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撐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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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撐死人

七姑奶侄子跟我說的情況,裏面蹊蹺、匪夷所思的地方太多,有些事情七姑奶根本就沒弄明白,所以我也不好下斷言。

不過如果真如他所說,那這一趟可能真的很兇險。

但我們修行的人,只要走的是正道,那麽在行事的時候要秉承的就是一顆正心,尤其是面對鬼魅一類……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

所以我沒有推算的打算,暫時不去想太多,到了再說。

這次出事的是一個小山村,比我們村還要小還要偏僻,而且非常的愚昧落後。七姑奶之所以接了這單聲音,是因為她的妹妹嫁到了這個村裏,村子名叫石磨村。

大半天之後我們到了石磨村,村口有一盤巨大的石磨,估計有一張床那麽大,根本不可能有人或者牲口能拉得動,應該是這村祖先留下的吉祥物,是用來鎮壓風水的也說不定。

剛到石磨村,我粗略的看了看,倒沒看到什麽不好的氣,一切如常。

七姑奶的侄子說:

“陳九,咱們先去我二姑家吧,我堂嫂就快不行了……”

我點了點頭,我這趟來就是救人的。

七姑奶的妹妹住在村子最北面,我們一路過來,發現有好多人正過去,家外面已經圍了一大圈人了。

七姑奶的侄子帶我們往裏擠,還邊走邊喊:

“讓一讓,讓一讓啊各位叔叔大爺,陳大師來了,趕緊讓陳大師來看看……”

無論是看風水還是看外病,陰陽先生的面相都是很重要的,像老騙子那種,哪怕去了往那一坐什麽也不幹人家都信你,因為面相夠老看起來又仙風道骨;可像我這種十幾歲的年輕人,又沒穿著道袍挽著道髻,大家是很難信服的。

所以石磨村的村民們都議論了起來,都說七姑奶找來了一個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小兔崽子。

我哼了一聲,心裏雖然有點不樂意,但村民們這麽想我也沒辦法,被說說也不會掉塊肉。

一直縮在我懷裏的胡小花不樂意了,小爪子合在一起想要施法給村民一點教訓,我趕緊把她給攔住了,不過是說幾句真犯不著動真格的。

很快,七姑奶出來了:

“行了,都散了吧別嗶嗶了!人家陳九有真本事不跟你們計較,你們也別給臉不要臉,他行不行你們看著就是。”

說完,七姑奶把我拉進屋了。

進屋之後,七姑奶先是對著胡小花拜了拜,畢竟除了下咒外,七姑奶給人看事兒走的主要是出馬的路子,而胡小花又是一只以本體顯現並且頗有道行的精怪,她當然要表示尊敬。

畢竟之前七姑奶翻堂子,還是胡小花給鎮住的。

“七姑奶啊,現在到底怎麽個情況,這麽急著叫我過來?”

七姑奶嘆了口氣:

“現在情況還不嚴重,不過我老婆子有點看不懂了,既然你都來了……自己看吧。”

說完,七姑奶把我給讓進屋了。

我進屋之後,就看到了一個讓人詫異的場面。

沒有血腥、沒有尖叫,沒有鬼哭神嚎……

有的只是一個穿著花布衣服的短頭發女人正在竈臺上忙活著呢,她唰唰唰切菜,把菜下鍋,同時還燜著米飯……雖然只是農家手藝,但手法嫻熟得很,一看就是個下得廚房的好女人。

而在竈臺邊上,有一張小小的桌子,桌上已經有一摞的空盤,還有好幾盤沒吃完的菜,和一碗盛得上了尖的米飯。

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正拿著筷子在桌前淌眼淚,他並沒有嚎啕大哭,因為他嘴裏被塞得滿是飯菜,腮幫子鼓鼓的……

小男孩數次噴出飯粒,想要把飯嘔出來……但那個正在做飯的花衣服短發女人總是能及時的把飯塞回他嘴裏,還細心的幫小男孩擦一擦嘴角的油漬。

場面……何其詭異,一個非常賢惠的在做飯,儼然賢妻良母;而那個孩子,分明已經快撐死了……

我皺了皺眉,對七姑奶說:

“這是怎麽回事,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

七姑奶嘆了口氣說:

“已經三天了,開始還沒這麽嚴重,大夥搭把手還能把孩子搶回來……可現在她越來越兇,一搶就要拿刀砍人,只能讓孩子撐著。

我的堂子還沒解封,看不出端倪,不過感覺裏面事情很大。”

花衣服短發女人叫秀蘭,是七姑奶妹妹的兒媳婦。

秀蘭這女人心善人也好,可就是死活生不出孩子,正巧同村的虎子爹媽都死了,她就把虎子……也就是那個胖嘟嘟的小男孩給收養了。

這些年來,秀蘭對虎子一直不錯,村裏人也都看在眼裏。

不過三天前,因為虎子偷別人的錢買糖吃,秀蘭一時氣不過就打了虎子一下,可沒想到這一打就壞事了!

秀蘭一下子栽倒在地,好半天才醒過來。醒過來之後秀蘭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把虎子抱在懷裏就不撒開,還說要給虎子做好吃的,然後就一刻不停的在竈臺前忙活著。

開始大家也只以為她是為了哄虎子,畢竟剛打了人家孩子,沒有太在意……可秀蘭一刻不停的做飯,連著餵虎子吃了三四頓,虎子說吃飽了她還硬塞……

因為這個,大家才看出秀蘭不對勁,好像是中邪了。

我皺了皺眉,中邪打擺子的見過、發瘋的見過、砍人的也見過……可中邪之後瘋狂的做飯,並且硬逼著人吃的真是聞所未聞。

我對胡小花說:

“小花,能不能像上次那樣幫我開一下陰陽眼,我想看得仔細些。”

但胡小花委屈的搖了搖頭:

“那個術,只有在有月光的晚上才能用,大白天是不行的……”

我皺了皺眉,擦柳葉塗牛眼淚只能看到個模糊的虛影,根本看不清楚。

我琢磨了一會兒,然後走上前去,拍了拍秀蘭的肩膀說:

“餵,做啥呢?”

“俺做虎子愛吃的呢!”

“真香,那麽……你是誰?”

“我還能是誰,他娘唄。”

七姑奶那邊聳聳肩,表示這種問答她也做過,但是沒什麽效果。

但我卻不這麽覺得,似乎……怪怪的。

這時候,剛低頭刷了一下鍋的秀蘭,習慣性的伸手在腦後虛撥了一下……我瞪大了眼睛!

也許——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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