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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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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達爾心碎如刀絞地目送著年語倫走出了他所呆著的破爛哲學研究實驗室,整個人看起來分分鐘都能夠暈倒在地面上,急需搶救。

——媽的,這個小魔鬼碎了他一天的工資,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個星期吃不上菜,只能夠吃涼水混白開。

——就算是能力者也要餓死的啊!好嗎?!

——給點人權行伐?

他還沒有在心底吐槽完年語倫這個肆意妄為的“小太子”,奇河晏的通訊就前後腳地打到了他破破爛爛時靈時不靈反正奇河晏打的時候一定可以通的“老年磚頭機”上。

“大哥,你失散多年的親兒子找上門來了。”文達爾在通訊接通的第一時間選擇了訴苦,強行占據一波道德制高點。

那一頭的奇河晏好像停止了一瞬間的呼吸。

【“是不是能力出現了排異反應?”】

“不是——哈?是的,你怎麽知道?”

奇河晏放下按住自己右眼的手,一片死寂的左眼看著跟路邊的一個小姐姐手裏借來的小鏡子,勉強地笑了一聲。鏡子裏的右眼光芒無限,幾乎要穿透眼皮,公之於眾。

【“文達爾,我需要一支排異抑制劑。”】

文達爾可憐的神色一下子就改變了,他的瞳孔深處綻放出了金紅色的炫光,稍縱即逝,讓人誤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奇河晏……”

【“嗯?”】

“你不是他的爹媽,不需要這樣子照顧他。”文達爾撩起了額前的亂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當年的事情,你做的沒有錯,不需要內疚。”

奇河晏輕笑了一聲,笑聲暗啞,好像是剛剛喉嚨受了什麽刺激。

【“我當年要不是借著年語倫做人質,你以為事情會那麽容易就結束嗎?”】

“……奇河晏。”

【“嗯?”】

“年語倫特麽的真的是你的親生兒子吧?!他當年的確是因為你強行封存了他的能力,把他加塞送去長夜休眠計劃,在運輸的途中出現了意外。但是,這些事情不是你能夠預料得到的!你是人,不是神!都說了那只是意外而已!你把自己的一半能力給了他,讓他平平安安的又能怎麽樣?他還不是被自由院給刷下來了?!爛泥扶不上墻!”

奇河晏倒吸了一口冷氣,捂住了眼睛,另一只眼睛微微瞇起,隱隱地反射出了絢爛的星空。

【“文達爾,我婉拒了官方的邀請,他們不可能放任我好好地活著的。”】

【“嘶——飛鳥盡,良弓藏。”】

【“恐怕我差點兒死在拉瑪,背後就是那些人動得手。”】

文達爾眼睛裏的絢麗光芒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去:“誰會想到,當年大名鼎鼎的‘夜闌’現在居然會窩在一個三級開外的新興沿海城市裏做一個工資還沒有保潔高的警官?”

【“不要抹黑警官這個職業好嗎?警官的正常收入還是很高的好嗎?我只是個特例好嗎?而且我平常在酒吧裏賣一些小東西,灰色收入還是很高的好嗎?”】

——還有,這裏是碧落海的舊址。

文達爾笑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高收入的前‘夜闌’今天先請我吃一頓飯吧?”

【“嘖,才一頓?我以為當年玩得一手好無間道的‘火瘋子’,怎麽也應該敲詐勒索我包一個月的夥食的吧?”】

文達爾的眼皮子懶懶地合了起來,隨口道:“我一頓飯,可以頂一個月。”

【“哦呦——了不起了不起,社會社會,那就去‘不歸人’吧,那裏的老板會給我打折,人還不錯。”】

“行。”

……

淒厲的風沙揚塵削面呼嘯而來,年語倫一身跟奇河晏如出一轍的風衣,在亂流中踩著憑空顯現的冰階步步緊逼。前方的白衣人影飄搖,身形單薄,看起來飄渺虛無。

他沒有開口,兩個物體高速地運動於郊區與城市的邊際。

衰草綿延不盡,被這樣的風沙所折,壓根就擡不起頭來。

前面的那個人還是他當時在模擬賽場上遇見的姑娘,一模一樣的裝扮,一模一樣的發色,一模一樣的動作。

但是,李艷菁告訴他,那個人是沙拉諾娃。

沙拉諾娃已經死了,死在那一個出現巨大災難的夜晚。

她的屍體,還是紅夫人收斂的。

以為科索南德家族的人,全都死在了災難裏,無人生還。

——幻覺,怎麽可能?

文達爾這個墻頭草已經確認過了他的眼睛沒有問題,這個墻頭草雖然為人狡猾奸詐,但是面對擁有一半超強的精神力的年語倫還是沒有辦法做出什麽額外的行動——除非還有另外一個擁有年語倫所擁有的精神力那樣強大的能力者願意幫助他——誰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奇河晏根本就是一個”電池“能力者,從來都沒有展現過什麽精神力的天賦。

所以,只有一個解釋。

那個奇怪的姑娘是現實存在的,一個存在的會活動的”死者“,她的身上卻沒有喪屍或者能力者的波動。

年語倫不過是稍微分了一絲神,那道白色的影子便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他停下了動作,身體被重力牽引著下落。

——死胡同?

然而,等他終於落到了地面上時,一道常人不易察覺的銹紅斑斑小鐵門被他發現了。

年語倫垂眸,眼底的銀光流轉,周圍錯綜覆雜的巷道構成了流暢混亂的邏輯線條。

在排除了所有的可能之後,再次檢驗結果,結果依然不變。此時年語倫只能夠選擇相信唯一的答案,或者換一個思路重新來過。

”嘎吱。“

即便是高強度的金屬,在劇烈的溫度變化下也會暴露出脆弱的一幕,更何況是普普通通的一扇上了年紀的鐵門。

……

酒吧裏觥籌交錯,衣香列影,奇河晏被眾人起哄要跟新來的漂亮姑娘喝桶酒,醉眼朦朧。

年語倫渾身冒著冷氣地從後廚裏繞出來的時候,奇河晏正在下腰從一個妖裏妖氣的酒吧女郎手裏吃一顆紅艷艷的櫻桃,櫻桃嬌艷欲滴,分分外誘人。

可是,年語倫在推開後廚小門的第一眼,就註意到了奇河晏濕潤飽滿浸透了酒液的唇瓣,還有瘦削的下巴之下修長的脖頸線條裏那突出的一道“山峰”。

“……咳咳。”

突兀的咳嗽聲將這一屋子的能力者聽得懵了一下,所有人都別過臉,盯著這個新來的年輕人。

只有奇河晏還在努力最後一把,爭取把櫻桃給勾到嘴裏。單薄的白襯衫在腰弓到極限時強硬地勾勒出了奇河晏不算十分顯眼,但是確實存在的肌肉線條,線條流暢,誘人而含蓄。

“啊哈——我吃到了。”奇河晏高高興興地一口咬下女郎手中的櫻桃,驟然使力起身,繞過呆掉的女郎的手臂,直直地站在了原地。

年語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可能洗剪吹的問題少年。

奇河晏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這樣的情況下遇見這個年輕人,楞了好半天,方才擠出一絲笑容,揮了揮手道:“……你好?”

他們兩個的關系,其實不應該這樣疏離,也不應該這樣親密。

仇恨是現實存在的東西。

但是,奇河晏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弄明白年語倫到底為什麽一定要殺——也不一定,還可能是囚禁他。

畢竟當年第一個投票選擇暗殺計劃的人就是年語倫,連那時被年紹給陷害成過街老鼠的奇河晏都沒有答應。

“咣當——”

桌椅被外力撞擊,硬生生地如摩西分海一般地推開了一道痕跡。

年語倫死死地拽著奇河晏的衣領,原本就是紅彭彭的眼睛,更是紅得嚇人,仿佛要燃燒起來。

奇河晏被他這麽一撞,整個人躺在年語倫的身下,許久沒有這麽激烈運動過的身體接近散架,他的眼角都痛得淚花盈盈,帶著一絲邪門的慘遭蹂躪的意味。

“嗯……你、你就不能下手輕一點嗎?”

年語倫咬著牙,用狼在示威時一樣的語氣道:“你就不能為老自尊一點嗎?奇、哥、哥——”

奇河晏終於緩過勁來了,艱難地用手摸索著墻角,終於摸到了自己的腰背。他一時間也顧不上什麽了,疼痛對於精神能力者來說是難以忍受的,因為他們的神經為了承載巨大的能力而超越了常人,一丁點的疼痛都會被放大幾千幾萬倍,那是難以想象的。

兩個人的關系糟糕,年語倫動不了只有一半精神能力的奇河晏,奇河晏也始終抓不住他的把柄,找到兩個人的問題所在。誰也奈何不了誰,微妙的平衡就這樣子維持在兩個人之間,即便是在訓練場上,年語倫也不過是奇河晏下達什麽指令就完成什麽指令,除此之外壓根就拒絕與奇河晏進行任何交流。

奇河晏偶爾也會思考,當年那個軟軟萌萌追著他奶聲奶氣地叫哥哥的小語倫怎麽會變成今天的模樣——別想了,肯定是自己沒有教好。

“我……不是——”奇河晏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他瞪著眼睛,眼睛裏霧蒙蒙的,光彩斑斕分外好看,卷翹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

“你成年了嗎?!怎麽會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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