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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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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想得美。”

禁海之淵,傳說中跳出三界六道的秘密之地,以神跡守護,非神諭不得進出。

傳聞中,禁海之淵下壓著三千三百三十三頭上古兇獸,其封印可以從淵口一直延伸到北海之巔。

據說,上古諸神大戰時,禁海之淵曾有異動,在北海之巔掀起了三十三丈高的滔天巨浪,那些兇獸差點沖破封印而出,釀成人間慘劇。

最後是那位“七殿下”力挽狂瀾,以一甲一槍作為封印,硬按住了這群桀驁不馴的兇獸。現下成千上萬年過去,裏面的兇獸死的死,傷的傷,至今只剩下了個零頭。卻有一個算一個,都是那位“七殿下”的老仇人。

禁海之淵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無論妖鬼仙魔,路過那附近都要繞著走——可這其中真正曉得那地方底細的卻寥寥無幾。

饒是刑應燭活了這麽久,對禁海之淵也僅僅是“有所耳聞”,並沒真正踏足過其中,更別說親眼所見那裏的景象。

但據傳言所說,禁海的海底是一條巨大的深淵,海面汙濁漆黑,翻騰了萬年還沒有消停。海天相連,那海面之上是萬年不見天日的永夜,在禁海之淵中央,有一條高聳入雲的天柱,是曾經某一段天梯的支撐點。

至於現在那支天柱還在不在,刑應燭自己也不知道。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地方都稱不上什麽良好的旅行聖地,要是可以,刑應燭也不想趟這趟渾水,更不想跑這一趟。

若不是那人拿承諾吊著他,刑應燭才不會改變主意。

可——

刑應燭的眼神落在前方不遠處,穿著單薄夾克的盛釗手裏拎著個墨鏡,像個沒上過街的熊孩子一樣,在海灘邊張牙舞爪地跑了一圈,興奮地沖著遠處的海面長長地嚎了一嗓子。

刑老板非常客觀地覺得,他在深山老林裏聽孤狼嘯月的時候,對方也比盛釗矜持得多。

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麽玩意,刑應燭費解地想,合著他是來旅游的嗎?

他心裏的腹誹還沒結束,那個沒見識的熊孩子已經跑了一圈回來,氣喘籲籲,臉頰微紅,興致勃勃地拉住了他的手。

“你在這站著幹嗎?”盛釗說:“不去海灘上轉轉?我看那邊還有海岸線游玩項目。”

盛釗說著一指不遠處的小型海灘游樂場,臉上寫滿了“我想去你快跟我一起去”的希望。

刑應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刑應燭也很佩服盛釗這種盲目樂觀,還有他自己哄自己玩兒的本事。

甚至於,刑應燭不由得開始懷疑,盛釗軟磨硬泡非要來這一趟,到底是舍不得自己,還是純粹想出來公費旅游。

這個念頭在刑應燭腦海裏轉了一圈,就被他自己手動抹消不想了。

有些事兒不能深思,還是最好給自己留點餘地,否則萬一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豈不是很沒面子,刑老板木然地想。

“不去。”刑應燭說:“你想去就去吧。”

“男人不可能拒絕大海。”盛釗義正辭嚴地說:“反正你不是說了,咱們要在這等時機,你這幾天又不可能去辦事兒,當旅游怎麽了——”

盛釗說著一挺胸,理直氣壯地說:“咱們還沒度過蜜月呢!”

刑應燭:“……”

這沒臉沒皮的小東西,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我看過了,那邊有下水的項目,可惜現在天冷還沒開。”盛釗興致勃勃地琢磨著:“咱倆可以偷偷下去玩玩,反正水底下又沒人看你是人還是蛇,我們幹脆——”

“我幹脆帶著你潛個水,然後往深海游一游。”刑應燭涼絲絲地說:“然後帶你看看珊瑚鯊魚古沈船,最後逮一條鯨魚讓你騎著玩,你說好不好。”

盛釗沒想到刑老板這麽上道,眼睛頓時一亮,差點脫口而出一句“愛妃甚知朕心”。

但做人總要矜持一點,盛釗沒好意思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強行忍了忍臉上不斷擴散的笑意,一本正經地客氣道:“哎呀,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不過要是你有興趣,我也可以陪你——”

刑應燭一巴掌拍上他的腦門,冷笑道:“你想得美。”

盛釗:“……”

盛小刀被這一巴掌拍得站直了身子,一瞬間從奇幻深海旅行的幻想中清醒過來,萬般遺憾地瞥了一眼刑應燭的表情,心說他老人家還是這麽沒有情趣。

刑應燭瞥了他一眼,略顯嫌棄地把手在他衣服上抹了抹,擡腳向海邊走去。

盛釗眨了眨眼,還以為他是口嫌體正直,美滋滋地又跟了上去。

只是刑老板看起來對那些花裏胡哨的旅游項目沒興趣,他在海邊站定,遙遙地望著遠處的海面。

這裏是北海沿岸的的一個小鎮,鎮子規模一般,但條件不錯,鎮裏還有新開的連鎖酒店。盛釗訂酒店的時候順手查了查附近的情況,發現這鎮子下屬還有幾個不同的漁村,靠海吃海,也算自給自足。

刑應燭來之前就跟他說了,禁海之淵的事非同小可——在家裏無論什麽事兒,盛釗若是實在想辦,撒撒嬌,好好說,都不是不能跟他商量。可唯有這類事,刑應燭說什麽也不能帶他去,所以哪怕盛釗跟他一起來了,等到禁海之淵開門那天,也只能留在北海沿岸,等著刑應燭回來。

盛釗雖然現下在刑老板面前膽子越發大了,但也知道這其中的厲害,並不敢多任性,於是都說任他安排。

他和刑應燭淩晨出發,趕了一趟早起航班,然後飛機轉火車,火車轉大巴地來到這個小鎮時,已經接近傍晚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風平浪靜的海面看起來波光粼粼,溫柔無害,很難想象到那下面藏著無數可方寸間要人性命的東西。

刑應燭曾跟他說過,這偌大的疆土下,埋藏著這千萬年來歲月變遷的痕跡,除了禁海之淵外,哪怕是盛釗平日裏腳下走過的小路,都有可能埋著什麽妖鬼精怪的屍骸。

現在不是旅游旺季,來這附近的游人本來就少,再加上天色將晚,這海灘上幾個零星的攤位見他倆沒有消費的意思,便都陸陸續續地收了攤,提早回家去了。

海面平靜無波,只偶爾有海浪漫上沙灘,但大多只蔓到刑應燭面前便褪去了。

刑應燭從傍晚站到暮色四合,盛釗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又不敢貿貿然打擾他,只能捶了捶小腿,幹脆席地而坐,坐在旁邊等著他。

一直到天色徹底黑透,這整片海灘上只剩下他們兩個活人,盛釗才忽然發現,似乎從海天相接的盡頭,隱隱約約露出了一點微妙的光亮。

太陽早就落山了,盛釗一擡頭都能看見滿天星星,在這種情況下,從海平面上升起的光亮就顯得尤為詭異——尤其對方還不是暖色,是種散發著溫潤熒光的藍。

不過很快,那光亮就越演越盛,似乎從海平面另一頭在飛速接近。

慢慢地,那團光漸漸顯現出了輪廓,使得盛釗用肉眼都能看清處她的模樣——那是一只非常龐大的青鳥。

不對……盛釗想:說青鳥未必太屈才了。

遠遠望去,那青鳥遮天蔽月,脖頸細而修長,眼亮有神,通身覆著一層流光溢彩的銀光。它長長的尾羽拖曳在身後,在海面上飛速掠過,留下一片光暈。

實在是……漂亮極了。

盛釗目瞪口呆地看著它,腦海裏一時間空了,只剩下“驚艷”倆字。

那鳥從容地伸展著漂亮的羽翅,時不時輕拍一下,便能掠過半個海面。

短短幾息之間,它便飛過了海面,臨了到了刑應燭面前時,引頸長鳴了一聲,從半空中落下來,化作了一位十八九歲的漂亮女子。

盛釗頭一次直面這種場面,一時間看得癡了,木楞楞地看了半天,最後還是刑應燭嫌棄地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腿,盛釗才勉強回神。

“你不是見過她嗎。”刑應燭語氣涼涼地問:“怎麽,不記得了?”

“應燭,你脾氣還這麽差,小心嚇到小朋友。”那女子言語間似乎跟刑應燭也很熟絡,她脾氣不錯,歪著頭看了看盛釗,沖他還笑了笑:“我叫阿菁。”

“啊……你好你好。”盛釗一股腦從地上爬起來,眼神在對方身上轉了一圈,後知後覺地把她和腦子上的某個身影對上了號。

當初七殿下來小樓的時候,好像肩膀就站了個和她羽毛花色極其相似的小雀。

但是……

饒是盛釗做了一萬個心理建設試圖說服自己,他也實在沒法把那個還不如人巴掌大的小雀,跟面前這個漂亮姑娘畫等號。

好在刑應燭及時在旁邊給他打了個樣。

“青鸞。”刑應燭叫得很疏離,他語氣淡淡地問:“什麽時候進去,怎麽進?”

阿菁雙手交疊,端端正正地站著,一字一句地正經道:“主人有令,禁海之淵將開,北海之巔西去三百裏,於無根水三寸三分時入。”

“知道了。”刑應燭說。

“在此之前,我會暫留人間。”阿菁說:“若其中有什麽變故,我會留下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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