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冷豬肉

“啊！！小九你快出來看，真他媽見鬼了！”

我趕緊出屋去，看到王大胖正指著放四根柱子的土坑，笑道：

“一切正常，怎麽就見鬼了。”

原本昨晚還幹燥的土坑裏，不知為何積滿了水，坑裏的水非常清澈，而且沒有溢出一滴，就像有人故意倒在裏面的一樣。

昨晚外面分明是沒什麽動靜的，就算是露水也積不了這麽多。

我回屋去拿了一只碗，從其中一個土坑舀了一碗水喝下去，這水異常冰涼，拔得牙齒都發酸，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臥槽，這來路不明的水小九你都敢喝，不怕毒死啊，棺材下面多不吉利……”

我嘿嘿一笑，又在另一個土坑裏舀了一碗水給王大胖說：

“喝下去！”

“啊？不喝行不行，這玩意我瘆得慌……”

老王一千一萬個不樂意，不過我還是硬掰開他的嘴，把一碗水灌下去了，老王的反應比我還大：

“臥槽，涼死了，這玩意剛從冰窖裏拿出來嗎！”

我看了看四個土坑裏的水，被我跟王大胖喝了一碗的兩個土坑水很快就退了，重新變得幹燥，而另外兩個土坑裏的水依舊清澈滿溢。

“雖然不是從冰窖裏拿出來，但也差不離了……”

無論是拍棺之術，還是任何一個門派的法術，‘凈水’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環。《西游記》裏孫悟空烏雞國求無根之水做藥引，充分說明了凈水的重要。

而凈水也分很多種，有無根水、有根水、晨露水、積雪水等等，而土坑裏冒出來的清水，是一種只有我們拍棺門，以及少數門派才會用到的凈水，名叫‘棺頭雨’，又叫‘黃泉水’。

‘黃泉水’乃是利用棺材和特殊秘法，來收集的凈水，屬性上屬陰，而且極其純凈，與大地相合。所以有前輩推斷它是地氣凝結，也有人說它就是黃泉之水。

但無論怎樣，喝了這水之後，我跟王大胖與棺材中蘊藏的陰陽氣有了一點微弱的感應……只有在棺材中的氣散去，這種感應才會消失。

“老王，我還要做些準備，你現在去村西的關家肉鋪買一塊祭祀用的上好豬肉來，記得一定要關家老爺子親自切的。”

王大胖挖了半天喉嚨，實在吐不出水來才愁眉苦臉的去了。

老王走後，我趕緊把另外兩個坑裏的水，用水瓢小心的舀到那兩個幹涸的土坑裏，好容易才讓四個坑都均勻有水了。

不過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原本有水的兩個坑，水位在緩慢的上升，而幹涸的兩個坑水位也在緩緩下降，必須隔一段時間就舀一次水才行。

我舀好水後沒多久，田甜就過來給我送飯了，她一進院就被大黑棺材嚇了一跳，好在經常來我家她也習慣了。

沒了大黑棺材，我就只能蹲在門檻上吃飯了，頗有陜北民風。

我一邊吃，田甜一邊問我：

“九哥，陳爺不在家，你現在自己做主……有啥打算嗎？”

我爬了兩口飯：

“沒錢，啥也打算不了。”

田甜臉上飄起兩朵紅霞：

“也不是誰都看重你的錢，要不咱倆打算打算？”

我有點懵逼，小丫頭今天莫不是中邪了？打算啥，不沖我的錢難不成要割我的腎？

就在這尷尬的時候，王大胖回來了，我趕緊去接他手裏的祭肉。

祭肉就是祭品的肉，一般來說多用豬、牛、羊三牲，有些未開化地帶也有用人頭祭祀的傳統。我讓王大胖去買的，是豬肉。

可是看到王大胖買回來的肉，我皺緊了眉頭：

“老王，你有說清楚讓關家老爺子親自切嗎，這肉根本不對，只是一塊普通的肥膘而已。”

田甜看了一眼，補充道：

“做紅燒肉應該不錯。”

王大胖苦著臉說：

“這肉確實不是關老頭割的，但這事它不賴我啊，關老頭現在根本騰不出手……”

看王大胖的表情我就知道，關老爺子這回是真遇上麻煩了。

拍棺術想要進行下去，就必須要祭祀四方鬼神、地府陰差不可，必須要用嘴上等的祭肉才行。

最上等的祭肉，刀要割進豬身上幾分、皮肉比例多少、蒸到幾成熟……這些都有一套嚴格的要求，老騙子說過關家正是此道好手。

我皺了皺眉，然後說：

“沒辦法，祭肉不到位我這邊也進行不下去，去關家看一看吧。”

我讓王大胖在家看著黑棺材，然後帶著田甜到關家去了。

我到關家的時候，肉鋪裏一個人也沒有，後宅裏是嬰兒撕心裂肺的哭嚎。

是了，關老爺子今年才添了個小孫子。

我也沒假客氣的敲門，直接就進屋了，然後就見一身腱子肉的關老爺子，一手拿著一把造型誇張的殺豬刀，一手抱著小孫子，還時不時的把殺豬刀在小孫子眼前比劃比劃。

田甜有點害怕，緊緊抓著我的袖口不放，我拍拍她的手示意沒事。

我撲哧一聲，樂了：

“呦呵，關爺，您老這是玩行為藝術呢？”

關老爺子見我來了，趕緊把小孫子放下，苦笑道：

“見笑了，見笑了！小孫子哭個不停，我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不是，賢侄你來了就好了啊！”

的確如關老爺子所說，孩子才被放下就哭得更厲害了，這種程度的哭嚎簡直要把嗓子給哭廢了，不過殺豬刀晃一晃孩子哭得就輕一些。

殺豬刀煞氣很重，可以辟邪，這孩子八成是被邪祟纏上了。

我皺了皺眉，自從師父走後，村裏村外的怪事是越來越多了……先是大芒山的動物都跑了出來，再有王七叔把山精野怪帶回村子，現在關老爺子家也……

關家可是時代的屠夫，敢來招惹他們的邪祟一定不簡單。

“關爺，我要一塊上好的祭肉。”

關老爺子很爽快的拍拍胸脯：

“小子你就放心吧，我老關跟你師父不一樣，我可是有信譽的！你只要讓我小孫子不哭了就好，至於以後的事……我自會處理。”

我點點頭，關家只是被孩子的哭鬧扯住了手腳，關老爺子那把殺豬刀上的煞氣都要凝成實質了，不管是什麽惹上他都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好，煩請關爺您去燒一壺水，再找一盞煤油燈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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