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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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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蛇了!”

關於七殿下究竟是怎麽個“不自願”法,刑應燭沒有跟盛釗細說。

但從刑應燭的表情來看,這顯然不是個好聽的故事。

盛釗頗有自知之明,他心知自己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社畜,掉人堆裏都找不著,饒是他把自己腦汁榨幹了,也沒法真正切身處地地明白人家位高權重者的想法。

何況從那位七殿下的CPU處理能力來看,她的眼界之寬,負責的範圍之廣,恐怕是他窮盡一生都無法想見的。

這種人,盛釗自認沒有資格評判她的對錯功過……當然,也輪不到他來評。

“而且,你看到她肩膀上的青鳥沒有?”刑應燭垂下眼,懶散地說:“那不是鳥,那是鳳凰。”

盛釗:“……”

好家夥,我直呼好家夥。盛釗震驚地想,他本來還以為那是什麽比較牛的大妖怪,結果刑老板一張嘴,直接把對方劃成正統編制了。

“鳳凰……那麽小麽?”盛釗艱難地問。

“小?”刑老板挑了挑眉,說道:“它要是不跟著那個誰出來,它能比申城地下河裏的那條龍還大。”

盛釗目瞪口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問“那它為什麽變得那麽小”還是應該問“那為什麽神獸會心甘情願地給對方做寵物”。

“可是上古神獸族不是都死了嗎?”盛釗問。

“飛禽不算。”刑應燭說:“飛禽有鳳凰統領,算在她庇護之列。飛禽有一個算一個,打根上起就聽話,壓根沒被那場風波波及。”

“至於她肩膀上那只青鳥……那是她的隨侍,是青鸞一族的族長。”刑應燭說:“青陽氏一家掌管鳳凰,號令百鳥,從古以來都是。除了青鸞之外,還有鳳凰,鴻鵠,重明鳥之流,她爺爺,她爹都死後,這些自然就落在了她身上,何況——”

刑應燭突兀地噤了聲,似乎猛然反應過來,“何況”後面的事情不大適合用來當睡前故事講。

於是他幹咳了一聲,順勢收了話題。

“所以你知道就行了。”刑應燭說:“若以後不見面還好,若見了面,你別惹她就是。”

盛釗乖乖地點了點頭。

其實刑應燭就算不說,憑他這個膽子,也不敢貿貿然去惹不認識的人。

“但是她說的那個什麽海……”盛釗猶豫地說:“什麽意思?”

有問必答的刑老板沈默了兩秒鐘,似乎是在想應該怎麽解釋這件事。

因為這地方對他們來說,屬實屬於常識類知識,盛釗這麽一問,還真把刑應燭問住了。

面前但凡換一個有點歲數的大妖,大都對那地方有耳聞。一些年歲久的大妖大概知道那地方的來歷,一些年輕些、沒什麽見識的小妖精,也知道要避開那裏走,半點不能近前。

三界六道裏,各有各的所在之處,就像人族居人間,妖族居妖界,鬼則在輪回裏一遍一遍地來回轉。

世間各處,但凡有所在之處,皆在這三界六道之間——可唯有兩個地方例外。

一個是七殿下所居的天外天,另一個則就是禁海之淵。

那地方的歲數比七殿下還大,是海中的一處深淵,最早還不叫禁海之淵,而是叫北海之淵。但後來,各代神族將那地方視作關押看管之地,往那封印了不少窮兇極惡的妖獸,所以日積月累地,那名字也就變了。

禁海之淵幹系重大,這麽多年來,一直由神族管轄,哪怕後來神族式微,仙開始取代神明在人間的地位,對那地方還是一手也插不上。

刑應燭自己也不知道對方讓自己去查看那地方的用意,但無論如何,這些年來雖然他和對方不合,但總歸也算了解她,她吩咐的事兒,一般都是有理由的。

“如果你非要理解,那大概就是勞改集中地吧。”刑應燭說。

盛釗腦門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

那地方的由來非常覆雜,涉及了許多上古時期的事,各種遠古神話和亂七八糟的時間線交織在一起,若是從頭講下來,怕是講個三天三夜都沒個完。

刑老板為數不多的好耐心已經在半宿之間耗費得差不多了,又重新變回了那個“無情無義”的大妖怪。

他把毯子往盛釗身上一裹,獨斷專行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那裏面關著的都是我這種大妖怪——好了,你可以睡覺了。”

“什麽玩意啊!”盛釗從毯子裏撲騰出來,控訴道:“誰家睡前故事講一半?你這小心我做噩夢。”

刑應燭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正想發作,餘光間瞥到盛釗脖頸上一處吻痕,又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算了,刑老板非常大度地想,這已經是他的窩裏人了,作為一個成熟的雄性,他應該大度一點。

“那是個關押妖獸的地方。”刑應燭說:“關在那的,大多都是從上古時期關進去的。因為‘清掃’的時候他們正在服刑,就也算逃過一劫,沒跟著族人一起去死。”

“所以七殿下說,那地方有異動了,就說明是裏面的囚犯不安生了?”盛釗的腦子轉得很快,說道:“所以去年那些亂七八糟的天象,是不是也跟這有關系?”

“有可能。”刑應燭漫不經心地說。

“那怎麽能讓你去看呢!”盛釗著急地說:“你都說了,那都是上古時期關進去的,那少說也是跟你上輩子差不多水平的東西,還一來來一群,現在讓你去看他們,不是坑你麽?”

刑應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她還真沒說錯……怎麽,你為了我,什麽都能鳴不平啊?”

“那你這話說的。”盛釗覺得他很不可理喻:“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向著你向著誰。”

“那萬一她就是故意來為難我,好讓我去送死呢?”刑應燭笑著說:“你要怎麽?”

“我……我也不能怎麽。”盛釗氣勢頓消,小聲說:“那我也打不過她,她要是實在不講理也不聽勸,大不了我就硬勸。她要是生氣要殺我,那咱倆一起涼涼,做一對孤魂野鬼好了。”

刑應燭不免笑出了聲。

不管盛釗到底是認真的,還是一時沖動,沒認識到這句話有多沈,刑應燭還是被取悅到了。

他笑著捏了一把盛釗的臉,大發慈悲地安了安他的心。

“我不會去跟他們打架。”刑應燭說:“禁海之淵上的封印是當年她打仗時用過的一桿長槍,有神器做封,我也進不去。”

盛釗似乎還想說什麽,只是被刑應燭打斷了。

“何況我只是去看看情況。”刑應燭說:“兩三天不到也就回來了,你跟胡歡一起隨便打兩把游戲,睡兩覺就過去了。”

“什麽意思?”盛釗這下覺得不對勁了,“你這次不帶我去?”

“帶你去幹什麽?”刑應燭微微皺眉:“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嗎。”

“這不行!”盛釗抗議道:“你之前見妖怪都帶我去,現在怎麽又說不帶了?”

刑老板一家之主的脾氣上來,解釋都懶得,眉頭一皺,獨斷專行地說:“不帶。”

以往帶就帶了,但盛小刀現在已經成了他窩裏人,難免要多負責一點,不能放出去隨便摔打了。

何況要去禁海之淵要從南海附近路過,那麽遠的地方,盛釗也不能近前,只能在人間等,何必帶他。

盛釗:“……”

可惜盛小刀對此不大領情,他把毯子一掀,氣勢洶洶地往刑應燭身上一撲,雙腿跪在他膝蓋兩側,非常大膽地挑戰了一下一家之主的權威。

他一邊按住刑應燭的肩膀,理直氣壯地說:“我也要去,你之前都帶我了,這次不能不帶。既然你說你也進不去,只是看看情況,沒什麽危險,那憑什麽不帶我。”

盛釗說著一挺胸,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樣,氣沈丹田,字字鏗鏘說道:“否則我只能懷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蛇了!”

刑應燭:“……”

他先前被盛釗剖白心跡帶來的那點感動頓時煙消雲散,差點被他氣笑了。

果然盛小刀就是盛小刀,乖是他,貼心是他,但是氣人的也是他!

還在外面有別的蛇——刑老板只覺得自己的品味都被侮辱了,外面的野蛇千千萬,他是那種會被吸引的人嗎!

刑應燭氣得一捏盛釗的腰,簡直想當即再把他按在這辦一次,好讓他知道自己在外面到底有沒有別的蛇。

盛釗吃痛地嘶了一聲,順勢沒皮沒臉地往刑應燭身上一撲,小聲跟他商量:“帶我去嘛,你不帶我去,我在家裏不安心。”

“不安心什麽?”刑應燭沒好氣地問:“在家想我又出去找什麽小妖精?”

“沒有,這不是擔心你的安危嗎。”盛釗討好地笑了笑,親了親他的側臉,小聲絮叨道:“我琢磨了一下,那地方肯定沒信號,我給你打電話發信息你又沒法回。我又被你的故事嚇到了,就會很擔心你,你沒有消息,我就會吃不好,睡不下,睡著了也是做噩夢——”

老天爺,刑應燭嘖了一聲,心說這傻小子絮叨起來,真比西天講經的和尚還能嘮叨,偏偏聲音又不大,在他耳邊嗡嗡嗡地沒完,嗡得他腦袋疼。

……可真會撒嬌啊,刑應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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