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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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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愕不已的我瞪大了雙眼,望著一襲白衣的不速之客。 雖然她頭戴垂有白紗的鬥笠因而使人看不清其容貌,但仔細觀察她的身形,再結合其聲音判斷,她的的確確是個女子。另一方面,通過她的一句話,我也明白過來,方才她那一下是想攻擊我,卻被眼疾手快的師兄硬生生地擋下了。

想到這裏,我的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動——這個男子,總是這樣護著我。

“玦兒。”那女子冰冷的聲音飄然而至,我迅速意識到她這是在叫我,“你應該記得為師給你的任務。”

說實話,我不知道你所言何事。

我忐忑不安地瞅著那抹白色的倩影,不敢貿然作答。

“刺殺浮暄帝,當由你親手完成。”她倒也不計較我的默不作聲,只管兀自繼續道,“為何讓那四王爺占去了便宜?”

那能算便宜嗎?

我腹誹著,卻依然不敢開口回話。不過我算是弄明白了一件事:這師甫,是來興師問罪的。

“師甫,師妹她並非不尊師命,只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唔!”一心想護我周全的樸無爭捂著胸口焦急地替我辯解,可還沒說上兩句,就被來人的又一擊給狠狠地打斷了。

至此,我在憤怒、畏懼之餘,對這師甫的印象可謂差到了極點。

“我問的不是你!”她厲聲道。

“雲玦只是在執行任務時不幸被敵人打傷繼而丟失了記憶而已!”眼見師甫不由分說地又要出狠招,我一口氣道出了其中緣由——豁出去了!

“你說什麽?”師甫似乎因為我的後半句話而暫時消停了她的怒氣。

“雲玦不記得師甫,也不記得師兄了。”我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一些——事到如今,唯有據實以告。

她緘默片刻,一步一步地靠了過來。我很想後退以避開此人,卻也深知以我的能力絕對躲不了她,因此我只好拼命給自己壯膽,站在原地警惕地看著她離我越來越近。

她想做什麽?該不會要把我痛扁一頓吧?

對於這個出手狠厲毫不留情的女子,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些可怕的暴力畫面。

果不其然,在距我兩米之遙處,她忽然就提起一掌直逼而來——這回我不能再立於原地任人宰割了,於是我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卻目睹樸無爭又一次英勇無畏地擋在了我的前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掌截下了師甫的攻擊。

“爭兒,你反了嗎?”四手對峙間,師甫一字一頓道。

“爭兒不敢。”樸無爭聞言,馬上撤下了雙手,屈膝跪倒在地,“求師甫看在師妹武功暫失的份上,饒過她這一回,給她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

男子低眉順目跪在女子的裙下,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為的只是替我求得平安。

我親眼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只能將雙拳悄悄地握緊。

倘若這師甫不願善罷甘休,他怕是會為我一直抵擋下去吧。

視野微微模糊起來,我似乎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無能。

“她最好能配合你完成任務。”許久,那女子冷冰冰地說完這句話,接著轉過身去,“爭兒,為師再提醒你一次,梁尊帝必須由你親手了結。”她扭頭,仿佛是為了當面給我們最後的警告,“絕不要讓我看到你們第二次的失敗。”語畢,她無視了樸無爭恭敬順從的一聲“是”,徑自揚長而去。

“師……師兄……”看那宛如魔鬼一般的女子終於不見蹤影,神經緊繃的我頓時整個人松垮下來,我有些腿軟地跑去扶起依舊跪於地面的樸無爭,目睹他嘴角鮮血的一瞬間,眼淚終究奪眶而出。

“別哭。”樸無爭一手握著我前去攙扶他的手,另一手為我拭去潸然而下的清淚,“我沒事。”

“沒想到……師甫是這樣一個人。”我凝視著他殷紅的唇,不知不覺竟已淚流滿面。

“呵……”他淒然一笑,並未多言。

“你、你的傷該如何是好?”我騰出一只手擦去臉上的淚水,關心起當務之急。

“不礙事,運功調息一晚,即可痊愈。”他扯出微笑寬慰道。

“我扶你坐下。”既然內行都這麽說了,我也無需再做糾結,趕緊扶著他坐到地上,與此同時,我又意識到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辰靈他們……”我扭頭望去,見那二人氣息平穩,仿佛周圍的動靜壓根就沒有驚擾到他們。

“我用了點迷藥。”樸無爭盤腿而坐,很快穩住了身子,“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的事。”

我頷首表示理解。而此時,樸無爭已然舞過兩掌,雙手相合安放在腹部。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臉上卻緩緩滲出了汗珠。過了一會兒,他冷不防開口道:“雲兒,你去睡吧。”

“我陪著你。”這種情況下,我怎麽可能還睡得著。

他仍然雙目閉合,嘴角卻微微揚起。我看著晶瑩的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心裏一陣酸澀。

你還是那麽喜歡替她受過。

那女人的一句諷刺雖屬無意,卻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底。

想來這十七年間,像今天這樣的事早就發生了不止一次兩次了。

“師兄,你現在可以說話嗎?”我盯著他的臉問道。

“何事?”他開啟雙唇。

“師甫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們?”我想,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的臉色一定不怎麽樣。

“嚴師出高徒。”他依然閉著眼,似笑非笑。

“她這根本不是嚴師不嚴師的問題!”樸無爭似戲言更似借口的回答完全無法說服我,“我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但光就她今天的表現,她根本就是……不把人當人看!”

“雲兒……”他貌似是在暗示我不要繼續往下說。

可我自然不會就此收口。如果說樸無爭身為古人,會拘泥於所謂的養育之恩故而不願背棄,那麽我作為一個思想前衛的現代人,絕不會允許自己一生一世都被囚禁在這種人的身邊——逆來順受也就罷了,跟著這般心狠手辣沒有人性的女子,定是要助紂為虐的。

因此,我開門見山地問:“師兄沒有考慮過離開這種人嗎?”

樸無爭聞言,倏地睜開眼看向我。我毫不避諱地迎上他嚴肅的目光,卻見他先一步移開了視線:“師甫對我們有養育之恩。”

果然!

“我並非要抹煞師甫對我們的養育之恩。但這麽多年來,我們想必已經替她做了很多事了吧?”我直視著他的臉龐,理直氣壯地說著,“更何況,她若是出於善意收養我們,如今又豈會這般待人?”

“雲兒,我知道剛才的事把你嚇壞了。”他再一次註視著我的眼眸,語氣又恢覆了一貫的溫柔,“可是,你也要明白,師兄說過不會再讓你受傷害,定會拼盡一切做到。”

“師兄以為我說這些,都只是為了自己嗎?”

“我知道你不是……”

“那你為什麽不肯聽我的?”

“雲兒,這世上有許多事情,不是你想做,便能做到的。”

“我們……逃不開她?”

“呵……咳……咳咳——咳……”

“我、我不說了不說了!”見語氣意味深長的樸無爭突然咳嗽起來,我慌忙替他順氣,“你專心運功療傷!”

他嘆了一口氣,重新閉上了眼。我們誰都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各懷心事。

“無爭師兄……”隔了好一會兒,我輕聲叫了他的名字,“你不用開口,聽我說便好。”他的雙唇微微一抿,我知道他在聽,“保護好你自己……千萬,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那之後,我漸漸敵不過強大的睡意,眼皮開始打架,也不知何時,坐姿就變成了睡姿——我終是失去了意識。

一覺醒來,已值翌日清晨,我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幾只褐色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掠過微藍的天空。我仰著腦袋,不徐不疾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微疼的腦袋,心想這定是一夜睡眠不佳所致。

對了,師兄的傷勢如何了?

想起這個重要的問題,我的頭腦登時清醒了不少。我左顧右盼地尋找,很快在身後不到三米的地方捕捉到了樸無爭的身影。我正欲開口一問,轉眼看到辰靈和六書在向他靠近,開啟的唇立馬閉合。我把到嘴邊的話吞回腹中,重新組織了一下,這才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問:“大哥昨晚睡得可好?”說著,我特意瞅了瞅樸無爭的胸口。

“體力恢覆得很好。”男子拿著自己的佩劍,雙手交錯於胸前,他沖我笑了一笑,想必是聽懂了我的話中話。

看來是沒有大礙了。

我打量著他的面容,見他氣色不錯,人挺精神,便放下心來——這心裏的石頭一落地,我好像覺得自個兒有些內急了。

也是,一個晚上了,要是沒有這個欲望,才是出問題了吧。

於是,我環顧四周,尋思著找個合適的地點解決這一生理需求。而此時,辰靈和六書已經一前一後站到了樸無爭的身旁。我看了看辰靈,又瞧了瞧六書,見兩人面色如常一切照舊,我便知道樸無爭的迷藥也就是讓他們睡沈了而已。

“可以出發了嗎?”辰靈擡頭征詢我們的意見。

“啊,請等一下。”樸無爭是點頭了,可我還不行,因此我連忙開口說了這句話,卻不曉得該如何繼續。

“怎麽了?”樸無爭打量著我,關切道。

“呃……”我面露尷尬,視線游移,“我想……你們,能不能稍微在這裏等我一下?”在這倆男子一男孩面前,我好像無法說出“出恭”二字。

兩人聞言俱是一怔,但他們旋即同時反應過來,一個微笑一個頷首,異口同聲道:“我們等你。”

那表情,那默契,讓我一瞬間想要深深掩面。但考慮到形象問題,我只能幹笑一聲,隨即轉身遁走。

一口氣跑出去十幾米,我找了個高高的草叢,站到它的後邊仔細張望了一番,確定四下無人,我才輕嘆一口氣,以它作為天然屏障,開始動手撩裙子、脫褻褲。

想我一個文明小青年,一個黃花大閨女,一個羞花大美人,竟然淪落到要在荒郊野外就地解決內急問題,實在是嗚呼哀哉——可是環境所迫,我又能奈何?

隨著淺黃色的液體排出體外,我頓時覺得輕松了不少。拿出隨身攜帶的自制手紙,快速擦拭後,我便起身提褲子——這種時候,思想一定要集中,手腳務必要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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