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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所以您拿了這個是要去敲詐勒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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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所以您拿了這個是要去敲詐勒索嗎?

張簡緊緊地皺起了眉。

他對面坐著的胡歡緩緩地舉起一頁申城晚報擋住了臉,拒絕跟張簡對視。

架在桌面上的手機還開著視頻通話,之前的五分鐘裏,張簡已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查驗過了盛釗那邊通話視頻的真實性,確定了那不是提前錄好的視頻。

他連“拍一下博物館外頭左邊第二棵樹”這種題目都出了,其嚴謹程度不亞於隔空抓奸。

然而正是因為如此,張簡才覺得世界觀都崩塌了。

他看了看通話視頻裏的盛釗,又看了看自己桌面上的卦象,開始懷疑人生。

胡歡半天沒聽見他說話,小心翼翼地把報紙往下挪了挪,瞥了張簡一眼。

“……我作證。”胡歡弱弱地說道:“雖然我們房東脾氣不怎麽好,但是從來不屑於撒謊。”

“確實。”手機對面的盛釗點了點頭,吐槽道:“我老板要違法亂紀都是光明正大的。”

張簡沒說話,而是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

他卦象中清晰地顯示著此次地動的來源是隔壁蘇州,甚至在三十秒之前,手機都蹦出了地震警示的彈窗,結果現在盛釗居然告訴他,他們倆居然離蘇州八竿子打不著。

相比之下,盛釗剛才坦白的什麽“刑應燭從博物館展櫃裏薅走了一件鎧甲之後又放進去一件高仿,還把人家玻璃也修好了”這種事兒,簡直可以不值一提。

“刑應燭到底什麽體質!”張簡十分不能接受:“我的卦在他身上都錯了兩次了!”

相比起電話對面的盛釗和刑應燭來說,就坐在張簡對面的胡歡顯然直面了這次三觀崩塌的現場。他微微坐直了身體,放下手裏的報紙,苦口婆心地說:“我剛才就說,相信科學,你不要什麽事情都算卦,太依賴了,這不好——”

張簡近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胡歡話頭一滯,立馬改口道:“……你剛才算什麽了?”

“算蘇州的地震跟他是否有關。”張簡說:“卦象說是。”

“也不一定是算錯了。”胡歡說:“你們這東西只能算出個是不是,究竟裏面有什麽聯系倒也不清楚。說不定是我房東前些年路過那地方,碰巧落下了什麽東西,這不是也叫有聯系麽。你看就像是這次,申城地下河的事情,最後不也查出來你的卦沒算錯麽。”

胡歡做直播這麽多年,深知怎麽哄人高興。加上他天生的種族優勢,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看著就真誠又溫柔,可信度頓時上升百分之一千。

張簡顯然也被他說服了,臉色好看了點。

“等等,什麽叫沒算錯?”電話那邊的盛釗楞了楞,在攝像頭面前揮了揮手,試圖抓住這倆人的註意:“申城的那條龍跟我老板什麽關系?”

“哦,說起這個,我們正想告訴你。”張簡說著跟胡歡對視了一眼,才轉過頭繼續說:“當初你被盯上不是個偶然事件,而是因為刑應燭。”

視頻對面的盛釗楞了楞,下意識看向了刑應燭。

其實這句話他不陌生,之前在申城地下河脫險的時候,刑應燭也說過,那條龍盯上他,或許就是因為盛釗沾了他的氣味。

但盛釗一直覺得,這點“聯系”應該也僅限於此了,那條龍明顯在武力值上不如刑應燭,所以大概也不會想不開到想把刑應燭釣去吃了。

在一旁候場的刑應燭終於也被這句話驚動,轉過頭來看向了手機屏幕。盛釗貼心地把屏幕往他那邊挪了挪,好讓他倆都能看見對面的張簡。

“什麽意思?”盛釗問。

張簡沖著攝像頭畫框外招了招手,似乎是在管胡歡要什麽東西。

過了約五六秒後,畫面內伸進了一只手,將一只手帕卷起的小包遞給了張簡。

“申城那條蛟龍身上,纏著縛龍索,這你們知道吧。”張簡問。

盛釗點了點頭,他在那條蛟龍脖子上見過一條斷裂的金鏈子,之後也聽刑應燭說起過這個詞,現在並不陌生。

然而下一秒,盛釗就發現,張簡掀開了布包,從裏面拿出了那條本應被李良富拿走的金鏈子。

盛釗:“……這東西你哪來的?”

“我在申城本地一個建築開發商那換的。”張簡說:“還好我來得早,不然他的小命也危險了。”

盛釗:“……”

那真是太巧了,盛釗想,下次遇見張簡,他得替趙彤多給他五百塊錢消災費。

刑應燭本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動靜,然而在張簡掏出那條金鏈之後,刑應燭的表情忽然變了。

他微微皺起眉,認真地盯著張簡手裏那條細鏈子,臉上少見地顯出一點困惑之色,只是手機前置攝像頭的像素到底有限,只能看出模模糊糊一條鏈子,想看清上面的細節,那是癡人說夢。

好在張簡沒有多賣關子,他伸長了手臂,將那條鏈子在攝像頭前面晃了晃。

“這條鏈子上打著烙印,我看過了,是天雷和鎖龍之類的符咒,沒什麽稀奇的。”張簡說:“但奇怪的是,我在這條鏈子上,感覺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張簡後半句話是看著刑應燭說的。

緊接著,刑應燭的臉色徹底變了。

“我試過了,上面的符咒連我都會畫,應該沒法這麽輕易地鎖住一條蛟龍一千多年。”張簡說:“所以我猜,這條鏈子上應該曾經附了別的東西,所以才能當封印用。所以我猜,那條龍也有可能是故意要引你過去的,刑應燭,你——”

張簡話還沒說完,刑應燭就已經抽出了盛釗的手機,說道:“東西拿給我。”

“這不行。”張簡幹脆地拒絕道:“我還得拿這個去試試能不能再鎖住那條龍呢——”

盛釗在一邊旁聽到現在,幾乎已經把前因後果聽明白了。他猛然間反應過來刑應燭在在意什麽,於是連忙擠到他旁邊,試圖跟著一起說服張簡。

“這樣,這個東西既然有可能跟我老板有關,那要麽把那東西拿回來給我老板看看。”盛釗跟他打著商量說:“要是上面的東西真跟我老板有關系,說不定我老板可以再幫你附個魔打個Buff什麽的,你拿回去更有用。”

張簡看起來有點動搖。

“反正我們又不能強搶你的。”盛釗睜眼說瞎話:“看看你也不吃虧。”

“就算你這麽說,我現在也沒法趕過去。”張簡說:“不如你們也幫我個忙,我們彼此互相行個方便。”

刑應燭哪是那種能老老實實跟人“等價交換”的主兒,這位土匪似的妖怪頭子不耐煩地剛一皺眉,眼瞅著就要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來,就被盛釗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盛釗整個人靈活地擠進了刑應燭手臂裏,用自己近距離的大號特寫擋住了張簡的視線。

“行。”盛釗說:“你說吧。”

“你們替我去蘇州看看。”張簡說:“我還要在這邊打探張開勝的情況,暫時脫不開手,你們查過蘇州地動之後可以來跟我匯合。”

“可以。”盛釗答應得非常幹脆:“沒問題,放心交給我們,改天見!”

他說完就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絲毫沒給張簡反應的時間。

“你倒是替我答應得挺好。”刑應燭的聲音涼絲絲地從盛釗後脖子響起。

盛釗跟刑應燭上下級這幾個月來,別的工作技能沒學會,最擅長蛇口脫險和順毛擼老板,聞言先是掛上了一副燦爛如花的熱情笑意,然後才緩緩回過頭,真誠道:“我這不是為了你好麽。”

刑應燭眼神涼涼地看著他,沒說話。

“你看,你不是也懷疑那條鏈子跟你的骸骨有關系嘛。”盛釗循循善誘,試圖講理:“面子是小,找東西事大,何況這也不算你給他跑腿了,這明明是他找來了你的東西求你幫他的忙。”

刑應燭:“……”

人類這張嘴果然是巧言善辯,顛倒黑白。

但刑老板無疑被這兩句話說得心氣兒順多了,他輕哼了一聲,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馬路邊走去了。

盛釗松了口氣——刑應燭肯開口嘲諷或者表達嫌棄的時候,一般就是不生氣了。

盛釗緊走幾步追上刑應燭,一邊定著去蘇州的票,一邊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老板。”盛釗問:“剛才忘了問了,你從博物館裏拿的那件鎧甲是誰的?”

之所以盛釗肯斷定那絕不是刑應燭的東西,是因為一看就是屬於一個女人的衣物。

當時刑應燭拿到那件鎧甲時,那件破破爛爛的甲衣就忽然開始從外剝落,外頭那些斑駁碎裂的甲片就仿佛一層破碎的“繭”,正在刑應燭手裏緩慢褪下。

見過午夜驚魂之後,盛釗對這種場景的接受能力顯然好了很多,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看不出模樣的鎧甲在刑應燭手裏如回爐重造般,開始逐漸顯示出“神器”的面貌來。

那是一件曲線極其明顯的甲,質感似銀非銀,整個上半身的胸口處都雕著覆雜且陌生的花紋,盛釗辨認了許久,也沒看出來那是什麽東西。

“是鳳凰。”當時的刑應燭跟他解釋道。

這就跟刑應燭種族毫無關聯了,所以盛釗猜測,這只可能是別人的東西。

或許是刑應燭的老朋友,或許是他認識的什麽人,再或者,也有可能是老妖怪以前的情人什麽的。

事實證明,盛釗猜的很準確……只是出了一點小小的偏差。

“老仇人的。”刑應燭冷漠地說。

盛釗:“……”

——所以您拿了這個是要去敲詐勒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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