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關燈
第五十一章

***

被分割的時間線, 如同海平面即將升起來朝陽。

一邊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一邊是雲層交替的藍天。

總會在某刻相遇。

***

***

“中也!你長高了!”

某一天與霧織發現中原中也似乎有了一些變化,在她不停的觀察下拉著中原中也走上了測量尺。

聽到感嘆的中原中也頓時僵住身體, 一點點扭頭如同老式電影的緩慢鏡頭, 看向頭頂的刻度線。

雷打不動的160位置似乎真的向上移動了一格,變成了……

161。

就像一座裏程碑,標志著漫長歲月中的努力終於開花結果。

是!真!的!

僅僅毫米之差他腦中炸開了絢麗的煙火, 眼眸瞬間化為波光粼粼的海面,閃爍著未命名的星光。

“嘖,才一厘米而已。”

中原中也極力按耐住微顫的聲線,故作滿不在乎地走下來。

“這就說明還是有用的, 說起來還是多虧在西部那段時間。”

與霧織摸著下顎分析到,雖然有些訝異這麽多年過去了才長了一厘米, 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嘛, 因為那邊的管轄太松散了,我過去幾乎不用花什麽時間就能擺平動亂。”

中原中也唇角彎彎,就算要費點時間與霧織也會及時出現幫忙讓他快速下班。

“雖然那邊的空氣不太好,到處都是風沙。”與霧織想了想,還是橫濱或者東京比較適宜。

“餵不要太挑剔, 我是被調過去工作的。”

中原中也輕哼了一聲,伸了個懶腰, 穩重了沒一會兒就興致沖沖地開了瓶紅酒。

與霧織望向他。

果然還是很高興吧。

雖然只長高了一厘米。

不過也算這幾年來的成果,這應該是她所接受祈願以來最長的一次願望了, 以人類的姿態陪伴在橘發少年的身邊。

也許是荒神載體的緣故, 與霧織的特殊體質在他身邊幾乎沒有任何影響, 被源源不絕吸入的能量也會在與霧織的幫助下釋放。

高強度的破壞力, 反而在西部這種空曠的地方更好發揮。

“這次回來要休息一段時間嗎?”與霧織歪著腦袋, 跪坐在沙發上沒什麽形象地抱住靠枕蹭了蹭。

……好像貓。

雖然在嘗試各種人類的形態,結果反而更像某種小動物。

中原中也手中的杯子一頓,不太自然地咳嗽了幾聲,才堪堪回答:“好像不行,西部勢力鎮壓結束後,森首領打算向外發展幾支外線。”

特別是太宰治那家夥叛逃之後他的工作也增加了不少。

幾乎一直在出差的中原中也那段時間幾乎忙的停不下腳,他臉色陰沈下來,長高的喜悅被沖走了一半。

與霧織望著他大概就明白了中原中也在想什麽。

這方面她一直保持緘默,畢竟那時候也被高專當成叛逃人員。

只不過中原中也明顯更為氣憤,愛車被炸,而且還在自家樓下,當時維持了差不多大半個月的低氣壓。

與霧織曾經提議過幫他找到太宰治,但被拒絕了。

說著發誓要親手找到他那家夥宰了他,然後恨恨地捏碎了手裏的東西。

……跟某人還挺像的。

與霧織很敷衍地答應了,正好她也討厭麻煩的事情。

再之後就是跟著中原中也一起出差去西部的事情,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與霧織似乎有些明白中原中也作為Mafia的決心是怎麽來的。

很多時候與霧織總會不自覺會將觀察人群的目光逐漸移到他身上。

殺伐果決的Mafia幹部走在路上時,會將迷路的小孩子送到交番所,會幫助老奶奶過馬路,也會為了一支墻邊的白色薔薇而停駐腳步觀賞。

……作為人類而言,他很珍惜身邊的每一件事。

和某個狂妄自大的白發少年截然不同。

讓與霧織忍不住好奇,並且跟隨著中原中也的腳步了解人類那短暫又覆雜的生命。

“你在想什麽?”

中原中也敏銳地發現她在走神,似乎回憶起了某些事情,出現了短暫而從未有過的神情。

是什麽令神明也這樣惦記的……事情嗎?

中原中也忍不住揣測起來,又覺得這樣有些失態,只能毫無形象地猛地灌了一口紅酒,酒精反應很快讓他臉頰浮上薄紅。

與霧織搖了下頭:“那又要工作嗎?”

“啊。”

有些暈乎乎的中原中也漫不經心地回答,“休息幾天大概又要出差了,好像要去一趟東京,已經和那邊的宗教勢力達成交涉。”

“……啊?宗教勢力?”

與霧織眼眸浮上疑惑,感覺不像同一個領域的組織。

“嗯,據說是新起有名的術師教團,森首領有意向合作。”中原中也打了個哈欠,短暫的情緒起伏過後就是接連而來的困倦和酒精的催眠。

過度的興奮後精神就會陷入疲倦。

“咒術師……?”

與霧織有些疑惑,不是說咒術界和異能者互不交涉來往嗎?

“對啊,你也應該知道咒術師,說起來都是很古老的職業。”中原中也回憶著資料上的信息,想起初次見面的時候也是因為咒靈這件事。

“嗯。”與霧織在腦中思索了一會兒,似乎沒聽說過在東京有什麽咒術師相關的宗教勢力。

“是……詛咒師吧?”與霧織遲疑道。

“沒想到你還真懂啊。”中原中也失笑,把玩著手中的銀幣向上拋空,目光隨著硬幣一上一下,神情略微幼稚。

這就是中原中也喝醉酒的證明。

幸好喝的不算多,還是度數極低的一款紅酒,否則就沒現在這麽安靜了。

“無論是什麽都好,人的價值遠遠比身份重要的多。”

略帶低啞的嗓音從他的嘴裏吐出,鈷藍色的眼眸像琉璃珠一樣漂亮璀璨,星辰都匯聚在他眼中,而繁星卻總不經意停駐在同樣的身影上。

他眨了眨眼睛,打著哈欠移開眼眸。

“總之享受一下這短暫的休息吧。”

***

***

說起來與霧織很久沒回神社了。

去了西部之後就很少飛回東京,有時候也不過是去看看禦影回來了沒,畢竟土地神的位置還一直在空缺。

中原中也倒是對與霧織的神社很感興趣,只不過一直沒什麽時間去看看。

當然,與霧織也不太希望他去拜訪。

畢竟神社裏還有幾只相當難搞的神使,以及被她遺忘的神器。

自覺不太負責的與霧織想也差不多要回去看看了。

沒了她的管轄與約束,那些咒靈估計不會留在神社裏了吧,與霧織特意和中原中也打過招呼之後才出來。

比起之前動不動就消失然後突然出現,中原中也倒是越來越習慣對方的存在了。

熟悉的味道。

畫面一轉。

山林間傳來陣陣清脆悅耳的聲音。

與霧織腳尖落地,挽起耳邊的發絲,仰頭看向許久不見的神社。

牌匾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破舊,但看得出來平時有人在打掃,所以並不臟亂。

屋檐下搖曳著花燈。

她轉頭踩在石板路上,隨著一排排佇立的漆紅鳥居門望去竟然有種時空的錯亂感。

“喲,終於舍得回來了。”

與霧織擡眸,懶懶散散倚靠在鳥居門邊黑色的身影闖入眼簾,黑發男人抱起手臂,眼尾微揚。

原來,伏黑甚爾一直都在啊。

與霧織停在原地。

伏黑甚爾打量著許久不見的與霧織,見她一副出神的模樣突然出聲詢問:“怎麽?你人身弄到手了?”

“……沒有。”

與霧織楞了下,然後搖搖頭。

“啊?”伏黑甚爾頓時皺眉,寬厚的手掌撐著腰身,向她前傾:“那你怎麽走得慢慢吞吞,身上的氣息也淡了很多啊。”

與霧織想了想,這應該要歸功於荒神載體的緣故。

“所以你出去這麽久,到底都在做什麽啊?”

果不其然被抱怨了。

與霧織倒是覺得新奇,原來神器這麽關心她?

“雖然和之前想的不太一樣,不過還是要先完成神職。”與霧織走進神社裏,殿內還是一層不變的模樣。

倒是多了不少玩樂的物件。

真人那家夥帶回來的吧,與霧織忽然彎起唇角。

“哈啊?”伏黑甚爾松開手跟了進去,帶著傷疤的嘴角扯了扯,“你別告訴那個小鬼這麽多年了還沒長高?”

“…………”

與霧織咳嗽一聲,左顧右盼:“其他家夥去哪了?”

“嘁……”

伏黑甚爾漆黑的眼眸微暗了一刻,伸手將與霧織拉了過來。

兩人的距離霎時貼的極近,他將腦袋抵在與霧織的頭頂,懶洋洋地說:“真冷淡啊。”

或許是因為語氣過於漫不經心,與霧織只是簡單地側過腦袋,無聲地看向掛在自己身上的神器。

“這麽看我做什麽?稍微抱怨下不行?”

與霧織沒什麽表情,甚至有些嫌棄撥開他的手,怎麽像狗一樣。

“你一直留在神社裏麽?”

伏黑甚爾嗤笑一聲,“怎麽可能,只是今天恰好輸光了錢回來看看。”

“你哪來的錢?”

“接了點外塊。”伏黑甚爾伸出指尖扯了扯她的發絲,被她毫不留情地拍掉,他才慢悠悠地說:“至於它們……”

“一直都在立志於玩尋物游戲呢,不過似乎發現了新奇的事情,這段時間都不在神社。”

窗檐下的光影照射在兩人身上,與霧織垂眸思索著,另外兩根手指一直都沒有消息,很明顯被人刻意藏了起來。

“什麽新奇的事?”

與霧織蹙起眉,如果沒有手指的下落那些家夥不可能這麽積極,畢竟已經拖延了這麽久。

伏黑甚爾歪了下腦袋,“啊,只是聽說其中一根手指在盤星教的現任教主手裏。”

說完他靠著窗戶盤腿坐下,單手撐著額角,銳利的眼角被拉長,瞇成一道意味深長的弧度。

兇悍野性的氣息依舊不變。

“還記得吧,那時候的盤星教,我的葬身之地呢。”

與霧織楞住了,直立的身軀被伏黑甚爾猝不及防的拉扯下來,被迫半坐在他身側,“怎麽會在那裏?”

“我倒不怎麽好奇,只是聽說盤星教換了教主之後變成詛咒師團夥,四處集資甚至比之前的規模更加壯大了。”

“……”與霧織陷入了沈默。

盤星教……

宗教團體……

……不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