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喬杉摟著電話窩在沙發裏，一會兒感覺有人敲門，一會兒又以為電話響了，結果折騰了半宿，他什麽都沒等到。

想見文傑，又怕見文傑，自己種下的因，終究是釀下了苦果。

而這個苦果，那晚在他家樓下默默抽了一宿的煙。

人世間最遙遠的距離，不是兩個人的距離，而是兩顆心的距離。

心遠了，人還能近嗎……

那天以後，文傑並沒像陸彥預期的那樣去質問喬杉，兩個人還是時不時地打個電話，吃頓晚餐，唯一的不同，是他們心照不宣地停止了一切的親密舉動，將近半個多月的時間，兩人回歸封建社會，禮義廉恥記心間，相敬如賓莫忘懷。

這種無聲的折磨，生生減掉了喬杉二斤肉，難受，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他都不敢確定文傑想不想聽，更不敢去想人家接不接受。

所以，只能拖著，一直拖到文傑開口，或是自己不得不說。

而當這個難得的時機咣當一下砸到頭上的時候，喬杉又有點措手不及。

那個主題為心動的攝影比賽，喬杉得獎了，二等獎，挺不錯的成績。

喬杉拎著紅酒敲開文傑的家門時，文傑幾乎是□□出鏡，赤條條只裹了浴巾，他邊擦著滴水的頭發，邊用疑惑的眼神看著風塵仆仆的喬杉。

“今天什麽日子？還帶酒了？”

喬杉用開瓶器擰進木塞，一點一點向上發力。“我給你拍的照片得獎了，慶祝一下……”

文傑眉眼閃爍，得獎了？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兩個人同時楞了一下，又同時笑了出來。

這不倆傻x麽~

酒菜弄了一桌，各懷心事的兩人面對面坐著，卻誰也不肯第一個開口。

喬杉自斟自飲了一杯，擡頭看著文傑。

餐廳的光源很暗，文傑單手托著下巴，清秀的眉眼透著一絲落寞，這絲落寞的情緒，在喬杉眼裏卻是逐漸產生了化學反應，無聲無息地變成了性感。

喬杉低頭嘆了口氣，把心底升騰起的異樣硬給壓了回去。

“文傑，我喜歡你。”喬杉像是耳語一般地輕輕說著。

“……是我麽？你真的看清楚了？”

喬杉心裏一動，認真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文傑，我從沒把你當成別人，你感覺不到嗎……我對你是真的——”

文傑沒說話，沈默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

“喬杉，還記得之前的約定嗎？你得獎了，要給我講個故事。”

“我記得……你想聽——”

文傑點頭，“我要聽你跟紀桐的故事。”

於是，喬杉毫無保留地把那段不怎麽美好的大學往事覆述了一遍，包括後來紀桐跟呂迪結婚的事。

其實在之前的幾年，喬杉從來沒有如此認真的回顧過這段稚嫩又滿是荊棘的感情，現在時過境遷，自己又已經另有所愛，記憶裏的那種刻骨銘心似乎早已消失殆盡，微不足道了。

喬杉長長呼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這就是我們全部的事，文傑，我承認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確實是讓我想起了紀桐，可是，我從沒把你當成他對待，你讓我怎麽證明都可以！”

聽了喬杉的過往，文傑再一次陷入了沈寂，這種連做夢都未曾夢到過的戲劇性情節，著實讓人難以接受。

況且，喬杉還是他遲來的初戀。

文傑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喬杉身邊，他伸手捏住喬杉的下巴，迫使他擡起了頭。

文傑貓下腰，把嘴唇輕輕貼向喬杉的耳邊。

“我該拿你怎麽辦……”

一方面是自己的真心，一方面是男人的自尊，到底該如何抉擇……

這種若即若離又近似挑逗的舉動逼得喬杉一把抱住了文傑的細腰，熟悉的浴液味道撲面而來，喬杉把臉埋進文傑的胸口，輕輕蹭著。

“我想你……”

文傑低頭撫著喬杉的頭發，眼底泛著柔光。

那一夜，文傑最終還是拒絕了喬杉。

文傑說，我需要時間。

喬杉說，我等你。

文傑說，紀桐離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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