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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真相 陳沅知若是同李縝議親,哪還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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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問題無疑都不好回答。

她若應下, 還不知會招致甚麽後果。

陳沅知瞧出了她的遲疑,知曉她在暗中衡量此事利弊。左右今日空閑,她倒是不介意在此事上多費些時辰。

所幸, 這丫頭也是個聰明的。

她心裏門清, 就算今日甚麽也不說,只要雙腳邁出知闌院, 她的性命便是懸在刀尖兒上的。

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她呢。

與其如此,倒不如合了陳沅知的心意,眼前的姑娘若是心善,她興許還能留著性命活上一段時日。

“我若是說了,姑娘可能保全奴婢的性命?”

陳沅知約莫知曉她做了甚麽事,受了誰的指使,本也沒想取她性命。只是手裏缺了些證據,想從她口中得些證詞, 這才將話說得狠了些。

既得了應允, 這丫頭也沒了顧慮,將游船那事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言罷,她屏氣斂息,悄悄地瞥了一眼坐於矮凳上的姑娘。

陳沅知以手撐額,雙眸輕闔,在聽丫頭回稟前,她這心裏多少有些猜想,這些猜想被驗證後,惱歸惱,脾氣卻是半分沒有。

約是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面前的丫頭跪得膝蓋發脹,額間多了層細汗。可她到底是學過規矩的, 主子都沒發話,她又豈敢多嘴。

這時,晚橘挑開氈簾,附耳在陳沅知那兒說了些什麽。

再睜眼時,她就著晚橘將她帶了出去。

來知闌院的,是二姑娘。

這是自打她出嫁後,頭一回來陳沅知的院裏。

晚橘拿不定主意,這才進去通報了一聲。

陳容知進院子時,正巧與那丫頭擦肩而過。丫頭垂著腦袋,教人瞧不清面容。

“你怎麽來了?”

陳容知步子微頓,先前挑事尋釁的諸多事情,在腦海中一湧而上。她自知無甚麽顏面再來此處,是以聽見陳沅知的問話後,並未像此前那般心高氣傲。

“我今日回府瞧瞧母親,正巧聽聞長姐也在府中。自冬狩賜婚後,我還未來得及道喜祝賀,所以才過來一趟祝賀一番。”

陳沅知擡了擡眉尾,只覺稀奇。莫非婚嫁一事當真能磨人性情,這若放在她未出嫁前,還指不定如何鬧事呢。

“坐下說吧。”

話音甫落,陳容知便乖順地點了點頭,坐了過去。

二人靜默一瞬,先前不對付慣了,如今好言好語地坐在一屋,反倒覺得怪異。

“你今日回府,想來也是有緊要事的,可都辦妥了?”

四皇子那廂不好應付,後院的糟心事堆了滿堂。若非有甚麽緊要事,她也不會挑這個時候回府探望。

陳容知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想和離,爹爹不同意。”

聞言,陳沅知也是一怔。

和離是件大事。

大燕雖可提出和離,然而,較之男子,尤其是權錢兩全的宗室子弟,姑娘在這男女關系中,仍是處於下風。

莫說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語,一旦和離,若無母家撐腰,往後的日子又怎會好過。

“怎麽突然想和離了?”

四皇子待她素來都是穆穆落落,她嫁過去之前便有了心裏準備,若因這事和離,大抵是說不過去的。

若說為何想和離,大約就是聽了薛凝婉的那番話吧。

十幾年來,她一直亦步亦趨地活在長姐的身影下,甚麽都要同她比較。

直至出了事,她才恍然覺得自己蠢笨,做了好些得不償失的事。

若往後的日子,她能尋回自己的身影,為自己活,興許還能彌補先前的遺憾。

事情想開後,陳容知也不怕丟臉,她如實說道:“我學了長姐十幾載,做了好些錯事。如今也想換個活法了。”

聽她語氣誠懇,陳沅知便知這些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聽了這些話,陳沅知並未給她難堪,卻也沒有絲毫同情。

每個人選擇的路不同,路上一步一個腳印,皆是行事為人的印記,不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可抹去的。

然而下嫁四皇子一事,確實是有人從中作祟,她方才聽了那丫頭的話,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摸了個透。

“你知不知是誰在四殿下的茶水中下了藥?”

陳容知一楞,好些不體面的事在她眼前閃過,她咬了咬下唇,說話時暗添了幾分力:“尚未查清。”

剛出事那回,她被恨意沖昏了頭,只覺得這是陳沅知對付她的手段,想也沒想便指著她破口大罵。

後來,這事風波一過,她也稍稍沈下心來。當夜,陳沅知壓根不知她會去尋二殿下,又怎會先知先覺地在茶水中下藥呢?

“是我錯怪長姐了...”她自知理虧,無從辯解,只好認下自己的錯處。

陳沅知並非想聽她道歉。

“誰同你說我喜歡二殿下的?”

陳容知一楞,抿著嘴思忖了半晌,最後從嘴裏吐出陳瑾知的名字。

“是三妹妹,她同我說的。”

才說完這話,她驟然瞪圓了眼,一雙眸子裏渾是錯愕:“怎麽會...”

陳瑾知素來唯唯諾諾,是膽小怕事的性子。她怎麽也沒料到,這事竟會出自她手。

“她想害的是我,而不是你。”

這事確實是因她而起。

陳瑾知喜歡李縝,可李縝是朝中新貴,是多少姑娘心心念念的男人。這樣的門楣,斷不是她一庶出的姑娘可以高攀的。她原想著,若能嫁於李縝,當個妾室也好。

直至她在興瓊齋瞧見陳沅知贈他絹帕的那幕。

國公府有個規定。同門出的姑娘不容許嫁與同一人。陳沅知若是同李縝議親,哪還有她肖想的份。

是以她暗中買通丫頭打探情報,得知游船那日,陳沅知會去二殿下的屋內,這才想出了下藥的齷齪法子。

然而游船那夜,四皇子與二皇子突然換了屋子,陳容知原想去二皇子那處表明心跡,陰差陽錯之下,卻到了四皇子的屋內。

彼時四皇子誤食茶水,藥效興時,正巧撞見陳容知,引出了一連串的荒唐事。

聞言,陳容知眼圈泛紅,她暗自捏了捏自己的衣袖,語氣一如未出閣時那般忿怒:“她既早已知曉你同李大人的事,還一直在我耳旁說你喜歡二殿下。”

當真是如柳姨娘一樣,煽得一手好風。

言罷,她下意識地起身,想去三姑娘那廂尋事,卻被陳沅知叫住了。

“不急,再等等。”

陳沅知慣來行事嚴謹,這一樁事雖清楚了,冬狩的事還未查清呢,如若貿然行動,反倒打草驚蛇。

白旻也沒想到,冬狩一行,李縝還能帶個賜婚的聖旨回來。

再聽聞這賜婚的對象正是國公府的嫡姑娘後,他樂得一晚上都沒合眼。

婚事一定,闔府上下頓時熱鬧開了。

侍婢們一邊掛著大紅綢帶,一邊說著小話。

“你說這入府的夫人得有多好的性子,才能忍受我們大人的脾性。”

“聽聞是國公府的嫡姑娘,出身好,極有規矩教養。連白先生都滿意得不得了。”

“就連面貌也是好的。那日聖上冬狩歸來,正巧我出府辦事,路過隊列時,偶然瞧見姑娘的面貌,真可謂豐姿艷麗,天生尤物。”

正當她們說得起興,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咳聲。

侍婢們轉過身子一瞧,竟是衛漠立在身後,沖她們使著眼色。

衛漠在李縝手下當差,進進出出的素來跟在李縝身後。

他這般提醒,定是因為李縝就在這不遠處。

果不其然。

順著衛漠的眼神望去,她們的主子正鎖著眉頭,面色不虞地向她們走來。

李縝每日忙於政事,後院侍婢婆子之事,他從未伸手管過。今日聽了些閑話,他忽然覺得後院確實疏於管理。

若能趕在小姑娘入府前教好了,她也能偷偷懶,過得舒心些。

“來府上做事前都沒學過規矩嗎?”

他一開口,侍婢們就跪了滿地。直至嬤嬤過來將人領走,帶去學規矩,她們懸在喉嚨口的心才放了下來。

“你又何必同她們一般見識?”

白旻也是聽了風聲,才趕來瞧瞧發生了何事。府裏上下事皆有專門的人打理,哪需他親自發落。

李縝也並未多說什麽。擡腳便往書房走。

白旻跟在他身後,一臉不解。

分明是喜事,這婚娶一事也是他親自求來,怎到如今還沈著一張臉。

白旻怕他心裏緊張,崩得太緊,是以揶揄他道:“你是不是身子不太舒適?需不需為師替你開一副補氣強身子的藥?”

這話中的調侃不言而喻。

李縝頓住腳步,眼前之人若不是他師父,他早就將人丟了出去。

“不需要。”

他也知曉賜婚一事太過匆忙。

只是小姑娘起身告退時,都不帶搭理他的。他心下一急,才求了這門親事。

自冬狩後,他已經好幾日未瞧見她了,眼瞅著婚期臨近,也不知道小姑娘心裏的氣消了沒?

思及此,他破天荒地問白旻道:“如若嫁娶一事未同對方商議...對方會生氣嗎?”

白旻顯然被他問住了。

嫁娶一事,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最重要的還是二人心意相通。

何謂心意相通,說的不就是二人表明心跡後互相喜歡嗎?

“你這榆木腦袋在說些什麽?”白旻氣狠狠地覷了他一眼:“難道你沒同人姑娘表明心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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