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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誤人子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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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誤人子弟,嗯?”

盛釗接到胡歡電話時,外面天還沒有亮。

他跟刑應燭一路從北海自駕回商都,雖然中間有過休息,但也累得夠嗆,一進門恨不得衣服都不脫就一猛子紮進了床裏,睡了一天一宿。

淩晨四點十五分,盛釗枕頭下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手機屏幕的亮光從枕頭縫裏擠出來,正落在盛釗眼皮上。

盛釗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無意識地伸手往枕頭下掏了掏。

只是他動作太慢,三五秒的震動之後,來電自動轉成響鈴,魔性的來電鈴聲在靜謐的夜色裏催命一樣響起,震得盛釗一個激靈,瞬間就從睡夢中醒過了神。

盛釗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刑應燭,一邊下意識按了靜音。

不過他到底反應不及,刑應燭微微擰起眉,已然是已經從深眠中醒轉了。

盛釗看了一眼來電提醒,胡歡的名字在手機屏幕上一閃一閃,盛釗為難地擰起眉,總覺得胡歡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說不定就是有什麽要緊事兒。

——畢竟他可是跑去跟張簡“報恩”了,萬一張簡還沒消氣,要收他怎麽辦。

盛釗有點擔心,也怕錯過什麽正事兒,於是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刑應燭的表情,然後悄悄掀開被子一角挪出去,做賊一樣地把兩條腿探到了地上。

盛釗怕吵醒刑應燭,本想去客廳接電話,誰知他剛踩著拖鞋站穩,就覺得被人往後一拽,差點一屁股又坐回床上。

他回頭一看,發現刑應燭眼睛都沒睜,只隨意地一擡手,食指的指尖就準確無誤地勾住了他的褲腰。

盛釗:“……”

你這也太熟練了,盛釗腹誹道。

“幹嘛去?”刑應燭懶懶地問。

“胡歡來電話,我出去接一下。”盛釗撥開他的手,湊過去哄了哄他,說道:“你睡你的吧,昨晚你不是還傷口疼來著,”

刑應燭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也沒撒手,只是說道:“就在屋裏接吧。”

手機裏的通話因為長時間沒有接聽而自動掛斷,但剛隔了一秒不到便又打了回來,大有不接電話不罷休的架勢。

於是盛釗只能兩相平衡一下,隔著被子拍了拍刑應燭,踩著拖鞋走到了窗戶邊,按下了接聽鍵。

“餵——”

“小釗哥!”胡歡用一種“世界末日”的頹喪語氣說道:“你怎麽才接電話啊。”

“現在是燕城時間淩晨四點十五分,胡先生。”盛釗心平氣和地對他說:“天還沒亮呢,我的接通效率已經能打敗全國百分之八十九的私人通訊了好嗎。”

胡歡:“……”

“好了,你大清早打電話過來幹嘛?”盛釗心累地嘆了口氣,說道:“是被張簡從龍虎山轟下來了,還是已經報恩結束了?”

胡歡委委屈屈地說:“第二個。”

“恭喜啊。”盛釗態度敷衍地說。

“恭喜什麽啊!”胡歡憤憤地從身邊的斷崖上揪了根草葉叼在嘴裏,含含糊糊地說:“可是他……他就是敷衍我!”

胡歡像是找到了靠山,竹筒倒豆子似地把他的“報恩”歷程從頭到尾跟盛釗吐槽了一遍,其中添油加醋,恨不得把“他不識好歹”這幾個字隔空拍在盛釗臉上。

盛釗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把手機換了只手,又在玻璃窗的霧氣上隨手畫了一朵小桃花。

“那這不是挺好麽。”盛釗聽他說完,才說道:“你報恩都報完了,就回家唄。”

胡歡在電話那邊一卡殼,原本想說的話忘了個一幹二凈。

他垂頭喪氣地坐在斷崖邊上,擡頭看看天邊沒完全落下的月亮,只覺得自己淒淒慘慘切切,偌大的天下居然沒有一個能理解他心事的知心人,實在是淒慘又可憐。

“我……我覺得不夠。”胡歡蔫巴巴地說:“我也不想回家。”

“那你想幹嘛?”盛釗吐槽道:“你是覺得這點力氣沒賣夠,想要再來點刺激的?”

“你不明白,小釗哥……太簡單了,你懂嗎?”胡歡說:“他就像是隨便找了個東西來糊弄我,想趕緊把我糊弄走一樣。你憑心而論,一個陀螺而已,有那麽重要麽。”

“或許有呢。”盛釗隨口說。

“小釗哥,你別——”

胡歡下意識想說你別和張簡一樣敷衍我,就聽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點很輕松的笑意。

“胡歡,你不能用客觀角度去看待這件事。”盛釗垂著眼看著玻璃窗上的水霧,試圖從“凡人”的角度來跟他解釋這件事:“打個比方說,別人的十萬塊錢和你的一萬塊錢,你覺得對你來說哪個比較重要。”

胡歡一時間沒別過來彎兒,下意識答道:“那當然是我自己的錢比較重要,別人的錢再多跟我有什麽關系。”

“嗯哼。”盛釗說。

胡歡緊接著反應過來,連忙反駁道:“可是那不一樣,你偷換概念,他明明——”

“雖然我不知道張簡是怎麽想的,是在乎還是不在乎上輩子的事兒,但是我只能告訴你我是這麽想的。”盛釗一時間忘了胡歡看不見他的表情,歪著頭聳了聳肩,說道:“而且,胡歡,你到底是在為他不值當,還是因為他沒達成你的預期才不滿意啊。”

“我……”胡歡張了張口,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你壓根就沒想簡簡單單報完仇一拍兩散吧。”盛釗一針見血地說:“你是不是就想哄好他,讓他跟你像以前一樣相處?”

胡歡氣焰頓消,我來我去地支吾了半天,最後含糊地答應了一聲。

他應得不情不願,嘴角卻毫不自知地挑高了一點,像是情感越過理智時,洩露的一點幾不可查的小小端倪。

“我是想對他好。”胡歡欲蓋彌彰地找補了一句。

看出來了,盛釗想,我早該看出來你和張簡之間就是不清不楚的。

當初聖誕節年會時候他慧眼如炬,早拿了預言家卡面,偏偏胡歡自己不自知,自詡“鋼鐵直”,現在不到一年,自己打了臉還不自知。

可見真理總是掌握在少數人手裏。

“我早說了,他就是想泡你。”盛釗宛若一個勸和不勸分的居委會大媽,苦口婆心地說:“偏偏你倆把這事兒整的這麽覆雜,你想對他好,那你去對他好啊,總扯上輩子幹什麽?”

“什麽泡不泡的!”胡歡炸毛道:“我們之間是純潔的友好交往關系。”

“友好的暧昧關系。”盛釗戳穿他:“謝謝,請給純潔兩個字道歉——不是我說,你一個狐貍精,怎麽那麽深櫃呢,你尊重一下你的種族設定行不行。你知不知道,聊齋裏都說你們男女通吃的。”

胡歡:“……”

胡歡被盛釗說得啞口無言,懟又懟不過,罵又罵不得,只能憋氣地閉上嘴,不敢說話了。

“反正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對他有意思,就再去努努力——別總提上輩子了,聽著像NTR一樣。”盛釗說:“你要是對他沒意思,趁早回家來,不習慣個幾天也就過去了。”

胡歡在電話那邊詭異地沈默了兩分鐘,然後別別扭扭地選擇了前者。

“那我該怎麽努力?”胡歡說。

“這還用我教?”盛釗一挑眉,理直氣壯地問:“他把你趕出來沒有?”

“那倒沒有。”胡歡說:“他說我原來是客,可以隨便轉,住到喜歡再走——但是他跟我說了好幾次兩清了。”

“兩清就兩清了。”盛釗很流氓地說:“沒有感情都可以培養感情,何況上輩子小狐貍和小少爺兩清了,跟張簡和胡歡有什麽關系。”

胡歡:“……”

胡歡被他這種理所應當的語氣震住了,心說他小釗哥也不知道是不是近墨者黑,現在不講理起來,實在頗有大佬的風範。

他戰戰兢兢地咽了口唾沫,忍了一會兒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問:“小釗哥,你這麽有經驗……是跟大佬吵過架嗎?”

盛釗楞了楞,下意識想起了曾經那次不算吵架的吵架,於是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有一次。”盛釗小聲說。

“那你當時怎麽哄大佬的!”胡歡一下子來了精神,試圖取經道:“教教我。”

“我當時……”盛釗說著說著自己先撲哧一樂,然後才接著說道:“我當時買了一大杯紅豆椰果奶綠給他。”

“啊?”胡歡頓時冒出了一腦袋問號。

“啊什麽啊。”盛釗憋著笑,一本正經地說:“我這是——”

盛釗話剛說到一半就消了音,胡歡還以為是信號出了什麽問題,疑惑地看了看話筒,原地站起來溜達了一圈。

電話另一邊,刑應燭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床上爬了起來,他赤腳站在盛釗身後,雙臂從身後環住盛釗的腰,親昵地把下巴擱在了盛釗肩窩裏。

他眼睛半睜半閉,像是沒太睡醒。但圈著盛釗的手臂卻很有力氣,不由分說地把盛釗按在了自己懷裏。

盛釗被他蹭得有些想笑,捂住話筒沖他做了個口型。

“在打電話呢。”盛釗無聲地說。

刑應燭也不知道看沒看懂他的意思,反正是不大滿意的樣子,偏頭蹭開一點盛釗的領口,咬住他的鎖骨輕輕磨了磨牙。

盛釗嘶了一聲,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連忙松開話筒,語速飛快地對胡歡說:“主要是投其所好就行了,張簡對你很沒辦法的,你多去哄哄他就好了,實在不行就也買杯奶茶給他試試看啊哈哈哈——好好好我不說了!”

電話另一頭傳來掛斷的嘟嘟聲,胡歡頂著一腦門問號看了手機屏幕半天,滿腦子都是盛釗最後那點魔性的笑聲,過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盛釗的最後一句話好像不是對他說的。

胡歡:“……”

什麽人啊!打個電話還要發狗糧!

另一頭,盛釗搓了搓自己鎖骨,小聲抱怨道:“你看看你,蹭紅了。”

刑應燭漫不經心地擡手將他領口拉開一點,湊過去舔了舔自己留下的牙印,然後緩緩收緊手臂,意味深長地偏頭看向盛釗。

“誤人子弟,嗯?”刑應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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