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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主線番外】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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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主線番外】化龍

大興安嶺南峰無人區的原始森林裏,有個隱秘的身影正在林中穿梭著。

他的目標似乎非常堅定,在漆黑的夜色裏一路向上,踩著厚實的林地向上攀爬著。

原始森林裏人跡罕至,山上連一條像樣的山路都沒有,但那身影卻異常敏捷,好像壓根沒受到奇怪路況的影響一樣,上山的速度非常可觀。

天上最後一絲月色也在五分鐘前被烏雲層層遮蓋住了,絲絲縷縷的紫色亮光在厚實的雲層中翻湧出現,摩擦出不詳的雷雲嗡鳴聲。

緊接著,一道紫色的光柱猝不及防地從雷雲中落下,正劈在山巔之上。

腳下的土地不免搖晃了一瞬,盛釗踉蹌了一步,下意識扶住了身邊一顆粗壯的大樹,才勉勉強強站穩了。

雷聲滾滾而來,盛釗擡起頭,瞇著眼睛看著天上的雷雲,心情簡直愁到極點。

他就知道!盛釗磨著牙想,但凡刑應燭沒正面答應的,那都是心裏還有別的主意。

自從龍骨給了他之後,刑應燭就不得不從蛇身修煉化龍,但好在他的修為不減,修行起來要比其他勤勤懇懇的妖簡單多了。

人家要用千八百年才能進化,他五六年就行了。

一個月前,刑應燭的雷劫就快到了,在鬧市區渡劫顯然不太靠譜,盛釗最後在整個華夏大地上翻了三遍,刑老板才自己選了這麽個地方。

也挺好,起碼是熊向松他們老家,背靠熟人好辦事。

只是盛釗沒想到,他幾乎一天三遍耳提面命“你渡劫的時候一定要叫我一起去啊”地說,刑應燭還是耳邊風一樣,非但沒叫他,還臨走的時候把他放倒了!

要不是他自己精神敏銳,八成現在還在暴富的美夢裏數錢呢。

盛釗一想起這事兒就氣得磨牙,然而他心裏恨恨地念叨了一萬遍“我就不該來接他”,身體還是依舊誠實地在往山上爬。

大妖渡劫,雷劫裏頭都帶著火氣,這滿山有靈的精怪妖獸早跑了個一幹二凈,盛釗一路過來,連個活物都沒看見。

天上的雷一道接一道,盛釗粗略地數了數,光聽見的就何止四十九道。

他心裏著急,時不時就往山巔上瞄一眼,可惜這山上的樹都長得跟樓一樣高,他使了個大勁,也沒看出個四五六來。

直到他人爬上了半山腰,他才猛然間聽見山巔上傳來一聲龍吟。

盛釗被那一聲叫得心裏一顫,下意識往天上看去,才發現雷雲裏模模糊糊地出現了個碩大的影子。

刑應燭修長的龍身隱沒在刺眼的雷光之中,大半都看不真切,但盛釗一晃眼間,似乎看到了龍角的影子。

天雷對大妖一點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沒有,一道接一道,連眨眼的功夫都不給。等到盛釗爬上山巔的時候,最後一道雷恰好落下,烏雲裂開了一點縫隙,露出後頭皎明的一點月色。

刑應燭有些狼狽地摔落下來,正落在柔軟的林葉草葉上。

盛釗吃痛似地嘶了一聲,手忙腳亂地跑過去查看他的情況。

離得近了他才發現,刑應燭已經生出了龍角和龍爪,眼瞅著除了沒有翅膀之外,跟傳統意義上的“龍”也沒什麽兩樣了。

但他的狀態看起來很不怎麽樣,雷劫把他渾身上下劈得沒有一塊好地方,到處是大片大片的焦糊痕跡,血絲從傷口縫隙裏流出來,將身下的草地染紅了一大片。

哪怕見盛釗來了,他也只是動了動眼珠,依舊躺在地上喘粗氣。

盛釗當年在申城看他被雷劈過一次,那次只傷了一點尾巴他就心疼的不行,更妄論這麽狼狽的模樣。

他上山時候滿肚子氣,然而現在一見刑應燭,那些打好的腹稿就沒出息地忘了個幹凈,只剩下心疼來。

盛釗跑過去半跪在刑應燭身邊,小心地摸了摸他脖頸下新生的鬃毛,然後席地而坐,小心地摟著刑應燭的脖子把他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

“不是一次只能長一點嗎?”盛釗皺著眉,著急地問:“你怎麽角和爪子一起生出來了?”

刑應燭半合著眼睛,他碩大的龍身沒骨頭似地順在地上,只有腦袋枕在盛釗腿上,聞言勉強睜開眼睛,看了盛釗一眼。

“太醜。”刑應燭現在渾身疼,說話力求簡潔精準:“沒有爪跟蛟一樣。”

盛釗:“……”

都這個時候了就別顧及顏值了,盛釗在心裏嘆了口氣,心說反正你平時也都是人身出去轉悠,誰知道你有爪子沒爪子。

盛釗又好笑又生氣,心說怪不得雷劫數量不對,合著他老人家是跳級了。

刑應燭說完這句話就不理人了,他垂著眼睛,目光有些渙散,呼吸很重,聽起來也不怎麽規律,盛釗聽著都替他疼。

雖然刑老板總說“三分熟”和“五分熟”沒什麽差別,但到底不會好受。

盛釗摟著他的脖子把他擡高了一點,安撫似地順著他的脖子輕輕拍了拍,小聲說:“難受嗎?我給你吹一段?”

白黎送盛釗的那個“禮物”,他其實很少拿出來用。他總覺得那東西畢竟是“神器”,光看著都有心理壓力,更別說親自吹。

但自從知道刑應燭要渡劫之後,他就幹脆把那玩意翻出來,隨身攜帶了。

刑應燭懶懶地嗯了一聲,顯然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於是盛釗把他重新放下,從腰後抽出了那支玉笛。

這幾年來,他的術法學得勉強過得去,但那首殘缺的曲子卻練得不錯,雖然只有一半,但也聊勝於無了。

盛釗一曲吹完,刑應燭精神好了一點,語氣涼涼地說:“你這一曲,這山裏不知道有多少精怪跟我沾光。”

這語氣一聽就不大高興,盛釗把笛子重新收起來,哄他道:“反正我是吹給你聽的,他們是撿漏的——而且周圍也沒什麽別的東西,都被雷嚇跑了。”

刑老板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不知道接沒接受這個說法。

“你好一點沒有?”盛釗小聲問:“你是變小一點,還是變成人,我背你下山——熊向松他們在底下等了。”

刑老板要渡劫,這畢竟是件大事兒,盛釗怕自己搞不定突發狀況,於是幹脆把大興安嶺三人組一起逮過來了,在山下偷偷摸摸變出了個三間的小木屋,等著刑老板大駕光臨。

但刑應燭不知道是依舊難受得厲害,還是脫力不願意動,聞言合上眼睛,沒理他。

盛釗一看他這個不合作的樣子,就知道這個意見暫時被否決了。

於是他絞盡腦汁地想琢磨個話題出來,轉移一下他的註意力。

“你突然跑路,嚇我一跳。”盛釗說:“不過別說,這大半夜的,山裏居然一只鬼都沒有,我都快不習慣了。”

刑應燭沒說話,但眼睛還沒完全閉上,顯然是還在聽。

“啊對,我還沒說呢,我昨天上午還收到了社保提醒繳費的短信。”盛釗小聲說:“你說,我這種長生不老的,退休工資是不是可以領到一百二十歲——不過這算不算薅那啥羊毛。”

刑應燭:“……”

好大出息,刑老板心想,人家長生不老之後都懷揣雄心壯志,就只有盛小刀同志在想自己的社保能不能回本。

刑應燭被他逗得想樂,從喉嚨裏溢出一點笑意,盛釗一聽他出聲緊張得不行,生怕他扯到傷口,連忙說:“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別笑——”

他看起來過於緊張,那個語氣好像下一秒刑應燭就要咽氣一樣。刑老板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睜開眼睛,偏過頭舔了舔他的手腕。

刑應燭難得主動展現出這種示弱一樣的態度,盛釗呼吸一滯,之前滿肚子委屈頓時重新找上門了。

“你到底什麽包袱啊?”盛釗小聲抱怨道:“你怎麽還帶放倒我的——我一睜眼看你不在嚇死了好不好,你這樣太大男子主義了不利於家庭和諧。”

刑應燭:“……”

早知道不舔他了,刑老板想。

如果這時候他是個滿狀態的,他有一萬種手段能讓盛小刀忘記這一茬,可惜他現在暫時是個半殘,很多辦法都有心無力。

然而盛釗絮叨起來就沒完,還在碎碎念地抱怨:“下次等你渡劫的時候,我應該先打印出個合同讓你簽,上述就一條‘我保證渡劫時候一定攜帶伴侶同行’——看你到時候怎麽抵賴。”

刑應燭:“……”

“哦,還得簽字畫押,找兩個公證人在場。”盛釗說:“不過你到底還有幾次雷劫,你一跳級都把我跳蒙了——應該只剩一次?生出翅膀就好了吧。”

刑應燭:“……”

“那下一次什麽時候?”盛釗說:“我得提前做好準——”

“盛小刀。”刑應燭冷靜地開口叫他。

“啊?”盛釗疑惑地看向他,說道:“你不要打斷我我還沒說——”

刑應燭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說:“回去吧。”

盛釗對他這種說不過就逃避的態度非常不滿,正想跟他講講道理,就見刑應燭在他懷裏翻了個身,眨眼間化作了人身。

盛釗:“……”

剛才還絮叨個沒完的盛釗頓時卡了殼,人差點傻了。

——這長發大美人哪來的?

刑老板不愧是妖獸出身,陰險狡詐,手段下作,美人計用一萬遍不嫌多。

盛釗心心念念過許多次都不得見的“長發原身大美人”現在就躺在他懷裏,盛釗滿肚子話都忘了個幹凈,大腦頓時一片空白,CPU差點燒化了。

刑應燭墨色的長發散在身後,身上只穿了一件跟睡袍料子類似的墨色外衫,他渾身是傷,臉色白的有些過分,眉眼帶著一點倦色,看起來慘兮兮的。

盛釗倒抽了一口涼氣,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先心疼還是應該先垂涎他的美色。

但可惜福利時間短得就像一場夢,盛釗只眨了個眼的功夫,刑應燭就又變回了龍身——這次他變得小了許多,大概只有盛釗的小臂上,懶懶地搭在他的手裏,尾巴沒骨頭似地落在盛釗的手腕上。

“沒力氣。”刑應燭毫無誠意地說:“變不成正常版本的人身了。”

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剛才只是個“意外”,壓根不是他老人家故意的,讓盛釗不要多想。

——鬼才相信!盛釗想,他明明就是拿這個來哄我的。

“你哄人也太沒誠意了。”盛釗捧著他從地上站起來,四下看了看,選了個平緩的土坡往下走,一邊蠢蠢欲動道:“你起碼應該,多給我看幾眼嘛!”

刑應燭腦袋往他手心裏一搭,開始裝聽不見。

“但是你現在這麽難受,還是算了,不要費那個力氣。”盛釗說。

這還像句話,刑應燭想。

“但是等你好了,我建議再來一次。”盛釗話鋒一轉,用一種控制不住的垂涎語氣嘿嘿一樂,向往道:“多給我看幾眼嘛,再不濟給我拍照留念一下——”

刑應燭:“……”

這次他沒法再裝聽不見了,只能憤憤地咬了一口盛釗的手指,冷酷無情地說道:“你想得美,只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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