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開始跟著霍爾萊德學習怎麽做一個合格的龍奴。

龍族性格都不太好，但只要你能做好他們分配給你的任務，他們也不會跟你嘰嘰歪歪，你在工作之餘做其他事情，他們也不會管。

“記住，跟龍族相處，有兩大要點。第一不要動他們的財產，第二不要在他們饑餓時撩撥他們。記住這兩點，你會發現在龍族的生活也不是那麽糟糕。”

真的不糟糕嗎？

常年站在一座大殿裏，看著地上到處都是的骯臟糞便，捂住了鼻子。

龍族再高貴，拉出來的糞便也臭得很。

除了糞便，地上還有大量的骨頭、碎肉和血跡。

看來這座大殿就是給幼龍餵食的地方。

這些幼龍年齡小，不懂得控制，吃完就拉，拉得還特別多。

常年的工作就是在這些幼龍回來吃晚餐前把這座大殿清理幹凈。

霍爾萊德驚喜地撿起一根骨頭：“看，這是獨角噴水獸的骨頭，雖然不是它的獨角，但這是八級魔獸，這根骨頭裏蘊含了不少水系能量，又十分堅硬，既可以入藥，也可以用來制作武器或魔器。正好路孔這段時間就想要水系的魔法材料，這些能給我嗎？”

常年當然沒有不答應的。

霍爾萊德把所有獨角噴水獸的骨頭都收集了，作為回報：“我教你怎麽提煉這些糞便中的精華吧。首先你使用風系魔法把糞便中的固體物給分離出來。幼龍消化沒有成年龍好，他們吃下去的東西，有一半都是直接拉出來。你看到那堆糞便沒有，裏面明顯有好幾個果核，這些果核等分離出來就知道什麽果子的果核了。成年龍餵給幼龍的果物基本都是好東西。除了果核以外，成年龍為了幫助幼龍消化，還會給他們餵食一些特殊的礦石，這些也都是我們要尋找的寶貝之一。”

“把固體物分離出來後，剩下的稀釋糞便才是真正要提煉的東西，這些看著惡心，但裏面也有很多沒有消化的精華，單純用稀釋龍糞來澆灌土地，可以種出一些只有龍族居住地才能生長的特殊植物。哪怕單純凝結成幹結的龍糞餅，在野外也是很受冒險者歡迎的寶貝，可以用來驅逐野獸和魔獸。另外有些東西在經過龍族的胃部後，會產生奇特的變化，把它們提煉和分離出來，會各有作用。這些都是煉金師們最喜歡的。”

霍爾萊德邊說邊教常年怎麽操作，他說得很詳細，幾乎是手把手在教。

這是個好人。常年來到海安星後，第一次給一個人以“好人”的評價。

霍爾萊德長相醜陋，但他的眼睛幹凈得就像嬰兒，眼中滿是善意和對這個世界萬物的喜愛。

常年已經喜歡上這個人，他想他運氣不錯，來到這裏後竟然能遇到這樣一個純粹的人。

霍爾萊德帶了常年兩天，發現他理解能力非常高，通常他只說一遍，常年就知道要怎麽做。而且做事半點沒有年輕人的粗糙和不耐，他做得很細心，重覆工作也做得很耐心。

實際上，常年在經過半個月的收獲驚喜後，就不想繼續這樣枯燥無味的重覆勞動了。

他打算弄幾個魔法陣或制作幾個魔器，專門來處理幼龍們的糞便。

於是常年就用他收集的龍族糞便精華和龍奴們交換他需要的材料，開始了糞便處理魔法陣和魔器的研究。

龍奴們性格各異，像霍爾萊德這麽好性子的人極少，大多人的脾性都非常古怪，而且孤僻、不願理睬人。

常年發現龍奴中有人精通卷軸，還想跟他學習，但對方跟他交換了材料後，當著他的面就把大門關上，連話都沒多說第二句。

霍爾萊德也讓他不要隨便去招惹那些龍奴，委婉地告訴他，那些龍奴都比他強大，殺他就跟捏死螞蟻一樣，而他們也不在意殺人。

“有些事不能急，得慢慢來。”霍爾萊德若有所指地說。

常年也察覺出這裏是有知識可以傳授給他，但想要得到這些知識卻極不容易。他一會兒接近魔藥師路孔，一會兒又表示想要學習卷軸，恐怕在那些龍奴眼中，他就是個很三心二意不值得教導的人。

常年也不急，他有【錢是英雄膽】這個魔法技能樹，想要什麽魔法和相關知識都能買到，光是他買到的魔法知識就能讓他學習很久。他進入這個傳承空間只是為了進修，如果能學到東西最好，如果不能，他就當找了個地方閉關學習。

霍爾萊德偶爾發現了常年的研究，“你這是要弄魔法陣？想法很好，以前也有人試圖這麽做過。但幼龍的破壞力很強，他們發現好玩的東西，都會上去撲咬摳抓，除非你的魔法陣能堅固得讓幼龍幾十年都破壞不了。而且你還得說服龍族，讓他們同意你在他們的幼龍哺育地裏使用魔法陣。但龍族對幼龍非常重視，為了避免幼龍被傷害，他們恐怕不會同意你在大殿內布置魔法陣。”

常年並沒有因此被打消念頭：“大殿內不能布置，我可以做成隨身攜帶的魔器。”

霍爾萊德眼睛一亮：“你還會制作魔器？”

“懂一點。”

霍爾萊德也搞不清楚常年的懂一點到底是懂多少，但他想常年既然學習了魔藥制作，就算他腦子再好，也不可能有那麽多精力再分給魔器制作，便理所當然地認為常年的懂一點就真的只是懂點皮毛。

霍爾萊德跟路孔聊天，提到常年似乎是個多面手，引來了路孔的諷刺：“一個白癡。我聽說他還對制作卷軸感興趣，那麽一點大，基礎都還沒打好，就什麽都想學，到最後就是什麽都懂一點，實際上什麽都不懂！”

霍爾萊德摸下巴：“我覺得那孩子不是那種浮誇的人，他的理解力真的很不錯。我教他的東西，一遍他就學會了。”

“那又怎樣？依葫蘆畫瓢誰不會？你不是說他要制作處理龍糞的魔器嗎，那就等他制作出來再說。”路孔不耐煩霍爾萊德老說別人的事，就一個勁使喚霍爾萊德給他打下手。

大概是常年除了去清理糞便外，成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擔心他的霍爾萊德硬是把他拽出來，帶他一起去給幼龍洗澡。

霍爾萊德讓常年先不要動手，看他怎麽做，還叮囑他要時刻使用魔法罩一類的魔法保護自己，千萬不要走神。

幾只幼龍圍著霍爾萊德，一只藍龍調皮地對著霍爾萊德就是一口冰息。

霍爾萊德很輕松地用金屬墻壁擋住，又把藍龍噴出來的冰渣轉移到洗澡池中。

一只體型最大的黑龍突然把自己團成球，骨碌碌撞向霍爾萊德。

一只紅龍趁機對霍爾萊德噴火。

其他小龍也都在搗亂。

這在小龍眼裏，都是玩耍。

但如果換一個普通人來，這就是要命。

霍爾萊德對應得都很輕松，同時操控魔法給這些幼龍刷洗鱗片。

有的幼龍喜歡洗澡，嗷嗷叫著讓霍爾萊德這邊沖沖那邊刷刷。

有的幼龍不喜歡洗澡，躲著霍爾萊德跑。霍爾萊德就先把其他愛洗澡的幼龍洗刷幹凈，再單獨去追捕不愛洗澡的，一只只抓回來清洗幹凈。

清洗並不只是用水，有的幼龍喜歡火焰澡，有的幼龍喜歡礦石澡，還有一只毒龍就喜歡帶毒的液體，霍爾萊德都得滿足。

常年心想怪不得龍族要捕捉超凡者回來當龍奴，這要是普通人，來多少得死多少，更做不到龍族的要求。

霍爾萊德抱來一只只有皮球大的土色小奶龍，把他放到常年手裏：“你試著給這只小龍洗澡，他很懶，你只要不傷害他，怎麽給他洗都沒事，他喜歡略微燙一點的熱水，大概是這個溫度。”

霍爾萊德弄了點熱水讓常年感受，“記住了嗎？不要比這個溫度低，但也不要太燙，小龍會生氣。洗的時候再給他捏捏小爪子，他喜歡這樣。”

常年看著懷裏的小奶龍，小家夥睡得呼呼。

“這麽小，是剛出生嗎？”

“他出生已經有三年了。真的剛出殼的奶龍，龍族可不放心交給龍奴。龍族生長慢，這小家夥又懶得很，連食物都懶得吃，長得更是比其他同期的小龍慢。”霍爾萊德揮揮手，似乎對常年很放心。

常年就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個他自己用的大澡盆，裏面調適上稍燙的水，小心把小奶龍放進洗澡盆裏。

“萊德，我聽你的咒語，似乎不像是普通魔法咒語？”常年一邊給小奶龍洗澡，一邊跟霍爾萊德搭話。

霍爾萊德正在清洗另外兩只小龍，聞言回答說：“我在研究龍語魔法。你知道我們的魔法起源嗎？”

常年捏了捏小龍奶的小爪子，肉墊厚厚的，手感不錯：“據說是有智者在冥想中感受到神語，他從神語中悟出了最初的魔法文字，又經過通神得到了魔咒符號。”

“哈哈哈！”霍爾萊德大笑，“這是傳說，是魔法師公會出現後為了給魔法冠上神奇色彩，才編造出來的謊言。實際上魔法咒語脫胎於龍語魔法，龍族是這個世界上最初使用魔法的種族。而魔咒符號則是來自於樹人族。所以你會發現魔法文字和魔咒符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體系。”

“魔法文字是龍語？”

“不完全是。傳說古早海安星出現了第一條龍，這條龍也被龍族尊稱為龍神。龍神一開始也不會魔法，但他本能地會利用天地能量，他學會冥想，在冥想中感悟能量的本質。當他成神的那一天，他說出的龍語在空氣中變成金色的紋路，有其他種族看到，並把這些金色紋路記載下來，這就是最初的魔法文字。”

霍爾萊德在這裏大概很少碰上外人，遇到一個求教的，忍不住就說了很多：“這些文字可以直接溝通魔力，把魔力轉變成魔法。最初的魔法都非常簡單，通常都只有一個字或幾個字構成。但想要學會這樣的古魔法很困難，因為你先得去感悟能量的本質，理解那些魔法文字的含義，還要學會龍語發音，而且想要使用古魔法，你還得有一具強大的身體，能承受能量的沖擊。後來神靈出現，魔法體系再一次有了大的變化，那就是在施展魔法咒語時，加上神名或固定用語，會更容易溝通魔力，也更容易施展，對施法者的身體要求也不強。但是這樣的魔法也有缺點。”

“不能瞬發？威力不大？重精神力遠遠超過重視身體強韌度？”常年道。

霍爾萊德讚賞地點頭：“就是如此。看來你也發現現在魔法的缺點。當一些魔法師達到一定水準後，他們就不再滿足於現在的魔法體系，他們希望魔法能瞬發，希望心隨意動，希望魔法威力更加強大。而想到達到這一步，就需要對魔法知識更為理解，對魔力這種能量更為了解。魔法師們選擇的研究道路各種各樣，我覺得龍語是關鍵，正好龍族需要照看幼龍的龍奴，我就來到了這裏。”

霍爾萊德還說出了他的研究結果之一：“經過多年研究，我發現龍族的身體為什麽可以無限長大，就是因為他們的身體對能量的容納性很大。我們魔法師在借用能量，而龍族卻在容納能量，所以他們的肉體也非常強大。”

“你認為能讓龍族把魔力留存在體內並改善體質的關鍵就是龍語魔法？”常年給小奶龍翻了個身，這個小家夥真的很懶，被洗澡都不帶睜開眼睛。

“還有他們的身體。”霍爾萊德的話語直接在常年腦中響起，這表明他下面說的話並不想讓龍族聽到：“龍族的身體得天獨厚，他們哪怕只是在睡覺都能吸納魔力並儲存一部分在體內。他們還有血脈傳承，哪怕沒有父母指點，只要出生，他們就可以按照血脈傳承進行修煉和施展龍族能力。而龍族之所以能做到這些，就因為龍神在龍族身上做了手腳。”

“你不會是想連龍族身體和精神力源一起了解吧？”常年同樣也用精神力說話，同時吃驚霍爾萊德的大膽。

霍爾萊德露出有點傻的笑臉：“你以為我為什麽要來照顧幼龍？從龍蛋到孵化，從孵化到成長，我可以第一手掌握龍族的身體變化。我還知道龍墓在哪裏，不過龍族對龍墓看守得很嚴。當然研究他們的身體只是第二步，我第一步還是想要先掌握龍語魔法。”

霍爾萊德對常年興沖沖地說：“我看你腦子和學識都很不錯，身體也比一般的魔法師強悍得多，你想必對龍族也很有興趣對嗎？要不要加入我的研究？”

常年：“……如果讓龍族知道？”

“不讓他們知道不就好了。”霍爾萊德滿不在意地道，“再說龍族都知道我們的魔法咒語脫胎於龍語魔法，我們哪怕讓他們知道我們在學習龍語，他們也不會在意。因為人的喉嚨結構就發不出很多龍語的發音。”

常年：我看錯你了，你人不錯，但也是個狡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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