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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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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脊山的靈藥

次日金光告訴他,雲疆之行暫且擱置。

行程莫名的就這麽耽誤了下來,七夜不明就裏,卻也不問,反正於他而言,身旁有了那個人,去什麽地方,在什麽地方都無所謂。

金光說須得先去一趟脊山,脊山那個地方七夜也聽過,離他們現在所住的的地方也不是太遠,卻也不近,深山老林的地方,金光去那兒做什麽?

金光只告訴他兩個字:尋藥。

至那天之後金光比以前忙了許多,整天整天的在屋裏抄錄什麽。

七夜看著他奮筆疾書,細長的手指握住筆桿,一筆一劃,時動時靜。

屋子裏有種寧靜的舒適感,坐在桌前的人沈靜在自己的思緒當中,連屋子裏何時進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自來淺淡眸光的眼睛一直盯著書面,偶爾修長的眉會因為書中不解之處而微微蹙起,這時淡色的唇也會輕抿,待到眉目舒展開來時,唇角帶了一絲不易覺察的淺笑翻過書頁或闔上書本。

七夜看了金光許久,他不確定金光是沒有發現他的到來,還是已經發現了,但卻舍不得停下筆。

七夜放輕了腳步走到他的面前,微彎著腰看金光所書之物。

眼前陽光被擋住大片,金光隱在陰影中,一擡頭,看到七夜一瞬不瞬的看著他,那眼中的東西給他的感覺仿佛是把春天裏最綿柔的風都鎖在了那一雙黑眸之中,細膩,柔軟,瀲灩著一些觸及不了的東西。

金光低下頭,若有所思。

七夜渾然不覺,見他拿著細毫筆似在作畫,所畫之物似一張地圖,繪的仔細,上面圈圈畫畫標註了不少東西。

七夜拿起來看,金光並未阻止,防墨汁沾染衣物,撚袖將畫筆擱在硯臺上。

“這是我根據這裏收集的好幾份地圖參照所來,裏面不同的地方也稍作了一些修整,明日我們便可啟程。”

“啟程?脊山?”

金光點了點頭。“就是紙上所繪之處。”

七夜細細一看,這地圖所繪,所去之地盡是深山野林荒無人煙之地,金光昔日舊傷未愈,功力也只恢覆了三成,去這種地方如何能吃的消。

“金光,我看這個地方也不怎麽樣,你要尋的東西也不過是探囊取物方便的很,索性你就在家呆著,我幫你尋來,如何?”

金光一聲冷哼,睨了七夜一眼。“真是好大的口氣。”

七夜笑笑。“你就讓我去試試,若是不行,我們再一同前去便是。”

心裏卻是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將金光所尋找回來。

金光不說話,自來沈靜的雙眸透出銳利的光,緊盯著七夜的眼神似乎是想要將此人意圖看透,單指敲擊著桌面,嗒嗒的聲響在靜謐的氣氛中有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七夜握緊了手中的圖紙,看著金光神色松淡。

金光收回目光,眼底無波,端起茶盞淺胛一口道:“你去吧。”說著放下了杯盞提筆急書,白紙上很快便出現了一紙密密麻麻的字,遞給七夜道:“這是所需東西的外形說明,還有生長在何地的大致梗概。”

七夜看著那端正蒼勁的字跡,上面的內容不明白的也向金光問了,臨走時對金光道:“我一定會盡快將所寫之物找回來的,這之前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夠答應我。”

金光斟酌下道:“你說。”

七夜道:“我希望我回來的時候能夠看到你,我不想剛找了東西回來還要找你。”

金光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本來就是要等他的,卻不知他在擔憂什麽,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七夜笑道:“等我回來。”

金光看他那欣喜模樣,想說什麽,忍了下去,只無波無瀾的道了聲:“好。”

七夜覺得,就沖金光的這聲答覆,縱然前路千難萬險他也會不顧一切的沖去。

七夜走後,金光到是單手杵額思慮良久,七夜那樣的目光,似乎時常看到,昔日不曾在意,今日這樣直接的撞見,倒似被印在心間一般,在腦海往覆重現。

說不出是個怎樣的感覺,百思不得其解,有一點心裏卻是明白,他、不討厭。

而後的日子,不過是研習道術,喝茶看書,自然還有調理舊傷。

朱雀當日將他舊傷全部用銀針壓制,但每月十五卻是會實打實的發作一次,這半年來雖然對那種疼痛已適應不少,舊傷覆發的時候也不是那麽難熬,但他又不作死,能在有條件的情況下為何不對自己好一些。對自己的傷勢金光不曾懈怠,只不過多年沈珂想要覆原必定是一場持久戰了。

十天後,七夜回來了,比金光預想的要早了幾天。

七夜推門進來的那陣急切在看到院裏的金光時瞬間消散,笑著道:“本來不至於會這麽晚回來的,只是有的東西我怕給你尋錯了就多確認了一遍。”

金光翻看那些藥草,淡淡道:“無妨,錯了毒死的也不是我。”

“……”

走到門口時七夜回過身喚了一聲金光。

金光停手擡眼看他,七夜道:“能一回來就看到你挺……”七夜頓了下,將幸福那兩個字咽下去。“很好。”

發自真心的欣喜能看到他。

這是金光在七夜眼中讀到的訊息,金光黑眸中沈珂多年的郁色散了些,一種輕柔的薄霧在眼眸中閃現,七夜見得真切,心裏更是歡喜了幾分,再看時金光已低下頭去重覆先前的工作。

七夜也不在意,大步跨出門去,出去了這麽久,又一直都在趕路,金光沒表現出厭惡他的模樣,他自己都嫌棄自己了,得趕緊去收拾收拾。

七夜的腳步聲遠了,金光方才擡頭看著回廊遠去的他,薄唇罕見的抿出了一道輕微的弧度,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淺笑。

七夜眼中誠心的歡欣讓金光覺得自己為他耽誤了這麽久的時日也是值得的。

因金光說,藥草在不同的時候有不同的功效,有的還需風幹炮制後才能使用,所以七夜上次采回來的藥草並未立即使用,甚至連那藥草用來做什麽的七夜都不知道。

一來,金光做事自有其道理既然讓他弄回來了,那麽自然有他的用途。

二來,七夜壓根沒問。

這次在看到金光的時候,金光的醫術突飛猛進,用藥手法儼然有專業醫者做派。

金光告訴他,這是金光覺得醫術確實能在很多地方幫到自己,所以這半年時間在這方面多費了些時間。

七夜一直都知道這個人的聰慧,見他短時間有此造詣也不驚訝,金光給他的感覺一直都是,他想做的,便要做到最好。就如當年百廢待興的玄心正宗,不也被他帶領成了天下第一的玄門宗派嗎。

待到藥草處理好,前前後後也過去小半月,金光端著那黑乎乎的藥碗敲了敲七夜的門。

七夜開門後看到的就是站在他門前,長身玉立,面無表情單手托盤的金光。

七夜挑眉,一拱手行了一個宮人禮吊著嗓子道:“喲~宗主大人大駕光臨,小的三生有幸,快請進,快請進。”

金光看他那小伏地的做派,本來繃著的臉色漾出幾分綿柔的笑意。“魔君大人換的這個身份倒是極為適合。”

說著進了屋,放下藥碗。

七夜聽他那話的調侃,臉上全無在意,心裏卻是嘀咕,那宮人是萬萬做不得的,不為我,也得為你啊。

走至桌前見那藥碗疑道:“好端端的你端藥給我做什麽?”

金光冷眼撇他。“當然是毒死你落得個幹凈。”

七夜將那藥端起,湊在鼻間聞了聞,疑色更深。“藥裏有芙姜花的味道。”說著恍然大悟,欣喜不矣。“金光,前些日子采的那藥本就是給我的對嗎。”

金光冷哼一聲,不語,算作默認。

七夜更是開心,高興的一把抓住金光的手道:“原來你還是關心我的,金光,我真是太高興了。”

金光怔在了他的真摯歡欣當中,只覺得七夜這個人溫柔是真的,體貼是真的,高興是真的,在意也是真的,擺在他面前一切都是真的,只是這些又是為何呢?

“多情。”金光緩緩吐出兩字。

七夜尚不明就裏就聽金光補上另外兩字。“自作。”

自作多情?

金光說話還是這麽的不客氣。金光能念著他,他心裏高興,說什麽都是不會往心裏去的,臉上只是樂。

金光一挑眉,撇他一眼,這才發現手被他握住了,抽出手,又覺得那幾個字不夠回答七夜的那一問,又補充道:“我只是看到你前些日子也照顧過我的情份上回報你罷了,以前給你說過金光不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別人對我的好我自然是記得,包括你。”

不管話說的多冷漠,藥碗在哪兒明擺著就是最好的證明了,豈是一句辯駁就能否掉的。

七夜笑道:“知道了,知道了,聽你解釋了一大堆,到讓我想起了四個字。”

“什麽。”金光下意識接到。

“欲蓋彌彰。”

“你——”金光看著他,瞪了他一眼,見他笑得太過惱人,拿過藥碗就要往外扔。“不喝算了。”

七夜連忙搶過。“好了好了,是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說完便將藥一飲而盡。

金光看著,實在無語,他居然連這藥是做什麽的都沒問就喝了。

七夜放下碗抹掉嘴角的藥漬道:“金光,這藥是做什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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