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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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瞞怎麽說也是姑蘇閣閣主,是晏梓的師父,因而剛到了是定要去見上一見的。

晏雨絮先去安頓了胥野嵐與胥之明,這才跑去看晏梓那邊的情況。姑蘇閣內部機關眾多,不能給太多人知道究竟是怎麽模樣,晏梓回來是不好帶太多人的,因此姑娘們都被安排在了寒梅鎮中。

晏雨絮剛到了頂層,就聽見裏頭葉瞞的罵聲,暗道不妙,推門就進去了。

晏梓正跪在裏頭,葉瞞坐在梨花木榻上氣得臉漲紅,葉夫人坐在一邊正小聲勸著他。

“行啊……”葉瞞顫聲道,“有了葉參一個還不夠……你也要來摻上一腳是吧?!”

晏梓是個倔脾氣的,只低著頭一言不發。

“這說出去還當這姑蘇閣、這一葦渡江是個什麽地方,我這姑蘇閣閣主是個什麽奇人,養出來的一個兒子一個徒弟全都成了斷袖!”

“所以師父顧及的只是自己的面子?”

“你還頂嘴!”

晏雨絮簡直要給自己弟弟這個破孩子給跪下了。

服個軟不行麽?!

“我……我也懶得再同你爭論,左右你是不會聽我的,”葉瞞被葉夫人攙扶著倚在了榻背上,喘了幾口氣,“怎麽說你也是他的兒子,我再怎麽著也管不得你。”

“那是沒有的……我是很尊敬師父的,終歸是我的長輩。”晏梓道。

晏雨絮松了口氣。總算沒那麽劍拔弩張了。

“長輩也終歸管不得你的終身大事,你與參兒不一樣,我不能管得太多……嘖,怎麽你們一群斷袖的還混到一塊兒去了,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閣主。”

葉瞞看向晏雨絮,臉色緩和了些許:“是雨絮啊……叫你弟弟起來,還跪著像什麽話。”

晏雨絮扶了晏梓,低聲道:“閣主已經松口了,你也不許倔了。”

晏梓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閣主,我也有事……”晏雨絮小聲道。

葉瞞頭疼得扶住了額。

這姐弟倆沒完了?!

“那個……胥公子來了……”

聞言,葉瞞倒是並沒有那麽不開心,只道:“快叫他來。”

“還帶了他的一個弟弟來。”

葉瞞臉上又添喜色:“當真?”

晏雨絮怕他又拉下臉來,便不多說。她怕晏梓又要多嘴,拉了他到門邊站著,喚人去喊胥野嵐與胥之明上來。

過了好一陣,胥野嵐才領了胥之明上來,葉瞞見了他倆本是欣喜的,但一看見胥之明的眼睛,眉間又多了幾分憂愁。

晏雨絮在門邊小聲問道:“怎的花了這麽久?”

胥野嵐道:“我弟弟他眼睛不大好,扶著他走了好久才到了機關那兒的。”

晏梓心想:胥之明先前分明腿腳靈便的很,看不見也能健步如飛的,怎麽這會兒還走不了多快了……莫非是我扶著他到處走的那陣子他已經習慣了不成?

晏梓又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搖了搖頭。

葉瞞夫婦二人似乎極喜歡胥野嵐。葉瞞尚未開口,葉夫人已經來拉胥野嵐了:“好孩子,還打什麽招呼呀,好些日子了,怪想你的。”

葉瞞道:“聽雨絮說,這是你弟弟?”

胥野嵐點頭道:“是我四弟。”

“胥家的三少爺?”

胥野嵐對他的身世似乎並無多少芥蒂,毫不避諱地回道:“是。”

“那也是苦的了。”葉夫人道,說著就落了淚,忙擡袖掩飾。

葉瞞點了點頭,看表情像是憶起了什麽來:“他說過他是頂喜歡老三的了。我還以為……孩子,你的眼睛是怎麽了?”

胥之明不以為然:“不過是娘胎裏帶出來的眼疾罷了。”

聞言,晏梓的心沈了沈。娘胎裏帶出來的病可不好醫。他原打算請葉參給看看的,但若是天生的病……恐怕難辦。

葉瞞嘆道:“哎,好孩子,沒事就好……”一時無言,他瞪了一眼晏梓,又道,“這回想起了要回來,是要做什麽?”

“師父您就不能往好處想想麽,萬一是徒兒想您了呢……”晏梓嘀咕道。

“你不惹事兒叫我這個老頭子給你氣得不行就不錯了。”葉瞞冷哼道。

胥野嵐道:“是這樣……閣主,我先前一直瞞著您……我實則……是睚眥的人。”

葉瞞臉色一變。

“大哥是因為他娘入了睚眥,被他娘帶了進去的,怪不得大哥。”胥之明道,“人一旦入了睚眥,都是要被餵睚眥毒的,這也是前些月我們碰上了才得知的。閣主,此次冒昧到訪,便是想替大哥求個蛇來解毒。”

葉瞞沈默著看了眼他倆,道:“你們怎麽曉得……我姑蘇閣內有能解睚眥的蛇?”

“我前些月與晏梓碰上了一個案子,中途被睚眥教徒的暗器所傷,所幸中毒不深,被晏梓餵了血就好了——”胥之明原先想都沒想就說出來了,這會兒才察覺有什麽不對,頓住了。

“後來碰上了野嵐哥,得知他也中了睚眥毒。但我的血是解不了的,便提議帶他來姑蘇閣用蛇解毒。”晏梓上前,站到了胥之明身側,“畢竟是之明的大哥,我信得過之明,也信得過他大哥。”

胥之明手腳冰涼。

晏梓要不信他了。

他有生以來,在娘親的事情過後,頭一回覺得竟然還會有如此絕望的時候。

察覺胥之明似乎要撐不住了,晏梓拉過了他的手,在他手心撓了一下。

胥之明偏過頭,扯了扯嘴角。

晏梓垂下了頭。

他們兩個怎麽這麽快就要撐不下去了。

胥之明雙眼看不見,站久了就覺得腳下發虛。晏梓知他站得不穩,就帶他出去回房了。

回去路上兩人皆是不語。

不知如何開口,開了口又不知該說什麽。

“燕……燕子。”

晏梓側目看了眼他:“怎麽?”

“……你能抱我一下麽?”

晏梓被絆了一下。

“你腦子沒壞麽?!”

胥之明不說話了。他已發覺自己的失態。

雖說如此,到了房裏後,晏梓雖仍是不開口,卻攏住了他的腰,抱住了他。

“你究竟是怎麽了?”晏梓問道,摘下了他的眼帶。那雙微紅的眼睛就這麽撞進了他的視野裏。

胥之明抿了抿唇。摘了眼帶實在是太讓他不安了,即使他並不能將眼睛完全睜開,但聰明細心如晏梓,他並不覺得晏梓不能從他的眼裏看出點什麽。

他拿捏不準現在晏梓究竟是在同他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因而也完全不知道如何在這個問題上作答。

“我不知道,”胥之明幹巴巴地說道,“我不想再在這裏呆著了。”

晏梓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你在鬧什麽小孩子脾氣?等野嵐哥的事情好了,就走了。”

太陽落山後,有一幫探子來喊晏梓去吃酒了。晏梓雖然是葉瞞的徒弟,但是與姑蘇閣的其他人並沒有高低之分,相處得十分融洽。

胥之明的眼睛有些疼,下午的時候晏梓就給他尋了一副葉參存在姑蘇閣的溫養的藥來,與一塊帕子一並放在水裏煮熱了,裹好敷在他的眼皮上。

探子們大咧咧地進屋時,就覺得自己眼睛快瞎了——雖說胥之明只是枕著晏梓的腿小憩,晏梓也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手支著腦袋看著書而已。

“怎麽了?”晏梓看了他們一眼,小聲問道,“他睡了,別吵著他。”

聽說今日閣主因為晏梓發了火,還又是栽在了斷袖上,恐怕就是這位了。

“就……就喊你去寒梅鎮吃酒。你不喜的話,也能去魯妹子那裏,聽說她近幾日剛從花莊購了一批花釀來。”

“花莊的東西還是算了……”晏梓打了個寒噤,“不過師父他們呢?”

“閣主與夫人在頂層還沒下來。你姐與胥野嵐似乎也……”

晏梓皺了皺眉。

“我不去了……他精神不大好,我陪陪他。”

仔細一想,若是妻子精神不好,丈夫確實也該好好陪著的,丟下妻子一人難受的各個都是本質是負心漢的混球。探子們甚是讚同,也沒說什麽,只說廚房留了飯,餓了就去吃,接著就出門了。

胥之明突然擡手挪了挪眼上的藥包,懶懶道:“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他們說,師父師娘還有你哥我姐到現在還沒下來。我有些擔心。”

“有什麽事能談這麽久……”胥之明喃喃道,“不如去看看?”

“你……你歇著,我去就行了。”

“那不成,”胥之明輕笑了一聲,重新蒙了眼,“我陪你一道。”

他們二人到頂層門前時,葉瞞倒是沒攔著他倆。葉瞞臉上看不出喜怒,葉夫人倒是歡喜中還有一抹憂慮。

屋中已經擺了一張桌子,許是葉瞞已經猜到他們二人要上來,桌邊安置了六張凳子。

起先並不見晏雨絮與胥野嵐,過了陣他們二人才進了門,晏雨絮捧著酒水,胥野嵐端著一張擺了些菜的盤子,擱下了兩人又說笑著出去了。

晏梓瞇了瞇眼,表情微妙道:“師父……我姐她……”

葉瞞憂愁道:“女大不中留啊……胥野嵐向雨絮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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