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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赴宴 今日閑風宴,興許還會遇見李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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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風宴那日,是個難得清涼天,大片綿白的雲一朵朵地點綴在天際,遮住了大半個日頭,是以大家上趕子阿諛逢迎,都道平寧郡主福慧雙修,挑了個極好的日子。

這一日,陳沅知早早地起身洗漱,原先挑了身素雅的衣裳,而後又記起什麽似的,著銀荔拿了件稍艷一些的羅裙,就連發髻的樣式都差晚橘重新挽了一次。

“姑娘可是轉了性子?”銀荔去拿衣裳的時候正巧遇到同樣訝異的晚橘,她捂著嘴小聲地問道:“分明前段時間還不將閑風宴放在心上的。”

晚橘順著她的眼神望去,光滑的銅鏡上清晰地映著一張明艷動人的笑顏,她反覆回想著她家姑娘近幾日的言行舉止,除了照常去進奏院當差,餘下的時間大多在屋裏寫著話本子,並無反常之事。

這究竟是怎麽了?

陳沅知見銀荔遲遲未送衣裳,便透過銅鏡瞧了一眼,這一眼,正巧撞見她們二人湊在櫃子旁打量自己,她臉上的笑凝了凝,仿佛有什麽事被撞破一般,慌神之下把才戴上去的步搖鉤了下來。

“還不快些過來!”

銀荔和晚橘也開始手忙腳亂起來,一時間知闌院傳出了不少的聲響。

“姑娘今日當真是好看極了。”銀荔替她系著腰帶,腰帶圈圈束腰,勾勒出曼妙的身形。

陳沅知今日一襲翠綠色的羅裙,挽著百花分肖髻,發髻上斜戴一支梅花步搖,每走一步,都嬌顫顫的,晃人心神。

換作之前,陳沅知壓根不會將這些哄人開心的話放在心上,可今日不同,銀荔的這句誇讚,她聽進去了,並且大有喜上眉梢之意。

待她收拾妥帖,別院的二位姑娘也差不多妝扮好了。

閑風宴雖是文人雅士的盛會,但每年都會吸引好些名門貴女,除卻吟詩作賦外,她們也各自懷揣著小心思,若碰著心儀之人,日後也可稍加留意。

陳容知一門心思想去閑風宴的緣由,便是這個。

是以今日她身著一身水藍色的繡花裙,發髻上滿是玲瓏的珠玉翠環,妝面濃郁,額間貼著一朵扇形花鈿,乍看之下,很是嬌艷。

一旁的陳瑾知雖不比陳容知雍容華貴,卻也是仔細妝扮過的。

見陳沅知從院裏出來,陳容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終將眼神落在她的眉眼處。

她眉若遠黛,一雙杏眸水盈盈的,無需濃艷的妝容便可攝人心魂,饒是陳容知如何費心思,也只能得其七八分。

“姐姐今日倒也花了些心思。”她說話時仍舊夾槍帶棒,半分未改,聽得人渾身不舒坦。

陳沅知並未理會她,直直地越過,走向國公府的正門。

府外,陳宴俊正翻身上馬,他今日身著月白色的長袍,發絲半束,一言一行倒有幾分讀書人的模樣。可了解他的人都知曉,他在世家子弟中只能算資質平平,並無多少才氣。

他的身後備著華貴的馬車,陳沅知在銀荔的攙扶下正要上去,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清晰可聞的軲轆聲。

回身往去,馬車上的人兒挑開簾子,雙手抵著下巴趴在窗子上,聲音輕快地喊道:“沅沅,上我這兒來。”

陳沅知定睛一瞧,原是定安公主的車馬,她沖著馬車上的人兒招了招手,無奈地笑了聲,提著裙擺便往後走。

定安愛湊熱鬧,閑風宴這樣的盛會,她定然是不願錯過的,二人原先說好坐著各自的車馬,在平寧郡主的京郊別院外碰面,不曾想她耐不住無趣,在半途就將人接了上來。

陳沅知不好推拒,便只隨她坐同一輛馬車。她才坐下,定安就瞧出她今日有些許不同。

“我只覺得你今日有些不同。”

陳沅知垂著眸子,隨意拿捏了個說辭:“許是沒戴面紗的緣故。不過...”

她說話的聲音頓了頓,接著從袖口處撚出一張輕盈的面紗來:“一會戴上便是。”

定安不置可否,卻仍是順著她的話問道:“為何今日還蒙面紗?”

都道國公府的嫡小姐花容月貌,一身冰肌玉骨。旁的姑娘恨不得生成她這幅面容,她倒好,每每都藏著掖著,生怕被人瞧了去。

“今日宴上這麽多世家子弟,萬一碰上面熟的,將我認出來如何是好?雖說有皇上恩準,可我仍是不想惹這個麻煩。”

陳沅知在進奏院當差的極少有人知曉,是以她可仗著男兒裝束無所顧忌地走街串巷。若有朝一日,她的身份曝露了,雖有聖上的旨意撐腰,旁人不敢多嘴議論,可日後行事定會多有不便。

更何況,今日閑風宴,興許還會遇見李縝。

以進奏官陳知的身份同他相處應是更容易些的。

後邊的這些話她並未向定安提及,二人又聊了些最近的發生的事,直至馬車停在了平寧郡主的京

郊別院,她們才止住了話題。

平寧郡主長她們十歲,卻因尋不著合心意的人,至今未曾婚嫁。這事若是放在尋常人家,定要被人當作是茶餘飯後的笑談。可平寧郡主的父親於大燕有功,戰死沙場後,皇帝特賜她郡主的稱號,又賞了一座養神寧心的別院,有了這樣的一層身份,旁人即刻轉了話鋒,皆道郡主特立獨行,一片誇讚聲。

這個時候,院外已聚著好些人了。

陳沅知和定安先後拿著帖子交給小廝,小廝並未一一對應人名與樣貌,他只負責查驗帖子的真假,確認她們手中的帖子不是偽造後,才恭敬地彎著腰將她們請了進去。

這是陳沅知頭一回參加閑風宴,邁入門檻那瞬,她只覺得平寧郡主定是個順著自己心意過日子的人。

她的別院不似官宦人家的府邸那般古板,前院花團錦簇,移栽了不少稀有的花木,一股馥郁的花香縈繞在鼻尖,周身都是自然的香氣。

後院則大不相同,蔥郁的樹枝交錯在一起,綠茵茵地一片,遮了好些光影,曲折的小徑沿著流水通向幽靜的長亭,長亭的石桌上擺著好幾壇上好的美酒,是文人騷客吟詩作對的佳配。

陳沅知仰著臉感慨道:“這日子定是瀟灑極了。”

定安點了點她的腦袋:“別想了,就你那點銀錢,買不起的。”

她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辯駁,最後嘆了口氣道:“也罷,我們去別處瞧瞧吧。”

定安來過幾回,對平寧郡主的別院也較為熟悉,她領著陳沅知四下閑逛,這一逛便遇見了那日在杏芳齋起爭執的薛凝婉。

薛凝婉眼尖,一瞧是迎面走來的陳沅知,便記起杏瓊齋買酥酪的屈辱。她揚了揚下巴,刻意快走了幾步,直至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定安不知薛凝婉的事,二人之間也素未謀面,她有些摸不透來人的用意,給陳沅知遞了個眼神道:“你們認識?”

陳沅知擡眸瞧了一眼薛凝婉,她也想過會在閑風宴遇見她,卻未曾想如此之快。瞧她來者不善的模樣,顯然是連著兩日都未消氣。

“是薛太傅的千金,先前見過一面,也談不上認識。”

定安點了點頭,既無多大交情,見了面微微頷首也算是打過照面了,她臉色尚好,面帶笑意地說道:“那我們走吧。”

薛凝婉見她們忘左一步走,也隨著她們的腳步擋在她們面前:“那日興瓊齋若不是瞧在李大人的面上,我斷不會輕易放過你們姐妹三人。”

不僅是個記仇的,還是個喜歡牽連旁人的。

聽著她不善的語氣,定安率先皺了眉頭:“你這是何意?”

“無旁的意思。”她撥弄著自己新染的蔻丹,身子向前仰,湊在陳沅知耳旁,一字一句惡狠狠地說道:“我都會討回來的。”

說完便由身側的侍婢扶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方才聽見“李大人”三字時,陳沅知就已逐漸斂起笑意,待她走後,面上更是無甚表情。

其實,就沖著薛凝婉在興瓊齋瞧李縝的眼神,便可猜出她的心思。

唯有在意中人面前,才會端出一副得體的舉止來。

定安發現她的神色不佳,又回想起薛凝婉說的話,便張口問道:“你同她有何過節?李大人又是誰?”

陳沅知也並不打算瞞著她,將那日杏瓊齋的事一一說來。

定安最是見不慣欺負人的把戲,聽完薛凝婉的事,心裏愈發不痛快:“方才就不該放她走。”

陳沅知笑出了聲,環著她的手打趣道:“你要如何?難不成還將人扣下?”

薛太傅可不是個好得罪的人。

定安思忖了片刻,憤憤地嘀咕了聲:“那也不能任由她欺了你去。”

“這不是有李大人出手相助...”

這話幾乎脫口而出,她說完才發覺自己的語氣過於愉悅,隨後即刻止住了話題。

定安雖疑惑,卻也沒有接著往下問,這事就這麽揭了過去。

時辰再晚些,院內的賓客愈發多了,耳畔笙歌漸起,是有樂人撥弄音律,閑風宴的氛圍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

“銀荔,二位姑娘還在做什麽?”

陳沅知才同一位熟人寒暄完,眼瞧著往來之人愈加多了,生怕她們二人惹事,這才開口問了句。

銀荔從她身後探了探頭,指著不遠處的涼亭道:“二位姑娘都在醉香亭同人攀談呢。姑娘可要過去瞧瞧。”

出府前,老夫人才差屋裏的嬤嬤過來叮囑,說是府裏的二位姑娘到底不及她穩重,要她稍稍提點著些。

眼下正瞧離得近,她過去瞧瞧也無妨。

“定安,你先四下逛逛,我且過去瞧一眼,一會兒再來尋你。”

定安原想跟著,奈何有認出她公主的身份的,皆纏著她,眼巴巴地上前寒暄。她分身乏術,只好點頭應下。

醉香亭臨著一池荷花,好些高門女眷圍簇在一塊,紅飛翠舞,一片大好風光。

她們見陳沅知款步走來,先是竊竊私語地議論著,而後聽聞她是國公府的嫡小姐,又立馬笑臉相

迎起來,拉著她說了好些話。

凡是上前寒暄的,陳沅知皆大方得體地回了幾句。

方才離得遠了,又有紅木柱子遮擋,尚未瞧清涼亭上的一群人,直至走到陳容知跟前,她才發現她的身後還站著兩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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