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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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嫣及虬髯行不遠,便聽見有潺潺水聲。虬髯大喜,道:“找到水了。”兩人辨明水聲方向,走到一條小溪邊。溪水觸手冰涼。灌滿水袋,沈嫣吩咐虬髯離開,除下鞋襪,將受傷的腳泡在溪水裏,傷痛灼熱之感減消。虬髯怕沈嫣逃跑,不敢走遠。

此時沈嫣心裏轉過千百個念頭:直接在水裏下毒,不行,水取回四怪會先喝,他先中毒而其他人沒中毒怎麽辦?有什麽法子能讓大漠四怪神不知鬼不覺的中毒呢?

借著火把的光線,沈嫣發現小溪邊有紫蘭花,葉厚多汁。這種小花在北方最是平常不過,本是清熱解毒的良藥,江湖人基本都知道。行走江湖,如被蛇蟲鼠蟻咬傷,將這種紫蘭葉子搗碎抹在傷口處並內服,頗有解毒之效。而沈嫣在醫典中讀過,這種紫蘭葉子和另一種叫枕邊草的草藥結合,能產生劇毒。枕邊草本身也是有清熱解毒之功能,但與紫蘭結合,藥效即變。沈嫣想起自己帶了以枕邊草為主要成分的清熱解毒散,計上心來。

沈嫣穿好鞋襪,招呼虬髯過來,讓虬髯采了些紫蘭葉子,搗碎了加入水袋中。虬髯行走江湖多年,自然知道紫蘭葉子有清熱解毒之功,所以絲毫沒有懷疑,只是道:“加到水裏豈不是只能四弟喝這水了?”

沈嫣道:“誰說的,紫蘭葉藥性溫和,這走夜路的,最容易受邪氣入侵,紫蘭葉清熱解毒,喝點能防邪氣。”

虬髯聽了,心下再無懷疑,按沈嫣的話照做。

兩人回到空地,見矮胖與瘦高已席地而臥,沈嫣餵四怪喝了點水。為免他人懷疑,自己也喝了幾口。接著,沈嫣乘大漠四怪不備,從包袱裏找出以枕邊草為主要成分的清熱解毒散,抓了一把扣在手心。又問虬髯拿出幹糧,自己取出一塊,順勢將清熱解毒散灑在幹糧裏。一切具備,只等他們中計了。

天微明,矮胖、瘦高和虬髯先喝了水,虬髯拿出幹糧,分給矮胖和瘦高,拿的沈嫣面前,沈嫣搖搖手,道:“昨夜取的幹糧還沒有吃完。”沈嫣眼見瘦高與虬髯就著水吃了幹糧,矮胖卻把幹糧放在一邊,只喝了幾口水。為避免大漠四怪懷疑,沈嫣也就著水吃完了幹糧。

眼見矮胖遲遲不吃幹糧,沈嫣心裏既緊張又著急。瘦高和虬髯眼見就要毒發,矮胖一定會懷疑到自己,到時莫說是逃跑,恐怕還要喪命在矮胖手中。

沈嫣心中已經急得火燒火燎,表面上仍平靜如常,對矮胖道:“咱們什麽時候出發?”

矮胖答:“一會就走。”

沈嫣問道:“去下一個鎮子還得多遠。”

矮胖答道:“怎麽也得到中午了。”

沈嫣面上冷若冰霜,她知道此時有任何一點讓大漠四怪起疑的地方,就會使計劃前功盡棄,道:“那你快吃了幹糧,我們趕緊上路吧。我腳疼得緊,趕緊到下個鎮子雇輛馬車。”

矮胖點點頭,一口一口的吃起幹糧。沈嫣懸著的心終於落到了肚子裏。

矮胖每吃一口,沈嫣的心就牽動一下,不斷祈禱著,快點吃完,快點吃完,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藏在衣服裏的匕首。

就在此時,最讓沈嫣擔心的事發生了,瘦高和虬髯毒發了,肚子痛的在地上打滾。這種混合毒藥毒發過程是先腹痛如攪,繼而傷及肺腑,隨後表現為口吐鮮血,最後毒入心脈,致呼吸困難而亡。沈嫣對這個過程再清楚不過,如今之計也只能先裝作腹痛,可之後吐血,是再裝也裝不出的,看樣子矮胖沒吃進多少幹糧,一時死不了,完了,他不死我就死了,難道上天真要我亡命於此?想著想著,豆大的汗珠低落下來,矮胖還道是沈嫣腹痛劇烈而汗流不止。

矮胖見沈嫣,瘦高和虬髯都腹痛如攪,知道是中了毒。他首先想到是南俠展昭幹的,一定是他,除了他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下毒。矮胖拔出彎刀,大喊:“展昭,給我滾出來,暗中下毒算什麽英雄好漢。”

展昭在遠處雖看不清沈嫣下毒,但能聽到他們之間的交談,也知道周圍並沒有他人經過,他也心中奇怪,為何會突然中毒。他料定矮胖並未發現他,只是在仙霞客棧遇到他心中有鬼故而如此。於是,展昭打定主意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仍在遠處按兵不動。

矮胖也漸漸開始腹痛,不過他所食幹糧較少,故而並不似瘦高、虬髯般劇烈。而此時,瘦高和虬髯開始吐血。矮胖見沈嫣並未吐血,突然明白過來。沈嫣見他走近,拔出匕首,心想我命絕矣。她雖足智多謀,面對這種情形,卻一時無計可施。

矮胖喝道:“臭丫頭,是你的下毒,是不是?展昭武功高強,如想取我們性命,根本用不著下毒。雖然你爹爹死在我們手下,但那是因為他不肯救四弟,是他咎由自取。一路上,我們對你禮遇有加,你為什麽要下此毒手?”

沈嫣哪還敢回答,站起來轉身便跑,矮胖大喝一聲,運起輕功落在沈嫣面前。眼見瘦高和虬髯開始抽搐,看樣子是活不成了,矮胖又悲傷又生氣,道:“臭丫頭,受死吧。”一掌劈了下來。

沈嫣閉目等死,只覺掌風經過,突然被身後另一股柔和的力量給擋了回去。她睜開眼睛,之間身後多了一人,正是日間在仙霞客棧所見的藍衣人展昭。

矮胖見展昭擋住他的掌風,救了沈嫣,吃了一驚,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都殺不了沈嫣了,又見兄弟慘死,內心悲苦。隨即覺得自己腹痛愈發劇烈,倒地等死。

沈嫣當然不知道展昭一直跟在她身後,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出現,真是又驚又喜,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展昭微微一笑,道:“你不是讓我救你嗎?”

沈嫣福了一福道:“多謝展大俠相救。他們殺了我爹爹,又擄我南下,逼我給他們四弟救命。”

展昭道:“幾年前,他們在河間府犯一件案子,被我碰上,將他們曬了三天三夜才放走,沒想到他們還是不知悔改。既然他們與姑娘有殺父之仇,就交由姑娘處置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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