯錯，看來是抄的少。”

於是又加了三十遍。

想到這裏，流栩就恨的牙癢癢。好在最後，慕塵看到他將門規背誦的熟練，在他的長劍上刻了字。

流栩看著劍上的“安”字，問他什麽意思，換來的依舊是三十遍門規。

他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盯著岳寧道：“我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說完，將劍抽出來。血液滴落在地面，疼的岳寧直打哆嗦。

流栩面無表情的打了個響指，頓時四面八方湧現出來無數的惡靈。他們嘶吼著將岳寧包圍，纏繞到他的脖子上。

岳寧明白自己兇多吉少，眼睛死死的盯著流栩，怒道：“師尊總有一天會知道你的真面目！”

“隨便。”流栩手指突然捏緊。

惡靈們像是得到了許可，將岳寧的魂魄咬碎成無數段吞噬。

岳寧的身體重重的倒下去，一切又恢覆平靜。流栩眼眸冷漠，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眼神中閃爍的光芒。

突然，身後的結界產生了裂痕。他知道這是慕塵快要破開結界，於是抱緊許淮書，捏訣瞬間移動離開。

在消失的瞬間，結界被破開，塵土飛楊。

慕塵進入其中時，除了地上躺著的岳寧的屍體，就再也沒有見過其他的什麽人。他皺著眉頭靠近，見他脖頸處有一道抓痕，像是被鬼王所傷。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慕塵卻覺得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

他低下頭，就見到了岳寧的胸口處有被劍刺傷的痕跡。他伸出手摸了一下，一下子認出來這是夏無天特有的長劍。

他的臉色頓時冷下來。

此刻的流栩早已經到達魔界。

他抱著許淮書的身體靠在一座墻壁處喘氣，等到自己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方才在混亂的時候，將長劍不小心落在結界後。

一遇到許淮書的事情就慌亂，流栩現在已經認清楚自己的本質。

他看了看懷中的許淮書，像是想到了什麽，捏訣瞬間移動去了另一處破道觀。這裏是許淮書曾經的道觀，隨著他的隕落完全荒廢。

流栩找了個位置，為他重新建造了容身之所，安頓好之後才才長舒一口氣。

今天消耗的力量太多，以至於他現在有些疲倦。他只能靠在墻壁上稍稍放松一下，沒想到就這樣竟然睡過去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中的他回到許淮書還活著的時候。

那時候是他第一次遇到許淮書，只有九歲。他只是個小孩兒，因為看到了幾個乞丐偷盜告狀，結果被這幾個乞丐記恨在心，拖到道觀的後面拳打腳踢。

小小的流栩抱著頭蜷縮著身體，他懷中好不容采摘過來的蘋果也被打壞，在胸前流下粘膩的汁液。

那些人似乎心情不好，拿著他撒氣。一巴掌又一巴掌的落下來，疼的他幾乎要暈倒。他們嘴裏罵罵咧咧的自己聽不懂，只是祈禱他們打累了快些散開。

大概是覺得只是這樣用拳頭打不解氣，一個人甚至拿過來一棍子要掄下來。

流栩害怕極了，抱著頭不敢動。

“哐當”一聲響，那根原本要落下來的棍子突然就斷了。那些人似乎喊了一些什麽，驚慌失措的逃走了。流栩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由模糊到清晰，最後顯露出一個身穿白色長衣的男子。

他長得與神像非常像，渾身上下籠罩著金光。

盡管現在流栩不記得他的面容，但卻清楚的記得他很溫柔。他的手落在自己的傷口上，那些疼痛頓時消散。

他擡起頭來，呆楞楞的問道：“你，你是神仙嗎？”

“是。”那人笑瞇瞇的回答，緊接著蹲下身子，遞過來一只幹凈的蘋果，“那個臟了，你吃這個吧。”

流栩低頭看了看自己懷中的蘋果，上面已經落了不少灰，又看看仙人遞過來的蘋果，當即揚起笑臉接過來，放在嘴裏吃起來。

那個蘋果非常甜，讓他心情一下子好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啊？”流栩眼睛閃亮亮的問道。

仙人沒有回答，笑瞇瞇道：“幫助受苦的凡人，是我的職責。”說完後，就這樣消失了。

流栩想，自己以後無論如何都要報答這個仙人。於是他去樹林裏摘一些野花野果過來放在神像附近。

一連幾個月，他每天都會來。

但是沒想到，某一天他興沖沖的過來的時候，道觀卻突然消失。他站在原地楞了好久，甚至打聽附近的人，得知原來是這裏換了信奉的仙人，於是將他挪走。

“為什麽換了信奉的人？”流栩不解。

那人嘆了口氣，道：“不知道。”

後來，那裏新建起了道觀，但是流栩卻覺得不如之前的仙人和藹。

幾百年後，他成了魔尊。打聽當初那個地方的道觀，打聽了許久才知道，那是個仙界的小神官，名字叫許淮書，原本是慕塵的弟子。但因為慕塵跳了誅仙臺，所以跟著降職了。

流栩總算明白道觀拆除的原因，原來一切都是慕塵的緣故。

他想要報答許淮書，因此經常在他的道觀裏燒香，想著為他增加功德，也許就可以恢覆到原本的職務了。

而且在他從天上下凡來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會偷偷的跟在他身後保護他。也因為如此，他做任務的時候，比任何人都要順利。

許淮書本以為自己可以升官的時候，卻要被責罰。原來，不知道是誰得知了許淮書道觀裏的功德大多數出自流栩那裏，一狀告到了天帝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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