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中毒 更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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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雖然到了, 卻也不能立刻便走,世子傷重不好隨意移動,需得等一等馬車。

甲一自告奮勇, 與世子打了個照面後, 便去找山林外頭找接應的人。

腳步匆忙, 像是身後緊跟著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被留下的世子和季輕哀怨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 眼中暗藏一絲艷羨。

竟這麽輕松就躲開了。

初念心中惱怒,倒也沒怎麽表現出來。只是她什麽也不必說, 只需沈著個臉,就足以叫這兩個人心驚膽戰。

初念懶得計較他們的心情, 淡淡地問季輕:“身上帶著傷藥嗎?”

季輕立刻掏出一個玉瓶, 裏頭是上好的金創藥。這藥他前日便要留給世子的, 但世子知道初念一直留意他的傷勢,怎麽可能用這個, 根本不肯收。

但這話, 他可不敢提。

初念接了那藥,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季輕被她哼的頭皮發麻, 忍不住向世子投去求救的目光。世子自顧不暇,哪裏顧得上他, 眼中只管盯著初念,臉上帶著些不自知的小心和討好。

初念仍是沒說什麽,將那金創藥倒出些許在掌心細細查看,說:“先用這個頂一下吧,回京後我再配些更對癥的。”

說著便道要給世子換藥,世子聽她說回京後的事情, 知道她就算生氣,卻也不會對他不聞不問,心中歡喜不已,自然無不配合。

自己解了外衣,露出腹部的傷處,因為這兩天初念精心地照料,那裏已經不再滲血了,揭下的布條上只沾著些藥泥。

初念用濕布將他傷口附近仔細地清理幹凈,撒上季輕給的金創藥,再重新包紮起來。期間世子一直軟軟地看著她,季輕覺得這樣的主子著實沒眼看,默默地避到屋外去了。

世子見他離開,忍不住伸手,悄悄捏住了初念的衣擺,輕輕搖了搖。

也不說話自辯,就那麽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認識這麽久,初念的性子他已經摸透了不少,她面上看著冷淡,其實最吃這一套。

果不其然,在世子的刻意賣萌之下,她的神色松了些許,臉上不再繃得那麽緊。

等了半個時辰,甲一便讓人帶著馬車來了,一行連著車夫一共五六人,其餘護衛都在官道附近等候,主要是為了盯著皇甫述的人手,謹防他們殺回來。

山路難行卻能這麽快回來,可見他們就等在不遠處,也就是前日下雨初念沒出去,才沒叫她發現。

他們一道帶了兩套嶄新的衣物過來,大概是沒料到有這樣的需求,兩套都是男裝,但總比身上這破破爛爛的要好些,初念避著人換上,搖身一變,成了個精神奕奕的漂亮青年,幹脆將頭發也束起來,看著愈發的挺拔俊俏。

世子自己也換上了新衣,總算恢覆了通身的矜貴氣度,但一雙眼卻總也離不開眼前男裝的女子,總覺得她怎樣都是極好看的。

所謂濃妝淡抹總相宜,便是如此了。

護衛們將世子小心攙扶著上了馬車,初念叫人將小木屋都打掃一遍,又讓季輕掏了一錠銀子放在屋裏的桌子上,將那張鞣制好的兔皮帶上了,才關上門離開。

馬車只一輛,其餘人等都騎馬跟在車後。

初念不想乘馬車,也牽了匹馬。世子在車內左等她不來,又等她不來,便探頭出去看,見她已經上了馬,便苦著臉問道:“初念,你怎麽不進車裏來?”

初念雙腿輕踢馬腹,回道:“我騎馬自在。”

說罷那馬兒踢踢踏踏,便經過了馬車,往前頭走去。

世子知道她在氣頭上,不敢胡攪蠻纏,只好縮回了馬車裏。一旁的季輕見狀,這才跟車夫打了個手勢,馬車徐徐駛動起來。

山裏人跡罕至,本就沒什麽正經的道路,騎馬的確方便不少,馬車行進十分艱難且緩慢,走了半日,依舊沒有離開這片山林。

又趕了兩個時辰的路,季輕指著遠處的一處水潭道:“咱們到那裏歇歇腳,吃些東西再走。”

眾人自然沒什麽意見。

待到了那水潭,世子表示要下車透氣。

季輕哪裏不知他的心思,便去問初念:“世子想下車,他的傷勢能行嗎?”

山路崎嶇,初念料想他在車裏顛得不輕,便道:“出來散散心也好,你們動作仔細著些,不要牽扯到傷處。”

季輕便道:“我們都粗手粗腳,不如殷娘子在旁看護著些。”

初念哪裏聽不出他話裏話外為主子求情的意思,只是話都說到這份上,她也不再拿喬,默默地走向馬車。

季輕和甲一兩人親自上車,將世子小心地扶了下來。

世子坐在水邊的石頭上,眼巴巴地看著初念,其餘人等十分有眼色,都退到了別處,飲馬喝水,分食幹糧。

初念也得了兩塊醬牛肉和餅子,不過她一時沒有吃,只讓人取了車上備用的銅鍋瓦罐,用碎石砌了個簡易的石竈,銅鍋裏下了切成小塊的牛肉煮湯,瓦罐裏熬著世子定時要喝的湯藥。

讓人看著火,初念打算到附近找一找,看有沒有野菜加到湯裏去。

雖然知道趕路辛苦些在所難免,但那些幹巴巴的食物真是難以下咽,在可能的情況下,還是盡量給做得好吃些。

山林從不讓人失望,因著昨日的那場雨,不少蘑菇悄悄地冒了頭。紅色傘頂的蘑菇最是常見,但這種卻是有毒的,那種看起來灰撲撲十分不顯眼的,反而極為鮮美,跟肉湯一起燉煮,味美湯鮮,想想就很饞人。

只是這種蘑菇卻很難找,需要眼力和運氣,初念順利找到一些,考慮到同行八個人,人多食量大,最好多采一些回去,讓大家都嘗嘗,這麽想著,便慢慢越走越遠。

忽然身後傳來倉促的腳步聲,初念回頭一看,竟是個眼生的蒙面人,她匆忙避開來者的攻擊,一面大喊:“快來人!救命!”

那頭世子聽到這動靜,心中一驚,立刻下令:“快去看看,怎麽回事?”

蒙面人沒想到初念反應這麽快,立刻就喊了人,只遲疑了一瞬,依舊向她撲了過來。初念沒有趁手的武器,毫不猶豫將手中的籃子向對方砸了過去,撲頭蓋臉的野菜和蘑菇被對方用亂劍劈開。

初念有一瞬的可惜,找了這麽久的吃食,全給浪費了。

心裏那麽想著,腳下卻絲毫不放松,一溜煙鉆進了樹叢中。山中茂密的植物叫人無法下腳,但她卻總能找到刁鉆的角度鉆進去,轉眼間就到了數十步之外。可那蒙面人卻只能拿著長劍跟藤蔓樹枝纏鬥,寸步難行。

很快甲一便帶著護衛們紛紛趕來,那蒙面人無心追趕初念,便匆匆撤離。

但護衛們豈肯放他順利脫身,紛紛圍攏上去,不消片刻便將他制服。

初念看著許多人都追過來,問了句:“世子那裏呢?”

甲一回道:“季輕守著他呢。”

還沒放下心來,便聽見水潭邊傳來打鬥聲。眾人一驚,連忙回身馳援,發現果不其然,水潭邊也有一個蒙面人,正在試圖靠近世子,卻被季輕擋在身前。兩人身手都很矯健,實力不相上下,不過隨著甲一等人加入占據,來者便被很快控制住了。

只是季輕臉上沒有絲毫放松,見初念歸來,連忙喊道:“殷娘子,世子中毒了。”

初念一驚,發現世子捂著手臂,手裏拿著一根剛剛拔出的毒針。

那毒針的針尖流光溢彩,一看就被藏了劇毒,而世子眼下臉色雪白,雙唇發紫,一副毒發的模樣。初念立刻問道:“我的銀針呢?”

好在這些人知道世子受傷,以防不測,來時備上了一盒銀針,雖不是初念常用的那一套,卻也總算有了器具。

初念接過針盒,立刻為世子施針控制毒勢蔓延,隨即切開傷口釋放毒血。

好容易將情況穩定住了,才敢松口氣,問道:“怎麽回事?世子怎麽會中毒?”

季輕道:“方才聽到你的呼救,世子讓我們都去營救,沒想到一時大意,竟然中了暗處飛來的毒針,就是方才與我打鬥的那個人。”

暗中發射毒針傷人?初念總覺得這招式似曾相識,當下也沒有多想,立刻道:“那人不是被你們抓住了嗎?快問問有沒有解藥。”

兩個蒙面人已經被護衛們拉到僻靜處審訊,季輕走進一看,心中便大致有了計較。只因這兩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初念甚至都識得其中一人。

“姜齊?竟然是你。”

果不其然,當初舅父墜崖,最後查出暗中的兇手正是姜齊。當時他藏身在暗處,射出銀針紮傷馬兒的眼睛,害得馬兒發狂,導致馬車墜崖,讓舅父身受重傷以至無法為世子施救。

今日他故技重施,卻用上了毒針,而目標則直指世子本人。

姜齊看到初念,神色十分冷漠,旁人看了,怎麽也猜不到,他竟然是看著初念從繈褓中長大的護院叔叔。在山中隱居的那十多年,一直是初念心中珍藏的記憶,沒想到其中一道親切的身影,揭開真實身份,背後的真相竟如此令人唏噓。

不過既然心意相通的夫婦都能反目成仇,護院背主又有什麽稀奇?

初念並不想追究過往,她現在只關心:“世子中的毒,解藥在哪?交出來。”

姜齊淡淡地說:“我們的目標就是要殺死他,帶上毒藥就好,怎麽會準備解藥呢?”

意思是,沒有解藥。

眾護衛心中皆是咯噔一下,季輕不信,下令道:“搜身。”

立即有兩人上前,將兩人裏裏外外都搜刮了一遍,倒是看到了幾個藥瓶,可惜裏頭都裝著毒藥,竟真的沒有解藥。

季輕憂慮的目光看向初念,初念的眉頭也是緊蹙的:“沒有解藥的確很麻煩。不過,好在毒藥在這,花費一點時間應該可以配出解藥。只是這樣一來,世子又要吃不少苦頭了。”

畢竟他還重傷在身,此刻又中了毒,更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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