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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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你初戀可以,但不允許舊情覆燃,回來之後寫個千字總結匯報心得。”

聽著林梔心略帶警告語氣的話語,向雲笑彎了眉毛,疊聲應好:

“好好好,我知道了,林老師!”

她掛了電話,便起身去附近的餐館選座,並將餐館地址發送給文初旬。

六點整,向雲見文初旬沒來,想到她的工作,就對拿菜單過來的服務員說等幾分鐘再點單。

又過了十幾分鐘,文初旬才匆匆趕來,她進門後很快找到向雲,落座時面露歉疚:

“抱歉,久等了,剛才的會議延時了幾分鐘。”

“沒關系,我們點單吧。”

向雲招手叫來服務員,同時笑著對文初旬道:

“工作性質嘛,可以理解,所以上次同學會你才那麽晚到對吧?”

文初旬面色微窘,事實上也的確像向雲說的那樣,上次同學會她臨時加了一臺手術,所以才會晚到一個小時。

她無奈地點了點頭,然後抿了一口服務員送上來的苦蕎茶潤喉:

“剛才散會之後我又去看了一下溫秀茗的情況,碰見了你的女朋友,原來溫秀茗是你女朋友的媽媽,怎麽,你們還沒出櫃?”

向雲下午對於見到林茂平這件事上表現得畏畏縮縮的,文初旬很容易得出結論。

“唔……怎麽說呢,我們確定關系也不是久,我還沒去拜訪過她的父母,所以……”

所以不貿然見面的原因就不言而喻了。

文初旬微微一笑,表示理解。她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裏掏出溫秀茗的診斷書覆印件,遞給向雲,言道:

“話說回來,這次我找你主要是為兩件事,一是溫秀茗的病情,二來,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向雲接過診斷書,一邊等餐,一邊翻看裏面的內容。

“這次雖然送醫及時穩住了病情,但是病人的情況已經非常危急了,如果不做手術,下次發病的致死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如此高的致死率讓向雲臉色發白,拿著報告書的手都有些打顫。

“但手術也有一定風險,好在病人除了冠心病外,身體素質還算不錯,手術方面我可以盡量安排最好的資源,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術後如果恢覆得好,保持一定頻率覆檢,基本可以恢覆正常人的生活,壽命依據恢覆情況,活到七八十歲也是有可能的。”

文初旬將溫秀茗的情況詳細分析了一下,她作為醫生,給出的建議還是盡早手術,否則以後再有點什麽波折,恐怕就沒有這次那麽幸運了。

但最終決定權還是在病人家屬手上,要不要做手術以及什麽時候做手術,都需要病人家屬根據實際的情況來決定。

向雲向文初旬表達了謝意,說自己之後會把這些情況如實轉告。

等菜上來了,她們一邊用餐,一邊聊起了往事,文初旬將遲來的歉意說出口,告訴向雲那一年她突然轉學時的真相。

一切都是那麽湊巧,如果她早一些鼓起勇氣,將自己要出國的事情提前告訴向雲,又或者當年她能再努力爭取一下,至少站出來為向雲說兩句公道話,也許她們之間就不會有存在那麽久的誤會了。

對於當初的事情,早在上一次同學會的時候,文初旬為她據理力爭她就放下且釋然了。

向雲問起文初旬為什麽會想去當醫生,醫生這個職業需要學習很多東西,非常辛苦,她現在回想起下午在醫院的走廊上碰見文初旬時的場景,依然覺得十分驚訝,當初那個文文靜靜的小姑娘長大之後竟然變得那麽厲害了。

文初旬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眼裏卻透出些追憶的味道,縈繞著淡淡的哀傷:

“其實很早以前我還有一個哥哥,但是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死於先天性心臟病,去世的時候,他只有九歲。”

向雲夾菜的手猛地頓住,旋即垂下眉眼,歉疚地開口:

“抱歉……”

她不該提起這個話題。

文初旬卻爽朗地笑了,朝向雲擺了擺手:

“沒事,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我現在想起來其實也不覺得難過,只是想著這個世上,和我哥哥一樣受病痛折磨,還沒來得及享受生命的美好,就中途退場的人太多了。”

“所以我從小就立志要做一個醫生,希望能在這方面給予需要的人一些幫助,而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文初旬一邊說著,拿起小瓷勺舀了一小口湯。

向雲內心非常動容,像文初旬這樣,懷抱著崇高的理想,奮鬥在醫療事業最前沿的的人,真的非常令人敬佩,她由衷地感慨道:

“我很佩服你,能將自己的夢想變成現實。”

文初旬微微偏頭,輕笑道:

“光顧著說我,那你呢?”

“我啊?我呢……胸無大志,沒有什麽崇高的理想,就想等她媽媽的病好了,我和她兩個人,粗茶淡飯,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向雲想起了林梔心,眼裏的光芒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

文初旬放下勺子,擡眼看著向雲,後者眉目柔和,眼睛裏滿懷希望,是幸福的模樣。

“你現在這樣,我總算能放心了,當初我跟著父母出國,真的很擔心你。”

向雲從小就習慣沈默,也就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向雲的話才多一點,為著日記的事情,向雲遭人非議,肯定經歷的不少糟心事。

但是,經歷了那麽多苦難的向雲,沒有被現實壓垮,依舊保持初心,成長為一個可靠又溫暖的人,也找到了心靈的歸宿,這讓文初旬覺得非常欣慰。

飯吃到一半,向雲突然接到林梔心的電話,說她媽媽醒了,向雲激動得一下子站起來,文初旬得知此事,主動提議:

“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向雲很掛心林梔心那邊的情況,但又為這頓飯沒把文初旬照看周到而歉疚,文初旬看出她為難,便笑著說:

“等你丈母娘身體好起來了,我們再抽時間聚吧,下次把你女朋友叫上一起。”

文初旬都這樣說了,向雲也就不再拗著,她點頭叫來服務員,去櫃臺結了賬,又打包好提前點的粥和盒飯,就與文初旬一起回了醫院。

她們趕到的時候,林梔心已經在病房裏了,值班的醫生叮囑過他們病人需要休息,所以只允許他們一次進去一個人,而且探視的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

文初旬與林茂平點頭示意了一下就推門走進病房裏,向雲提著東西與林茂平照面,略有些窘迫地低了低頭,喚道:

“叔叔你好,我是向雲。”

林茂平驚訝:

“你就是向雲?心兒的女朋友?”

他對眼前這姑娘有些印象,今天下午好像見過一面,只是當時沒打招呼,這時候他想起來,林梔心是在那之後才趕來的,多半是接了眼前人的通知。

向雲禮貌地躬身行禮,應道:

“嗯,是我。”

“那今天,心兒是你叫過來的?”

他朝向雲確認。

向雲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有種小動作被抓包的窘迫感,而且此刻她面對的人是林梔心的父親,也算是她的長輩,迎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她有些緊張,她不得不坦白從寬:

“是我叫的,其實是這樣的,頭幾天我們從朋友那裏聽說了阿姨的事情,她非常著急,又擔心你們還在生她的氣,為防刺激到阿姨的病情,我們就想說先偷偷去各大醫院找一下,看能不能側面了解一下阿姨的情況。”

“今天我過來聽說阿姨在住院,本來不太敢上來看情況,又恰好文醫生是我以前的同學,我就找她了解了一下阿姨的病情。”

向雲一口氣說完,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林茂平了解到向雲和林梔心的想法,很是動容,祁州那麽大,大大小小的醫院也不少,而且現在的醫院很註重病人的隱私保護,她們用這樣的方法找,其實無異於大海撈針。

如果不是向雲運氣好,她們可能很難找到目標。

“辛苦你們了。”林茂平開口,他看著向雲,又道,“聽心兒說你會下棋,抽個空,我們一起喝杯茶,切磋切磋。”

向雲臉飛快紅了,心跳越來越快,這簡直比找工作面試還讓人緊張。

但林茂平的邀請她無論如何不能拒絕,當下若撇開視線也很不禮貌,她只好硬著頭皮點頭,應承下來:

“那得叔叔多手下留情!”

適逢病房門朝內拉開,文初旬正叮囑林梔心什麽,等她們說完,文初旬與向雲林茂平二人又打過招呼,就回科室了。

“爸,向雲。”

林梔心走回來,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手腳僵硬的向雲,語氣不由自主地放軟了,朝向雲撒嬌:

“我餓了,有吃的嗎?”

“誒!有有有!這兒呢!”

向雲想起手裏還拎著餐盒,立馬殷勤地拿起來分給林梔心和林茂平,隨後又貼心地看了一眼重癥監護室裏躺著閉目養神的溫秀茗,問道:

“阿姨現在可以吃東西嗎?要不我下去再買點上來?”

林梔心搖了搖頭:

“不用了,文醫生說我媽媽要明天早上才能吃東西,今晚只能先喝點水。”

“文醫生”三個字,她咬得很重。

向雲輕咳一聲,尷尬地抓了抓腦門,想起今天回去還有個千字總結,內心有點無助。

林茂平一頭霧水,他思量了一番,想起向雲剛才說的,文醫生是她的老同學,忽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麽。

於是,他選擇埋頭吃飯,不參和小年輕們的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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