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父親 好歹知道來看望了

關燈
小傅氏被抓進刑部該如何審訊暫且不提, 趙國公看著這些人離去的背影,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對隨侍道:“備馬, 去蘭溪苑。”

這小傅氏做得再怎麽不對, 也不好對簿公堂 , 哪怕是關起門來讓族老解決呢?

傳出去這算什麽話嘛。

要知道皇帝現在昏迷不醒, 指不定哪一日就駕崩了,眼下這緊要的時刻, 哪能讓家裏的這些瑣事,影響到靖王的聲譽?

趙國公心道, 女兒還是太年輕氣盛, 不知道隱忍, 他得去找她好好說道說道。

趙國公心中是如何籌謀的,靖王妃並不知情, 眼下她只關心自己的弟弟到底能不能順利脫險。

將人打發去刑部後, 她立刻移步世子所在的院落,初念正在研究那些毒藥,面前的瓶瓶罐罐擺了一排, 又有十來個白色小碟, 裏頭各自盛了些顏色古怪味道刺鼻的液體。

見她來了,初念囑咐道:“仔細這些東西, 裏頭都是劇毒。”

她手裏撚著銀針正在試毒,身前桌子上攤放著的濕布上,已經密密麻麻地擺著十來根。

靖王妃聞言,立刻退後兩步,看著她的動作,問:“現在情況如何?”

初念道:“世子的癥狀, 似乎是這幾種毒藥混雜在一起導致的,我得還原一下各種毒藥的劑量,才好配置對應的解藥。”

靖王妃便將姜、武二人的口供說了,只是這二人也不懂毒,當時覺得銀針傷人恐怕沒有那麽容易得手,便將所有的毒藥混合在一起,還加了一味蛇毒。

初念點了點頭,心道果然,與她估測的相差無幾。

靖王妃又問:“那你要如何還原?需要什麽只管開口。”

世子雖然之前已經康覆,但私庫中存放的各種藥材只多不少,其中不乏各種名貴罕見的珍品,初念往日裏便眼饞他的私藏,世子也不見外,總叫她隨意取用,是以便熟悉得很,眼下倒也十分方便。

於是便道:“世子的藥庫齊全,並不缺什麽,只是要反覆試驗才能知曉各種毒藥具體的劑量,可能需要一定時日才能出結果。眼下我用針法將世子的情況暫時穩定住了,毒勢雖然不會擴散,卻也很煎熬,加上他腹部還有劍傷,這段時間又要吃苦了。”

靖王妃聞言臉色沈凝,恨恨的說:“怪我不夠狠心,早該將那毒婦解決,便不會有今日的事了。”

初念心有戚戚,嘆道:“王妃仁慈,心中牽掛骨肉親情,下手總有顧慮,只是惡人卻不會這麽想。”

兩人正說著,靖王妃便見初念撚起一根銀針,往自己手腕處紮了去,一顆晶瑩的血珠隨著她的動作冒了出來,連忙驚問道:“你這是做甚?”

初念一時沒有理會,觀察那血色變化的速度,食指扣在脈搏上靜數變動的情況,靜默片刻才抽空回答:“我在試藥。王妃不必擔心,這些毒藥我親自配置出來的,知道如何解。”

初念神色平靜,淡淡地說出這番話,靖王妃卻大為震撼地看著她,沒想到她說的試藥竟是這種試法。她忍不住問道:“用些貓貓狗狗來試不可嗎?再不然,我讓人去刑部找來幾個犯人……”

初念搖了搖頭,前世她身中劇毒,師父為了給她解毒,各種稀奇古怪的毒都試過,小傅氏提供的這幾樣毒倒也並不罕見,藥性如何沒人比她更清楚了。如果為了掩人耳目,倒是可以先用些小動物來測試藥效,畢竟這才是常規流程,但眼下世子危難,身邊也沒有旁的大夫,她便省去了這一步,直接用人體來試。

“我自己來試感官是最直接的,換了旁人,未必有這效果。”

初念靜靜等了一刻鐘表,待額間冒出細密的冷汗,並且開始有了頭暈目眩的感受,便再次把脈,緊接著服下一顆藥丸,等那胸悶氣短的感受慢慢消退,才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又對比自己和世子的脈相,將那藥方加加減減,調整了一遍。

靖王妃默默看著,心道:這孩子,為了珩郎,竟可以犧牲至此嗎?

不知不覺,眼中有些溫熱。

珩郎這孩子,總算不是剃頭擔子一頭熱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孤男寡女,兩人困在深山發生什麽了,否則她冷眼看著,此前初念一直冷冷清清的,對自家弟弟實在看不出有多少情意的樣子。

這兩人總算要修成正果了嗎?

不容易啊。靖王妃心中暗自感慨,忍不住為弟弟感到欣慰。

事實上,初念卻並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多麽驚世駭俗,只因她前世跟了個劍走偏鋒的師父。師父為了給她解毒,什麽極端的方式都用過,也從不避著她,耳濡目染之下,初念便覺得,這是醫者尋求治療方案的正常途徑。

完全不知她的這一舉動,給靖王妃造成了多麽劇烈的震撼。

當她再次試圖給自己紮針的時候,靖王妃連忙制止了她,說:“你先歇歇吧,就算是試毒,也不能這般頻繁。”

畢竟事關自家弟弟的安危,叫她不必試了這種話,靖王妃吞吞吐吐,到底沒能說出口,心中難免有些羞慚。

初念卻道:“無礙,中毒時間短,加上配的解藥很管用,不會對我造成太大的傷害。”

但總歸,還是有些傷害的吧?靖王妃神色覆雜。

想到了師父,初念便提議道:“京城臥虎藏龍,肯定有很多解毒高手,王妃不如懸賞求醫,若是有更高明的大夫,世子也能早日脫離苦海。”

如果能順便把師父找出來,那是再好不過了。

初念回想,前世師父大約就在這前後出現在她身邊的,算算時間,他應該正在京城。

靖王妃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便道:“那我就派人去懸賞,只是來者水準如何,還得要你幫忙把關。”

“那是自然。”初念爽快地答應了。

靖王妃看著她低頭繼續試藥,心中滿是感慨。

這孩子當真滿心都是珩郎的安危,自己親身試藥不說,還不攬功勞,主動提出找其他大夫來幫忙解毒。不為名、不為利,一心一意只為了讓珩郎早日脫險,這般的心意,他們如何能辜負呢?

心中便立即有了一些計較。

就在這個時候,外頭有人通傳,說是春妮姑娘到訪。

春妮是殷府的丫頭,從前慣常跟在初念身邊的,蘭溪苑的人對她很熟悉,見她來了二話不說就請進來,到了世子院外才通報。

春妮未料到王妃也在,倒也不卑不亢,上前見禮。靖王妃和善地叫她起身,心中卻咯噔一下,她只想著不能辜負了初念的情意,卻疏忽了一個事實,那便是:初念如今還不是他們顧家的人呢!

這不,接人的不就來了。

果不其然,春妮很快說明來意,到底是官宦人家的婢女,話說得十分漂亮:“娘子此次遭逢大難,多虧了世子奮力營救,我家大人感激不盡,改日一定登門道謝。聽聞世子受傷,大人命我帶來一些藥材,看能否用得上,只是今日時辰不早了,還請娘子早些回家安置。”

自家女兒失蹤這麽久,殷處道心急如焚,一直派人留心蘭溪苑的消息。今日終於得了信,說世子和初念都回來了,只是世子身受重傷,初念急於幫他治療,進了蘭溪苑就再沒了動靜,如今天色擦黑,竟還不見回家的跡象。

畢竟是未出嫁的女兒,殷處道不好興師動眾,只派了春妮過來,想將人悄悄地接回去,免得引發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語。

他的良苦用心,靖王妃能夠體諒,只是不舍初念就這麽離開罷了。

初念看到春妮才反應過來,記起此處不是山梅縣的臨時宅邸,她還有一重身份是殷處道的女兒,如此不管不顧,待在旁人家中著實不合適。

於是便起身,對靖王妃道:“明日我再來。”

靖王妃沒有理由挽留,只好對她說:“好,那明日等你。”

初念親自將那些毒液都收放妥當,才起身告辭。靖王妃親自送到門外,看著兩個姑娘離去的背影,心中難免有些頹喪,回到世子的房間,對著昏迷中的弟弟說:“不是一家人,到底不便利。得早日下定,把人娶進門才放心。”

只是顧休承如今還在昏迷中,一身傷毒,如何提親?

再怎麽焦急,也只能等他恢覆了再說。

正這麽想著,又聽到有人通傳,說是趙國公到了。

世子回到蘭溪苑好半日了,靖王妃趕來審完了犯人,看著初念試了半晌的毒,他這個做父親的,總算姍姍來遲。

靖王妃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好歹知道來看望了,晚就晚了些,比起從前倒進步了不少。

讓人將父親請到世子院子裏來。

趙國公來了,卻看到沒看榻上昏迷的世子一眼,開口便道:“淺辭我兒,你真是糊塗,咱們家的家務事,你讓人捅到刑部做什麽?你不顧臉面,也得想想靖王,眼下這關口,是你隨意胡鬧的時候嗎?”

靖王妃臉色沈了下來,冷冷地看向他:“父親此次前來,是為了給小傅氏求情的?”

趙國公連忙道:“那個惡毒婦人,我為她求情做甚?不過,就算她罪大惡極,有我在,有族人在,做什麽讓外人看了笑話?你快讓人撤了暗自案子,我明日安排族老在宗祠審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