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文還以為常年跟他逗趣，板著臉道：“你要那個東西沒用，那東西也不能給你隨便拿出去賣。”

常年指著自己的眼睛：“師父，您看著我的眼睛，我沒有跟您開玩笑，也沒有要把那個水晶球拿出去賣的意思。但是它現在真的不見了。”

“在你手上不見的？”

“是。”常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洛文突然覺得頭疼，他這個徒弟怎麽三天兩頭給他搞出一些難解的事情？

“這個預言球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它……”

“啊，我知道它在哪兒了。”常年剛才查遍全身，包括自己的精神海，他想到了同樣消失的時間之沙，結果他真的在時間之沙那裏看到了那枚水晶球。

而且時間之沙正在融合那枚水晶球，那水晶球掙紮著似乎想要逃跑，但時間之沙絲毫不放，常年剛才說話的工夫，它就把整個水晶球都給吞噬了。

洛文：“在哪兒？”

常年不知該用什麽表情，“在我的精神海內，它好像被我的精神海給融化吞噬了。”

洛文吃驚：“怎麽可能？那可是半神級魔器，雖然它靈魂自毀後，已經降級到史詩級，但也不是你的精神力可以消化的東西。你過來，我看看。”

洛文院長再次詳細檢查自家徒弟的精神源，同樣沒有檢查出半點問題，還發現他的精神力又精進了一些。

“你上次精神力突然精進了那麽多，不會也是吞噬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洛文院長一臉你小子暴殄天物的表情。

常年冤枉：“上次我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這次……我很明確，我的精神海確實把這個預言球給吞了，還給徹底消化了。”

洛文心想這樣的徒弟真是一個就夠他操心到死，他前面不收弟子絕對是再正確不過的作為：“你頭疼不疼？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景象？”

常年再次自我檢查，時間之沙似乎還在消化中，暫時看不出它的變化，體驗室也沒有任何改變，就搖搖頭。

這事只好不了了之。

快要回到宿舍的克裏斯琴再次感到熟悉的空落落感，跟上次一樣，就好像有什麽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徹底離她而去。

規則精靈也在嘆息，上次的時間之沙就算了，這個預言球也是克裏斯琴的重要魔器。不過不是洛文院長親手交給她，而是洛文拿這個預言球和別人換某種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資源，那個人又跟其他人換，最後經過幾個人手才換給了克裏斯琴。

規則精靈推測，如果今天常年沒有來，並且沒有隨意拿起預言球把玩，時間之沙也不會把那顆預言球當做補品給吞掉。而未來，洛文院長十有八九還是會按照原時間線的發展拿這顆預言球和別人交換資源，然後經手幾人，預言球最終還是會落到克裏斯琴手上。

可常年來了，連續兩次截胡，克裏斯琴成為海安星首屈一指的大預言師的可能頓時降低了一半。而今天洛文對克裏斯琴的一堂課對這位公主顯然觸動也很大，她當時沒有選擇預言球，就已經開始偏離她原先的人生路線。

以後克裏斯琴還會是和鐵不平一直作對的敵人，並死在他手上嗎？

常年什麽也不知道，他見洛文師父不是很在乎那個預言球，也放松了一些。他就怕這玩意非常重要，他想還都還不出來。

“師父，您在弄什麽？”常年幹脆走到洛文身邊。

洛文在乎的是自己徒弟，也不在乎那顆預言球，如果那顆預言球能讓常年的精神力增強，那比留在他這兒落灰要好得多。

“實驗。”洛文滴了自己一滴血液，盯著盤子看，那滴血液化開又凝聚，反覆好幾次。

“預言之神果然看我不順眼。”洛文回收那滴鮮血，把盤子重新扔進抽屜裏。

“您剛才在預言？”常年驚奇。

洛文冷冷道：“是啊，我預言看看，我將來會什麽時候死，又是怎麽死的。”

常年：“……誰惹您生氣了？”

“還能有誰？”洛文沒好氣地瞪了眼徒弟，拿起魔法棒輕點桌面。

投影出現，常年把克裏斯琴的預知夢內容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我死了？不平黑化，搞滅世了？”常年總結。

洛文院長：“……你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常年忙道：“我驚訝，我特別驚訝，我這是驚訝過頭的平靜。”

洛文院長：我信你才有鬼！這小子肯定有不少事瞞著我，小混蛋一個！

“看來你們會把菜人族發展得很不錯，不錯到全世界的智慧種族都要跑出來幹掉你們的程度。”洛文院長陰陽怪氣道。

常年：“……我保證猥瑣發育，但別人硬要找上門，我也沒辦法。比如今天克裏斯琴預言到不平要滅世，那明天是不是也會有其他預言者看到不平殺人放火？後天會不會再跳出個神子半神之類的，說不平就是不死族王者覆活……”

“謹言！”洛文院長團起小紙團砸徒弟，“有些話知道可以，但不適合說出來。”

常年攤手，表示他說的都是大實話。

洛文院長皺眉：“你知道菜人族的歷史？”

常年把鍋推到圖書館頭上：“不平在圖書館三樓找到一本很古老的歷史書，他看完那本書，那本書就消失了。其中提到了菜人族就是不死族，以及萬年前不死族差點幹掉全世界智慧種族的事。”

洛文院長聞言突然站起身，來回踱步：“不可能有書籍記載，傳說神力把所有相關記載內容全都刪除，後人想要記載也無法記下。不死族的事情只剩下口口相傳，所以現在知道不死族的人已經越來越少。”

常年先是不明白眾神為什麽要刪除相關記載，但轉念一想，這恐怕既是對不死族的懲罰，也是對後來菜人族的保護。

如果記載留下來，菜人族也許有了民族驕傲，他們也不會讓自己低到塵埃，有過輝煌歷史的民族就有了無形的不屈骨，不死族絕不會甘心變成菜人族，他們一定會不斷反抗。同樣世界其他智慧種族為了徹底消滅威脅，也不會允許不死族繼續存在。

洛文院長停下腳步，“那本書出現得古怪，也許這一切都是……”那位不死族王者留下的手筆？就像那座島？

“你知道那位死前曾留話說不死族會卷土重來的事情嗎？”洛文表情嚴肅。

常年點頭。

“你怎麽想？”洛文院長緊緊盯住弟子的眼睛，常年也是半個不死族，他會如何看待不死族與世界各族的關系，他是否又有野心讓不死族成為世界統治者？

常年靠在書桌上，雙手抱臂，笑得有點痞，“師父，您在擔心什麽？是擔心我和不平兩人率領菜人族攻占世界，把其他智慧種族都變成奴隸，然後讓菜人族變成唯一的主人嗎？”

“不，我更擔心全海安星人都變成活屍和屍人！”洛文悲傷的發現，鐵不平有沒有這個能力他不知道，但他徒弟說不定真有這個本事。只目前常年展現出來的天分，只要不出意外，菜人族一定會在他的帶領下走向一個高峰，甚至超越很多智慧種族，重新回到世界強者之列。

如果他徒弟真的率領菜人族與世界為敵，到時他要怎麽自處？

要麽還是現在把人宰掉，讓菜人族停止發展，讓一切都保持現狀？

“見鬼的預言！”洛文院長低罵，就是他也受到了一點預言影響。

“你不怕我殺掉你和鐵不平嗎？你知道這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洛文院長冷冷說道。

常年搖搖頭，非常肯定地說：“您不會。因為您收徒也不止是看天賦，您同樣考察了我的心性和品德，否則我相信就算我的天賦再好，您也不會收我為您的親傳弟子。”

洛文表情化霜，輕哼：“那麽你的打算是什麽？”

常年指指自己的鼻子：“師父，您徒弟我是一個欲望很重的人，我喜歡美食、喜歡煉制各種藥劑、喜歡煉制魔器、喜歡研究魔法陣，我更喜歡您和科羅廷師父都好好的活著，永遠地庇護我。我的夢想是和不平兩人沒有任何負擔地到處游玩，嘗盡天下美食，海安星走遍了，我們就去尋找其他世界，這個宇宙這麽大，我們不會把自己的腳步拘束在海安星。”

“但不平希望菜人族能活得堂堂正正，能不再被人欺淩，所以我會幫他完成這個願望。但這個願望也是建立在這個世界能健康發展的基礎上，不管是我還是不平，我們沒人願意看到最後陪我們玩的只有一群屍體和亡靈，更不想看到整個世界都被黑暗能量包圍。”

常年最後笑道：“師父，多彩多樣的世界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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