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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其實我有你就夠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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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其實我有你就夠了,真的。”

有比在電梯裏被男朋友親到腿軟更丟人的事兒嗎?

盛釗:有。

那就是在被男朋友親到腿軟之後,電梯門開了不說……還被熟人看了個正著。

胡歡原本舉起來正打算打招呼的右手僵硬地立在半空中,臉上的笑意凝固在某一瞬間,搭配震驚到無神的雙眼——就在那一瞬間,盛釗突然覺得,他不應該當狐貍精了,他完全可以勝任招財貓一職。

盛老師剛在胡同學面前樹立的一家之主形象轟然倒塌,胡歡的眼神在刑應燭和盛釗身上來回轉悠了三個來回,最終才顫巍巍地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安慰笑容。

“我懂,小釗哥。”胡歡重覆道:“我懂。”

盛釗:“……”

——你懂個屁!

盛釗一把捂住臉,只覺得沒臉見人,腳步匆匆地從胡歡身邊擦肩而過,試圖在短時間內逃之夭夭。

刑應燭知道他現在心裏指不定正在驚濤駭浪呢,於是大人有大量地放他跑了。

刑老板雙手揣在兜裏,閑庭信步般地從電梯裏晃悠出來,臉上掛著點堪稱溫柔的笑意——差點把胡歡看呆了。

畢竟這種笑容出現在刑老板臉上,比太陽吞噬地球還難得。

胡歡實在不明白,盛小釗同志究竟有什麽究極魔力,能把刑應燭迷得五迷三道,從高嶺之花的地位上紆尊降貴地走下來。

作為一個神話故事裏有名的魅惑種族,胡歡詭異地陷入了自我懷疑。

他在沈默中思索許久,最後得出了結論——可能妖和人的口味就是有奇怪的偏差。

盛釗慌不擇路地沖出酒店大堂,然後被門口的張簡撞了個正著。

“盛釗,怎麽了?”張簡疑惑地看著他:“你在樓梯間裏見鬼了?”

盛釗:“……”

怎麽說話呢!盛釗腹誹道:合著你們這種人都是這麽打招呼的嗎。

如果此時此刻張簡能聽到盛釗的心聲,他一定覺得非常冤枉——因為盛釗臉色通紅,腳步匆忙得仿佛被貓追狗攆一樣,卻還時不時還往身後瞥一眼,想看看身後有沒有什麽追上來。

憑張簡的貧瘠的社會閱歷,他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性。

盛釗被張簡的友情問候打了個茬,又被外頭的涼風一吹,臉上的熱度好容易消退下去,他搓了搓臉,冒煙的腦內CPU開始重新啟動。

“咱們不是要去龍虎山嗎?”盛釗說:“怎麽去?”

“我定好了機票,三個小時之後就登機。”張簡上上下下掃了他一圈,說道:“你也要去?”

“多新鮮啊。”短暫離開刑應燭視線範圍的盛小刀重新升起了點詭異的底氣,他挺胸擡頭,還不忘顯擺一下自己的新身份:“不過這也沒辦法,我男朋友離不開人,去哪都要我陪著。”

張簡:“……”

他事先已經從八卦組前線小隊員胡歡那裏聽說了這件事,他最開始還以為刑應燭是用了什麽手段引誘無辜的普通民眾,結果現在看來——他完全想多了,盛釗先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甚至毫無公平自主的自我認知,儼然已經徹底被粉紅泡泡侵蝕了。

沒救了,張簡冷酷地想,可以送去給刑應燭下鍋了。

盛釗對張簡的腹誹絲毫不知,他雄赳赳氣昂昂地笑了笑,然後轉過頭往張簡身邊的那輛車走去——之前接送他和刑應燭去開發區的就是這個配置的車,現在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酒店門口,大約是接他們來的。

只是盛釗剛邁出兩步,還沒來得及拉開車門,就覺得背後傳來一股大力,把他整個人扥住了。

盛釗撲騰了兩下無果,轉過頭看去,才發現刑老板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酒店大堂裏走了出來,現在正用一根手指掛著他的後腰腰帶。

“怎麽?”刑應燭似笑非笑地說:“你要跟張簡走?”

盛釗眨了眨眼,趕緊搖頭。

刑應燭手下略微用力,勾著盛釗的腰帶往回拉了拉,盛釗拗不過他,蹬蹬蹬退後幾步,差點撞進刑應燭的懷裏。

刑應燭貼著他的背,緩緩彎下身子,捏著他的下巴往右邊掰了掰,語氣輕柔地說:“接我的車在那。”

刑老板的年齡寫作四位數,讀作一位數,幼稚程度一向是上下起伏不定,不知道哪一下就會突然感覺自己“不受重視”,然後開始鬧脾氣。

盛釗與他同行多日,深谙此道,連忙噌地一聲拖回行李箱,轉頭捧著他的臉啪嘰親了一口,一本正經地說:“哎呀,後遺癥還沒過,我看錯車了。”

刑老板瞇了瞇眼睛,被哄得通體舒暢,滿意地分給他一只胳膊摟著,轉而被盛釗拖著往另一輛車走去了。

一旁圍觀的張簡:“……”

跟刑應燭前後腳出門的胡歡:“……”

他倆人緩緩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覆雜的情緒。

“我悟了。”胡歡神情空洞,語氣空靈地說:“大徹大悟。”

“什麽?”張簡問。

“《六度集經》裏曾說佛祖割肉餵鷹,我一直覺得這行為挺蠢的,但直到剛才,看見小釗哥,我才恍然間明白一個道理。”胡歡認真地說。

一個狐妖張口說出佛經來,這場面頗為微妙。不過雖然古往今來總有言說佛道不對付,但張簡心裏倒沒在乎那麽多,也沒覺得不高興。

他有些意外地轉頭看向胡歡,心說這小狐貍精居然還很有慧根。

“什麽道理?”張簡語氣溫和地問。

“我覺得,說不定人家樂在其中。”胡歡說。

張簡:“……”

他想多了。

“上車吧。”張簡不忍打擊他思考的積極性,只能僵硬地轉移話題說:“這個事兒咱們可以以後喝杯茶,慢慢討論一下。”

張雲峰已經提前去機場辦理值機手續了,此次來接送他們四人的司機是張簡當地人脈安排的,只知道他們幾個是有頭有臉的“高人”,對他們的來歷不大清楚,也不敢隨意搭話。

盛釗這次沒坐在副駕駛,而是陪著刑應燭一起坐在了後排。

刑老板似乎有話要說,上車便彈了彈手指,在前座和後座之間蒙上了一層“水膜”。

也正是這時候,盛釗才慢慢發覺,他似乎跟以前確實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他從前雖然也見過刑應燭變“戲法”,但大多是懵懵懂懂,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如果刑應燭不告訴他,他也發現不了對方動了什麽手腳。

但這次不一樣,他忽然發現,如果她凝神定氣,心無旁騖地仔細去“看”,是能夠用肉眼看到一些意外的東西的。

比如刑應燭攔在前後座之間的那層膜,那東西似水非水,是個半透明的柔軟物質,在陽光下緩緩地流動著。

只不過這種全新技能對盛釗來說還是不可控的被動技能,觸不觸發全憑緣分,他只是上車的時候瞄到一眼,再晃神間就看不到了。

“怎麽了?”盛釗問:“這種專職司機不會像出租車司機一樣跟你隨便閑聊的。”

刑應燭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等到車上了路,才施施然地從左邊兜裏掏出一串白森森的東西。

——不是那蛟龍的龍角又是什麽。

那蛟龍的兩只龍角被他齊根鋸斷,用一根細繩隨便拴在了一起,看起來要多不講究有多不講究。

但好在一塊白骨制品和整副屍骨的視覺沖擊到底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所以盛釗雖然抽了口涼氣,但好歹沒真的嚇著。

“你還真拿了!”盛釗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指了指那玩意,又指了指刑應燭,說道:“你真要拿這個給我磨手鏈啊!太殘暴了吧!”

“不好嗎?”刑應燭反問道:“張簡想要我都沒給他。”

盛釗:“……”

盛同學沈默了兩秒鐘,在“哄刑應燭高興”和“對得起自己良心實話實說”之間猶豫了一瞬,為了自己以後的生活安全,痛苦地選擇了後者。

“我是不理解你們這種人的興趣愛好。”盛釗實話實說:“這玩意有什麽實質性意義嗎,還是說你們酷愛收集戰利品?”

刑應燭丟給了他一個“不識貨”的嫌棄眼神,拎著那串龍骨晃了晃,說道:“這可是煉器的好材料,張簡那柄劍還差一味邪物就能淬出來,他當然想要。”

“那你就給他吧。”盛釗說:“其實我有你就夠了,真的。”

刑應燭被他的土味情話膩到了,輕輕嘖了一聲,差點沒接上話。

“真不要?”刑應燭問。

“不了不了。”盛釗痛苦地說:“我見過這玩意活著的樣子,怕帶著這玩意做噩夢。”

刑應燭遺憾地將這串龍骨收了起來。

盛釗不知道他是不是不高興了,正想開口說點什麽,就見刑老板無縫銜接地掏出了揣在兜裏的右手,從右邊兜裏又拿出一個黑漆漆的什麽東西。

盛釗:“……”

你是哆啦A夢嗎!

這次刑應燭沒再過問盛釗的意見,微微傾身過去,就把這東西往盛釗脖子上掛。

盛釗生怕他又給自己搞出個什麽奇葩材料,連忙低頭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塊黑漆漆的木牌。

木頭這種材料顯然比骨頭更安全,盛釗松了口氣,問道:“這什麽?”

“雷擊棗木。”刑應燭說:“開發區那有一棵棗樹,天雷引落的時候正好劈在那棵樹上了,我今天看見,就砍回來了。”

盛釗眨了眨眼睛,有點楞住了。

刑應燭離他很近,雙手環在他脖子上,將這塊木牌掛在他脖子上系好。

盛釗之前只覺得刑老板發圖就是故意來嚇唬他玩兒的,卻不曾想他還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給他尋摸了好用的東西。

他心裏酸酸漲漲的,有心想說兩句感謝之類的話,又不好意說思出口,憋了半天,只蚊蠅似地哼哼道:“毀壞公共綠化犯法……”

刑應燭:“……”

刑老板將皮繩的環扣按死,又將之前盛釗帶著的那條血滴吊墜的掛繩從後頸處與棗木的掛繩纏在一起,調整了一下一長一短兩條項鏈的位置,才百忙之中抽出一句。

“閉嘴。”

盛釗乖乖地不說話了。

他低頭看了看,發覺刑應燭給那塊木牌預留的掛繩很長,掛在身上松垮垮的,很像個毛衣鏈,跟之前那只血滴吊墜一長一短,配在一起也不顯得突兀,反倒像是什麽時下流行的覆合類飾品。

刑應燭擺弄了一下那塊木牌,將帶有雷擊痕跡的那一塊翻在外面。

盛釗看著他的動作,忽然福至心靈,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他總覺得,這個才是刑老板要送他的東西。

“刑應燭。”盛釗輕輕咳了一聲,有些緊張地問:“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那個骨頭架子給我吧。”

刑應燭懶懶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從喉嚨裏溢出一聲情緒不明的輕哼,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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