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關燈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嫻靜舒適的日子

許多年後七夜回想,他和金光真正意義上的平靜歲月還是在金光昏睡的那段日子。

真正的沒有戒備與敵視,沒有背負與爭執,沒有對過去的糾結與對未來的憂慮。

真正的清閑怡然,歲月靜好。

諸葛流雲並沒有離開雲疆,七夜知道他是想要帶金光走的,只是金光如今這樣並不能長途顛簸。

諸葛流雲會來找他喝酒,七夜不想喝的時候就不理他,將自己往有金光的屋裏一關,光是坐在他床頭看他睡覺的模樣都能靜心的坐一整天。

想喝的時候就去了,陪他喝酒,兩人酒量半斤八兩,每次醉的總是諸葛流雲,原因在於七夜好歹有節制,諸葛流雲就有一種把自己灌倒為目的的幹勁。

“等到金光醒來回到玄心正宗我就能全心全意的去做我的事了,幹杯。”

七夜一巴掌將桌子拍碎,那人就掉在了地上。

七夜心裏更樂意做的事是將他趕走,讓他走得遠遠的,再不能打金光的註意。

他想說的是,你走吧,金光不會回玄心正宗。

又或者是,你死心吧,金光是要跟我去游山玩水的。

只是……

這些也就想想罷了。

他不能為金光的事做決斷,金光未允,他亦不能。

更何況……

金光的心仍舊在那宗門,不論是以前的奔波,亦或是這次的雲疆之行,金光全都是在為回去做準備。

他終究還是放不下玄心正宗的。

諸葛流雲告訴他,十幾年前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無淚之城的天魔沖七煞之後,那時的他就快死了。

諸葛流雲安葬好他的師妹最後一次去過無淚之城,那時的七夜身旁並無一人,他靠坐在一根石柱上等著自己生命的終結,無悲無喜。

諸葛流雲問他有沒有未完成的心願,亦或是還有沒有心願。

那時候的七夜只是告訴他要是能忘記一切就好了。

諸葛流雲說好,用入夢之法給了七夜一個夢,一個沒有任何塵世煩擾的夢,只是入夢之法施展將盡七夜的身體就已經支撐不住而消失。

“那時候我以為你真的不在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還能見到你,你是怎麽活過來的?”

七夜告訴他三個字:不知道。

諸葛流雲也不驚訝,他已經知道了七夜忘記了過去的一切,覺著,也好,覺著,也不好。

七夜能忘記固然是好的,只是他對金光,那真就是不好說,這世間誰都行,就金光……

“七夜,你可曾想過你若是那一天想起了過去的事,當如何?”

“如何?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想要我怎麽做,只是不能如你所願了,你想說的金光比你說的深的多,你想我做的,他也讓我做了,如今我,仍然在這兒。”

這時候諸葛流雲就會覺得,七夜果真是青樅的師傅。

諸葛流雲喝醉了的時候會短暫的發酒瘋,多數時候是指著一旁說胡話,抱著柱子喊師妹,而有的時候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七夜曾有幾次看著他拿著盤子當做餅來回的啃,每次這時候諸葛流雲就會抱怨餅太硬了,七夜會很善解人意的給他換一個‘餅’在他含糊的謝謝聲中走人。

還有幾次是他歪歪扭扭的走到櫃臺去向老板娘討酒,在老板娘豎起柳眉的討債聲中翻遍全身最後脫下一只鞋豪氣的甩在了櫃臺上,不……不用找餘了……

諸如此類,七夜並不覺得丟臉,只當自己從未看到,也不認識他。

諸葛流雲覺著金光若是醒來七夜不被打死也要被打殘。

上次他就在外瞄了一眼就被七夜給一腳踹了出去。

七夜說,誰看了誰負責。

一句話把諸葛流雲永久的堵在了屋外。

好吧好吧,他認栽,這個責任他還真負不起。

只是看七夜照顧金光那細致模樣,惡意的在一旁嗑著瓜子說今後金光醒來就把他照顧金光的細節全部說給他聽,諸如扒衣服什麽的……

七夜尋思著,自己也算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默了片刻說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諸葛流雲又是被嗆在一旁半響沒緩過來。

而七夜此時站在大街上眼睛落在一件跟吉服一個色調的衣裳上怎麽也移不開。

七夜給金光套上那衣服的時候,想著自己多半有些欺負人,只是金光這性子想要這樣‘欺負’一回,這輩子估計也只有這一次。

七夜在給金光綰發,諸葛流雲在一旁盯著金光嘖嘖稱奇。

“沒看過他穿紅衣服的樣子,沒想到還挺好看。”

換來七夜一記冷眼,隨後視線就被完全擋住。

“當然好看。”

七夜永遠記得他第一次看到金光的時候他就是一身紅衣服,只是之後再也沒見他穿過。

“像不像拜堂才穿的吉服?”

諸葛流雲被瓜子嗆住,指著七夜的時候就有了些恨鐵不成鋼的調調。“你就蹭他這時候可勁的折騰。”

下半句諸葛流雲沒說,七夜也知道,等他醒來了看他怎麽收拾你。

七夜也不在意,他想,這輩子估計都不可能看到他穿吉服的樣子了,怎麽說現在也是要多看幾眼,記著,以後也能清楚的知道若是有那麽一天,他該是一個怎樣的模樣。

七夜將金光抱進房的時候諸葛流雲很厚道的想歪了,指著七夜的後腦勺結結巴巴說幹什麽,你要幹什麽……

七夜告訴他:洞房。

諸葛流雲在他身後嚷著今後一定會告訴他之類的話。

七夜已站在門口,免起袖子,對他說:諸葛流雲,來,我們先談談人生。

金光傷勢一天比一天好,氣色也一天天的好了起來,以前總是蒼白的臉色也多了些紅潤,七夜瞧著心喜,諸葛流雲告訴他過些日子金光會更好。

七夜期待著金光完全康覆的樣子,想著一個生龍活虎的金光因該是怎樣的風采。

手指與金光手指緊扣,想著要是他現在醒著會是怎樣的反應,是冷眼相視冷哼一聲道一句是否吃撐了,還是面色不顯反手掐在他指尖,亦或者只做不知隨了他去。

他總是不自覺的想到這些,有時候想著想著抑郁了,想著想著又情不自禁的笑出來,金光種種於他來說不難想象,他從金光身旁醒來的時候他的思緒就只圍繞著這個人。

七夜昔日曾想過很多次為什麽會選擇跟著他,後來想到最開始喜歡跟著他大約就是因為金光讓他空洞蒼白的腦海裏多了許多的想象。

他會想他生氣的時候為什麽會生氣,皺眉的時候為什麽會皺眉,難過的時候為什麽會難過,笑的時候又是因為什麽,又或者一句不合時情的話後面又有些什麽。

金光不會對他說太多,就有太多太多的東西需要他去想,然後用自己的那些想法去求證,用旁觀的者眼睛去看那些事,去了解那些為什麽,然後也懂了許多。

揣摩一個人久了,就成了一種習慣,想著一個人久了,就會習慣性的想著他,然後那習慣就成了習性再也放不下了。

“金光,你何時醒來。”

一如往昔,聽話的人依舊閉目不語。

這些日子,七夜會在陽光明媚的時候陪著金光一起曬曬太陽,看著院子內的花開了有蝴蝶飛來。

會在下雨的時候把金光裹得嚴嚴實實的將人放在長椅上看著屋外的雨將樹葉打的起起浮浮。

夜裏七夜拿了小矮幾,又燙了壺酒。

翻上屋頂的時候,七夜特地給金光裹了厚厚的被子,坐在屋頂的時候金光整個人如同粽子一般窩在七夜身旁。

七夜將人撈起來靠在肩上,天上星星點點,大約是因為心靜,連天上的星星都覺得格外舒緩。

老早就想著在某一個星光璀璨的夜晚將金光拉出來陪他看星星的。

這樣一個夜晚,星星在,人亦在,只是……

七夜看著緊閉雙目的金光嘆了口氣,也不能說不滿足,總歸還是有些遺憾的。

七夜握著金光的手,板起了臉,這樣的表情不做給任何人看,只隨自己心意。“金光,你快醒來。”單指戳了戳金光的臉。“再不醒來我就……”

就……

那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已燎原,七夜定定的看著金光,微垂了眼瞼緩緩向他靠近。

就親你喏。

一個清淺的吻落在金光唇上,知道金光不可能現在醒來還是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又心虛的四處張望了下。

金光若是知道,定會打死他的。

不用細想,肯定會打死他的。

七夜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好悲哀,明明喜歡的人在這麽近的地方卻不能做什麽。

趁人之危的事他做不來,畢竟他是魔,又不是禽獸。

攬了金光讓他枕在他身上,然後他亦倒在屋頂。

裝做金光已醒來,裝做兩人一起看星星。

諸葛流雲告訴七夜金光近日應當醒來了。

等啊等,等到雲疆的山桃花染出一片唯美迤邐的粉色煙雲,金光未醒,卻等來了聚集而來的玄心門人。

諸葛流雲第一時間站到了玄心門人那邊,七夜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他們本來就從不是一個陣營。

眼前是玄心正宗的大批門人,七夜拔了一夕擋在金光門前。

“要帶走他,先問過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