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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病情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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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情此景下,我關心的全然不是這個問題——既然流螢劍天下無敵,那麽他這樣沖上前去也是枉然!

“咦?不對吧?流螢劍不是良氏秘傳的嗎?”才數十秒的工夫,我就聽得穆清弦冷不防失聲叫道,“樸姑娘,你大哥為什麽……為什麽也能使出流螢劍法?”

男子話音未落,我業已目瞪口呆。

是的,他沒有眼花,我也沒有看錯——樸無爭周身宛如翩翩流螢的光點,同良梓棲此刻所出一模一樣!

怎麽會這樣?怎麽可能?!

腦中似有千回百轉,大大小小的線索彈指間噴湧而出,卻又總有什麽東西阻礙著我理清思路。我怔怔地瞅著兩人從不分伯仲到其中一人漸落下風,發現在場的其他人也紛紛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給攝去了心魂。

沒有一個人能未蔔先知,北梁的大將軍竟然用只有良家人才能舞出的劍法去對付謀反的北梁皇子。大家都不可思議地望著這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甚至相繼停止了打鬥,仿佛天地間只剩那兩名曲高和寡的大將。然而唯有一點——

樸無爭……我的師兄……他居然……是北梁皇家的血脈?!

“樸姑娘,王爺已不敵將軍。”就在我得出上述結論並深感震驚之時,穆清弦猝然沈聲提醒。

誠然,連我這個外行都看得出來,數十招過後,良梓棲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畢竟一個是養尊處優的皇子,一個是行軍打仗的將軍,在同樣掌握著至高劍法的條件下,環境決定高低。

樸無爭,師兄……這些,是在你的預料之外,還是……

思及此,我心頭一緊。有什麽念頭呼之將出,卻被我生生壓下。

我看著良梓棲一個踉蹌後退兩步,看著樸無爭竟毫無收斂之意。

刀劍無眼,持者無情。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於非命了。

“穆公子,帶我過去。”

現在的我,可以做到。

“你確定?”

“快!”我猛然側首,雙眉緊鎖,“再晚就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一只有力的大手便搭上了我的肩膀。“呼啦”一記,我整個人由著一股強大的外力脫離了馬背,再度落地之時,我已然同穆清弦置身於人群之中。

“你要幫哪個?”他好像樸名其妙地變得開心起來。

這不明知故問嗎?

我不予理會,而是四下張望,迅速鎖定了目標——甫芹尋。

保護她的武將不知何時已失去了蹤影,而她,正呆若木雞地瞅著仍在交鋒的兩人。

我二話不說,拔腿跑了過去。女子應是註意到了我的靠近,可未等她作出反應,我已先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她不由失聲驚呼。

“挾持我!”我低聲打斷了她的話,“想救他就照我說的做!”見她楞在那裏,我忙不疊補充了一句。

她這才回過神來,面色一改的同時,她擡手拔下了發髻上的簪子,倏地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都住手!”她高聲嚷道,霎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包括在正在打鬥的雙方大將。

“芹兒!你做什麽!?”首先緩過神來的是良梓棲,他放低了舉至胸前的劍,迫不及待地沖女子吼道,“此事與雲玦無關!”

“靈妃娘娘,你挾持王爺未過門的王妃,這是作何?”人海中,不知是誰緊隨其後地喊了一句。

“王妃?她……根本就是吃裏扒外!”甫芹尋遲疑數秒,然後狠聲駁斥。

我不清楚她是出於何種考量才說出了這樣的話,但我所明了的是,這一句話,已經當眾替我同良梓棲劃清了界限。

“芹兒!”良梓棲急了,顯然,他並不願意看我受到傷害。

“娘娘,民女什麽也沒有做過。”既然這是一場戲,作為演員之一,我就得入戲,因此我微微側首,擺出一副為自己辯解的嘴臉——雖然我所言非虛。

“走。”甫芹尋在我耳邊厲聲說著,繼而鉗制著我,小心翼翼地向良梓棲走去,“請將軍退出一丈之外。”靠近目標之際,她警惕地打量著至今一言未發的樸無爭,朗聲提出要求。

“……”樸無爭目不斜視地凝視著我們,一聲不吭地照辦了。

“芹兒,快放了雲玦!”待我倆來到良梓棲的身旁,就聽見他急不可待地低吼。

“沒有她,我們逃不出去。”甫芹尋依然緊緊地用發簪抵著我的脖頸,她小聲說著,語氣決絕。

“可是!”

“她說得對。”我以更小的音量肯定了甫芹尋的說法,為的是勸服良梓棲采納我們的建議,“殿下,現在換你……”

豈料我話未說完,一個冷嘲熱諷的聲音不知打哪兒猝然傳至耳畔:“娘娘竟拿自己人威脅敵人,樸不是瘋了吧?”

“樸雲玦告發皇子密謀造反,大義滅親,怎是謀反之人?”這時,始終未吐一字的樸無爭冷泠地發話了。

人群中冒出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我就這樣被扣上了一頂“告發有功”的帽子——也不知良梓棲會如何看我。

“殿下,什麽都別管,把你手中的劍架到我的脖子上,不然你們逃不出去。”我閉了閉眼,已無暇顧及其他。

“我相信你沒有做過。”他緘默數秒,忽然沈聲道。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肺腑之言,脫口而出,我微微一笑,轉而眉心一斂,“快!別再猶豫了!”

話音落下,迎來的又是一陣沈默。我不得不一直目視前方,作出人質應有的模樣,故而,我看不見良梓棲的表情。

終於,身側的人有了動靜。

然而令人措手不及的是,我沒能等來脖間冰涼的觸感,卻聽到女子的一聲驚叫——甫芹尋桎梏著我的兇器不知何故松了一松,與此同時,她整個人壓著我向前傾倒。

兩人一齊跌倒在地,上空響起了良梓棲驚慌失措的呼喊。我於混亂中翻身坐起,下意識地扶起壓在身上的女子,掙紮著欲一探究竟。

她怎麽會突然中箭?!

一支射中右肩背部的箭赫然映入眼簾,殷紅的血液正在侵染著傷口處的衣料。我急忙擡頭四顧,卻找不到任何可疑人物。

大驚失色的良梓棲已然喊著女子的名諱蹲下身來攙扶,卻被看起來像是他屬下的兩名將士給生生攔下了:“王爺!快走!”

我來不及看清現場的狀況,一把冷冰冰的利刃卻已架於脖頸。巨大的作用力將我整個人提起,拖拽著我一躍落在了馬背上。我側首目睹良梓棲被手下硬是架到了馬上,左顧右盼卻找不到甫芹尋的身影。

我恍然大悟:他們這是要挾持我,以確保他們的主子安全逃離,至於甫芹尋,既已受傷,帶著只會成為負累,所以,不得不暫時舍棄。

可是良梓棲哪肯就此罷休,他怒斥著自作主張的部下,拼了命地想要折回去,與心愛的女子同生共死。要不是他的屬下人多勢眾並且像他一樣拼了命地阻攔,我恐怕都沒機會開口一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會想辦法救她!”千鈞一發之際,急得無計可施的我用低沈的聲音朝他吼了一句。

“駕——”與他同乘一馬的將士見狀趕緊兩腿一夾,這才趁著他楞怔的空當策馬沖向宮門。

身後,又一次殺氣沖天。受制於人的我只能緊閉雙眼,祈禱著這一切終將化作煙雲。

七月流火,夜晚的郊外,更是寒了幾分。

我被良梓棲的人馬一路挾持著,終是突出重圍,來到了皇城外的林子裏。眾將士並不知曉我是主動當這個人質的,只以為我乃樸無爭口中那個告發皇子的人,故而個個都對我冷若冰霜,更有甚者恨不得往我臉上吐幾口唾沫。

這年頭,好人難做啊!

我安分地坐在火堆前,很快收起了無奈的自嘲,因為我看見一臉倦容的良梓棲正向我走來。

“委屈你了。”他只說了四個字,便蹲下身來坐到我的身邊,望著躥動的火焰出神。

“我替你救她。”良久,我打破了沈默。

“……”他眉心微動,繼而扭動脖頸,戚然凝視著我的眼,“能做到嗎?”

“你若相信,我便能做到。”

“……我信。”

翌日辰時,我騎著馬兒獨自回到了北梁皇宮。

經昨個兒一戰,守門的侍衛似乎已經認識了我,二話不說便放我入宮。我下了馬,只身走在空無一人的廣場上,腦中浮現昨日種種,心中不由平添幾分惆悵。

不知何故,我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也沒有去將軍府,而是徑直來到了這裏——就好像潛意識裏有一個聲音在對我說:有人在宮裏等你。

如今這北梁天下,是誰在做主呢?

我必須去確認。

我壯著膽子來到皇帝的書房外,那兒的宮女太監如同往常一樣低眉順目地站著,就仿佛昨日之事未曾發生一般。

從宮門一路走來,竟一路無人攔截,這詭異的狀況愈發坐實了我心中的猜測。

此時此刻在這書房之內的,當然不會是梁尊帝。

那麽,難道真的會是……

我故作鎮定地跨過門檻,居然仍舊暢通無阻,兩側站立著的太監就像是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這叫我反倒心跳加速,樸名慌了神。直到我加快腳步來到那個數日前曾垂首而立的地方,我那顆懸於半空的心才徹底落地。

不是高興,不是安心,只是單純地,證實了一個原本模糊的答案。

“你回來了。”座上之人本在翻看奏折,許是聽到了有人來訪的動靜,他擡起頭來,眼中霎時溢出了喜悅之色。

“你似乎猜到我會平安歸來。”我看著那個昨日還帶著面具的男子急急起身離了座位。

“我知道他不會傷你。”他一邊柔聲說著,一邊快步向我走來。

“所以你才放心地讓他帶著我離開。”我配合地接話。

“對。”他點點頭,已然站定在我的面前,“讓我看看。”他微微低頭,盯著我的脖子端詳了好一會兒。

“師兄,你究竟是何人?”我兀自註目於他,一句話令他關心的神色登時一凝。

“雲兒。”樸無爭擡起頭來,凝視著我雙眉微鎖的臉龐,“無論今後是何身份,我都是你的師兄。”

“可我……還是想知道。”四目相對,我說得十分懇切。

“……”他凝神註視著我,緩緩垂下了眼簾,眸中似有惆悵緩緩鋪開,“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言罷,兩人出宮來到了將軍府。府裏看起來同平日並無二致,那些站崗放哨或是匆匆路過的人,看上去都越發恭敬了。我跟著樸無爭徑直走入他的書房,眼瞅著他走到一座屏風後。過了一會兒,屏風後突然有了聲響——墻挪動了,開出了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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