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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公差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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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公差旅游

百年大派的待客之道顯然很靠譜。

除了刑應燭之外,就連身為一個小狐貍崽子的胡歡和一個明顯是湊數來的盛釗,都得到了良好的招待。

出乎盛釗意料的是,一向我行我素的刑老板這次難得耐心在線,沒上來就單刀直入地要辦事兒,而是非常聽安排地走完了“迎接”、“請客吃飯”和“嘮家常”這一系列的待客流程。

龍虎山這一脈嫡系弟子數量不多,一共不到二十個,最大的看著四十多歲,最小的就是張簡。這一路上盛釗有意無意地聽著他們聊天,才發現張簡和張成德居然還是爺孫關系。

怪不得張簡年紀輕輕就能內定傳承人。

“太正常了。”胡歡搖頭晃腦地說:“小釗哥,你不知道。別派子弟是師徒傳承,但是他家不是,除了師徒之外還有家脈傳承,所以他家歷代天師都是張家嫡系。”

“那這算不算走後門。”盛釗湊到胡歡耳邊,小聲說:“別人不覺得不公平嗎?”

“不會啊。”胡歡說:“因為他們家就是只有嫡系才能學正統法脈傳承——換言之,有些術法只有嫡系才能使,所以自然只有這一脈才能成為繼承人。”

“玄學還有這種限制?”盛釗很意外,說道:“我還以為這都是靠天賦的,就……有人天賦好,學東西就是快這樣。”

“別人家是這樣的啦,但是只有他家不是。”胡歡小聲說:“在申城開發區的時候,你聽過張簡念咒吧。”

盛釗回憶了一下,確實有點印象。當時張簡念了個又長又拗口的東西,具體是什麽,盛釗沒太聽清。

胡歡眨著眼睛環視了一圈,見沒人在意他倆,於是悄咪咪地沖著盛釗揮了揮手。

盛釗略略彎腰湊近他,只見胡歡神神秘秘地用胳膊在懷中擋了一下,右手借著遮擋搓了搓,憑空變出了一塊金燦燦的小金子。

旁觀的盛釗震驚無比。

胡歡像個開屏的孔雀,沖他擠眉弄眼了一會兒,然後雙手交疊搓了搓,那金子便又變成了一枚小石子。

“點石成金。”胡歡說:“我們妖變這種小戲法,只用妖法就行了。但張簡他們那種修行之人不是,大到降妖除魔,小到辟邪驅鬼,他們得跟上天借用法力才行。”

這種科普類小課堂盛釗從來都是聽多少都不嫌多,聞言特別上道,興致勃勃地問:“怎麽借?”

“用咒啊,或者符。”胡歡說:“每家法派借用的對象都不一樣,大多都是自家的祖師爺,或者是供奉的仙人之類的——你知道張簡他們家的祖師爺是誰嗎?”

“張天師?”盛釗問。

胡歡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然後說:“論輩分,那位是張簡的老祖宗呢。”

盛釗秒懂了——怪不得要嫡系呢,自家人辦事兒確實怎麽都方便一點。

他倆在後頭嘁嘁喳喳地活像兩只成精的麻雀,刑應燭耳聰目明,饒是他倆人已經把聲音壓得低到不能再低,還是讓刑老板聽了個清清楚楚。

刑應燭一心二用,一邊跟張成德一起往後山內院走,一邊分心聽著盛釗那邊的動靜,偶爾聽見一兩句有趣的,還會勾著唇角跟著笑一笑。

龍虎山分前後雙山,前山是國家級開放景區,後山是他們自己的地盤,不許人進。

原本跟著張成德來迎接刑應燭的那些小輩兒人在路上就陸陸續續地停下了腳步,直到踏上去往後山的索道時,張成德身邊就只剩下了張簡一個人。

看得出來,張簡雖然年紀輕,但在這山裏地位不低,一路走過來,偶爾遇到一些身穿布衣的外門弟子,也大多要停下來跟他打打招呼。

前後山峰連接的索道經過加固,大約是因為只給自家人走的原因,上面只掛了一個加長加寬的纜車。

盛釗跟著刑應燭上車的時候還頗為幻滅,在他印象裏,這種仙氣飄飄的地方,都應該是直接禦劍飛過去。索道纜車什麽的,實在很沒有玄學風格。

對此,刑老板的反應是“少看電視劇”。

這句話盛釗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已經修煉出了抗體,直接從耳朵裏過濾過去了。

倒是張成德笑了笑,搭了句話,說道:“小友想象力倒是很豐富,只可惜凡人血肉過重,沒法禦劍飛行。”

盛釗在刑應燭面前如何丟人都無所謂,但是當著外人的面就有些掛不住臉了,聞言尷尬地笑了笑,糊弄過去了。

誰知道刑老板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這時候偏要出這個風頭——他大約是看盛釗神色懨懨,以為他又在失落些什麽有的沒的,於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撚了一下他的下巴。

“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刑應燭說:“你要是想,以後可以帶你試試。”

盛釗本來也沒在乎這個事兒,然而刑應燭這麽一說,他就像是通了電一樣來了興致,也顧不得是不是有外人在場,眼睛晶亮晶亮地扒住了刑老板的胳膊,興奮道:“你要帶我體會一下飛翔的感覺嗎?”

刑應燭最受用他這種全心全意崇拜的眼神,聞言明明抑制不住地挑高了唇角,卻還偏偏要作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來,好像多不情願似的。

他瞥了一眼盛釗,施施然說道:“看你表現吧。”

盛釗彎著眼睛笑了笑,狗腿似地給他捶了捶肩膀。

“明白明白。”盛釗一本正經地說:“紅黴素軟膏還在我兜裏呢。”

刑應燭:“……”

刑老板眉頭一皺,登時就要發作。

盛釗既然敢踩著雷點撩撥他,當然是早準備好了後手,見狀趕緊拍了拍自己衣服兜,找補道:“當然,我還給你帶了好幾個奶茶包!”

刑應燭不滿地擰了擰眉,兩相權衡了一下,最後只不高興地哼了一聲,把盛釗的爪子從他肩膀上拎開了。

盛釗與虎謀皮,蛇口逃生,偏偏覺得這樣撩撥他實在好玩,壓根沒發現胡歡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挪蹭到了纜車一角,恨不得離他一遠再遠。

然而刑應燭雷聲大雨點小,雖然不高興的態度十成十,但到底沒真的發作,連句威脅的標準臺詞都懶得跟盛釗說。

胡歡戰戰兢兢地目睹了盛釗蛇口拔牙還全身而退的整個過程,心裏頓時充滿了對他的敬仰之情。

——以後誰再說小釗哥是個一問三不知的普通人類他就跟人急,胡歡想,就憑這主動找死的膽魄,建議可以甩熊向松六條街。

至於張簡,他在申城時候已經見過這對狗男男之間的膩歪勁兒了,現在面色平靜,神態自若,接受度良好,頗有種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的灑脫。

倒是張成德若有所思地多看了盛釗兩眼,只是最後也什麽都沒說,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若不仔細去看他,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感。

二十分鐘後,纜車停在索道的另一邊,盛釗搖搖晃晃地從車上跳下來,借著刑應燭的手臂站穩了。

“小簡。”一路沈默的張成德忽然開口。

張簡從纜車上跳下來,行到張成德面前行了個禮,應聲道:“師父。”

“今日天氣晴好,難得來一趟,你帶著兩位貴客在山中隨意轉轉。”張成德說:“萬不可怠慢了。”

張成德話裏話外沖著胡歡和盛釗,顯然是要跟刑應燭去單獨談話。盛釗沒想到剛進了人家的地盤就要跟刑應燭分開,他下意識覺得有點不安,轉頭看向了刑應燭。

“我跟他是有話要說。”刑應燭用指尖勾起盛釗脖子上的子母鏈看了看,難得安撫了一句:“不用怕,跟張簡去玩兒吧。”

這個語氣實在太像哄小孩兒了,盛釗聽著別扭了一下,本來想反駁,但話到嘴邊還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兩位請。”張簡做了個手勢。

刑應燭與張成德一起向東邊走去,而胡歡和盛釗則跟著張簡走了西邊的那條小路。

相比起旅游景點畫風的前山而言,龍虎山後山大約可以稱得上低調奢華。山中的亭臺樓閣一樣不少,看起來卻都有了年頭,建築古樸又精致,跟前面那種描金畫彩的現代紮眼風格完全不同。

不過這麽多天來,盛釗幾乎已經習慣了跟刑應燭同進同出,冷不丁一分開還有點不習慣,總是會下意識頻頻回頭,想在視線範圍內搜索一下對方的身影。

“刑應燭大約有個三百多年沒踏足龍虎山了。”張簡說道:“他來是客,只是說說話而已,你不用擔心。”

“我沒擔心。”盛釗尷尬地幹咳一聲,死鴨子嘴硬道:“我是看後面那個樓……修得挺好看的。”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張簡心眼比較實在,他順著盛釗手指的方向回過頭,只見不遠處的山坳間影影綽綽地露出了半個青灰色的房頂,那地方十分偏僻,樓身大部分都被樹木擋住了,虧得盛釗眼神好,居然還能在一眼掃過的時看到那棟建築。

“那裏啊——”張簡的語氣頓了頓,下意識看了一眼胡歡,才說道:“那是狐仙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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