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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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儉、孟佶等人詳細說明了情況。

老忠王得了急癥, 孟直匆匆回來之時,老忠王已經離開人世。孟直深受打擊,吐血昏倒,之後雖然醒過來幾回, 但已經說不出話了。不久, 孟直便追隨老忠王去了。忠王順理成章繼承王位。

忠王繼承王位的前兩三年, 曾有十幾位婦人抱著孩子自異域過來,聲稱孩子是孟直的, 但這些婦人全是貪圖榮華富貴來冒認的, 沒有一個能拿得出真憑實據。

久而久之,眾人便習慣了:但凡從異域來到銅城認親的,全是騙子。

顧相曾數次差人前來, 都被當成了騙子,無人在意。

直到顧相之子顧懷允到忠王府來尋親之時, 最初也是被當作騙子看待的。後來顧懷允拿出了孟直親筆寫的婚書,才引起了重視。

“據顧懷允說,他姐姐顧懷璧和孟直離開娘家之時,已經懷有身孕。後來孟直疾馳回忠王府, 顧懷璧乘車緩緩進發, 途中生下一子, 顧懷璧寫了信向娘家報喜。顧相一家收到喜信, 萬分喜悅,但之後便再也沒有顧懷避璧的消息了。”

“忠王-------就是孟真, 他命人查探, 查到的結果是顧懷璧中途為馬匪所劫, 連同仆從侍女以及才出生不久的嬰兒,所有的人都遇難了。”

“孟真不是老忠王的骨血, 他這個調查結果或許並不可信。”

嬰兒真的遇難了麽?就算真的遇難了,那果真是馬匪動的手麽?茲事體大,隨王立即向章和帝稟報了。

章和帝有意命太子查證此事,信王卻說,太子和藥歸塵是親家,老宣德侯遺言中指出藥歸塵是木和人,到忠王府尋親的顧懷允也是木和人,太子理應回避。

信王毛遂自薦,請求協助隨王,一同辦理此案。

章和帝準了。

孟真現在已經是階下囚,隨王和信王一起提審了他。

隨王質問孟真,為什麽不將顧懷允前來尋親之事上報朝廷,孟真振振有辭,“一則嬰兒已經遇難,二則孟直和顧懷璧沒有在忠王府成親,木和小國的婚禮,孟氏家族不認可。故此,沒必要上報。”

隨王想了想,覺得孟真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孩子真的沒了,孟直和顧懷璧的婚姻,孟氏族中又不承認,那確實沒必要向朝廷上報。

隨王又詢問顧懷璧和嬰兒的下落,孟真獰笑,“木和到銅城路途遙遠,中途遇到馬匪,全軍覆沒,這固然很不幸,但又有什麽辦法呢?”一口咬定,顧懷璧和嬰兒都死了。

信王淡淡道:“你最好說實話。你要想清楚,你是先帝骨血,是皇室血脈,陛下不會殺你,但你的妻子呢?你那已經過世的母親呢?”

“與我母親有何相幹?”孟真又驚又怒,“她老人家都已經過世了,難道要讓她在九泉之下,還不得安寧?”

“單憑她混淆孟家血脈,她便不配和老忠王合葬。”信王不無厭惡,“她的屍骨是要拋至荒野,還是要另擇墳地妥善安葬,看你了。”

“要脅我?”孟真恨恨從齒縫裏迸出三個字。

“先是你亡母,然後是你妻子,再然後是你女兒。”信王不留情面,“你女兒已經出嫁,是江家的人。你若不說實話,這三個人一個接一個,挫骨揚灰。”

孟真暴跳如雷,信王不為所動,冷酷無情。

隨王心生寒意。

信王是個狠人啊。

孟真好歹也是先帝的兒子,信王那狠厲的眼神,卻仿佛要殺了孟真似的。

隨王相信,如果孟真一直這麽不配合,信王真會下狠手。

孟真終究還是怕了,怕他母親的屍骨真的被拋至荒野,怕他的妻子、女兒在他面前一個一個的死去。

孟真松了口,“忠王府有個下人叫潘七,這個潘七曾經是孟直的貼身護衛,孟直派他保護顧懷璧,你們去問他好了。”

隨王有驚奇之色,“當真?”

這不對啊,按孟真一貫的作派,真是這麽個人,孟真能不殺人滅口?

真把潘七提過來,隨王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怪不得孟真不提防這個潘七呢,沒必要。

潘七是個啞巴,不會說話,而且目不識丁,不會寫字,從潘七嘴裏,又能問出什麽來呢?

信王卻想到了,“孟真派去劫取江博儒的死士,有兩個服了毒要自盡,卻被杏林高手解了毒,救下來了。潘七如今是個啞巴,當年卻一定不是,請大夫來為他看看,能醫治好了,也說不定。”

信王親自到明府,請來了藥歸塵。

信王並沒有跟藥歸塵說得太清楚,只請藥歸塵幫著解毒。

藥歸塵解毒本領高超,不負所望。

潘七是被孟真給毒啞的,解毒之後,慢慢恢覆,能艱難嘶啞的說出話來了。

潘七講出了當年之事:世子快馬回銅城,他帶護衛保護世子妃顧氏,緩緩回歸。途中世子妃身體有恙,暫時在靜境山莊休養,並在山莊裏生下了一名男嬰。

世子妃派出兩名信使,分別向娘家、夫家送喜信。但是,往銅城送信的那名信使被殺害了,兩天之後,清晨時分,才推開門,那名信使的屍身便倒下來了。門外,是一隊殺氣騰騰的精銳騎兵。

這隊騎兵見人便殺,潘七等護衛保護世子妃和嬰兒出逃。

世子妃為保嬰兒的性命,把孩子交給潘七,命令潘七帶孩子快跑,她則抱了床小被子,朝相反的方向跑了。

追兵顯然對世子妃和嬰兒興趣更大,暫時放過潘七,去追世子妃。

潘七抱著孩子跑到精疲力盡,見遠遠的又有兩個追兵追來了,只好忍痛把嬰兒放在一塊青石上,把追兵引開。潘七設法除掉那兩個追兵,折返回放孩子的地方,孩子已經不見了。

潘七心急如焚。

周圍沒有血跡,應該沒有被野獸吃掉,是誰把孩子抱走了麽?

潘七遍尋不獲,只好回忠王府求援。這時忠王已經是孟真了,孟真毒啞了潘七,挑斷潘七的手筋腳筋,潘七成了廢人。

孟真告訴潘七,做為世子孟直的護衛,潘七本來是應該死掉的,因為潘七曾經在戰場上救過孟真一回,孟真不忍殺他,留下了他的性命。

潘七驗明老宣德侯留下的小繈褓,藥歸塵肩頭的蒼鷹烙印,熱淚盈眶,“世子和世子妃地下有知,不知有多歡喜。”

不光潘七,隨王和信王也濕潤了眼眶。

藥歸塵能活下來,可真是不容易啊。

藥歸塵淚水滑落,“母親為了救我,寧願犧牲自己……”

做為一名棄嬰,他一直不敢想像,自己的親生父母是什麽樣的人。

他以為,父母拋棄了他,不要他了。

但其實不是的,母親很愛他,為了保護他,寧願犧牲自己,引開追兵。

藥歸塵從潘七口中得知,世子和世子妃感情很好,對尚未出世的孩兒,也很是疼愛,常說等孩子生下來,要親自撫養,親自教孩兒讀書騎射。

藥歸塵泣不成聲。

他一向堅強,這時卻抱著小繈褓,哭成了淚人。

潘七陪著他落淚。

有一個人在他面前蹲下身子。

是信王。

“藥……孟先生。”信王暫時稱他為孟先生,“你若做了忠王,會如何對待明夫人?”

藥歸塵緩緩坐起,眸光漸漸清明。

信王,一個幼年時曾和明瑯談婚論嫁的人,一個直到如今還對明瑯念念不忘的人。

“她是我唯一的妻。此生此世,忠貞不渝。”

信王不知是悲是喜,“你若待她不好,本王一定不會放過你。”

藥歸塵微曬,“她即是我,我即是她,我為什麽要待她不好?那豈不是自殘麽?”

……

藥歸塵身世大白於天下。

孟儉、孟儻等人心中失望,自不必說,但證據清楚明白,他們辯駁不了,只能接受。

朝臣們大多喜出望外,“怪不得藥指揮使天縱奇才,原來是老忠王的嫡孫啊。孟家多帥才,將門出虎子。”

支持信王的大臣,就很沮喪了。

藥歸塵和太子是親家,如今成了忠王,太子那邊,實力大培啊。

陳貴妃姐弟,以及信王妃,為此沒少抱怨信王。

為什麽會讓藥歸塵這般順利便認回孟家、成為忠王?這不是給太子幫忙麽?

“小六有了位好岳父啊。”陳貴妃酸溜溜的。

張鄠得知這個消息時,正和明探微一起策劃如何開立醫學院、藥學院。

兩個人都呆若木雞。

忠王這兩個字對於明探微和張鄠來說,是很討厭和很讓人反感的,但藥歸塵是老忠王的孫子、很快會繼承忠王之位?

張鄠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如果藥叔叔真做了忠王,他和五妹妹,恐怕就要分開了……

忠王不可能長期留在京城,遲早要回銅城。

五妹妹自然是要跟著爹娘的。

藥歸塵回來了。

明探微小蝴蝶一般飛過去,藥歸塵俯身抱起她,父女倆親親熱熱的在說著什麽。

張鄠緩步過來,聽到明探微正在興致勃勃的發問:“爹爹,我真的能在銅城實行一些惠民政策麽?”

藥歸塵含笑點頭。

張鄠心一顫。

他和五妹妹,真的要分開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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