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欣紫說凝晚沒有死,白露是不相信的,直到凝晚真真切切出現在她眼前時,她才如夢初醒,終於知道林景俊做了件什麽樣的事!

白露在看到凝晚的時候臉都白了,不僅是因為凝晚的死而覆生,更多是她對林景俊的義憤填膺,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裂開了,支離破碎,這段時間的低聲下氣,討好,看著他並沒有因為凝晚的事情傷心太多,還有那麽幾分安慰,現在想想,真是自欺欺人,如果凝晚真發生那樣的事情,他能是這樣輕松不在乎?她簡直成了最大的笑話!

兩姐妹坐了下來,面對面,隔著茶磯,喝著茶,表面上看不出波瀾,更不像劫後重逢。

兩人之間的感情雖然還沒被催毀的一絲不剩,至少也不可能相親相愛了。

“寧陵朝來了。”白露開口便是這一句話,聲音很低,淡淡的,然後看凝晚的表情,只見凝晚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表情還是相當平靜,輕抿了口茶,竟一句話不說。

凝晚的表情讓白露拿捏不準她是怎麽想的,白露心裏有些焦燥,火氣到了嗓子眼兒剛要爆發,又生生吞了下去,只問她,“你心裏到底愛的是誰?”

凝晚擡眸看了一眼白露,表情還是淡淡,唇輕抿著,茶杯從唇邊移膝蓋上,兩手握著,沈默了一會兒,說,“你走吧。”

白露眸光一顫,眼睜的大大的,“你說什麽?”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對眼前的這個親妹妹更覺得陌生的幾乎不認識。

凝晚淡淡的重覆一遍,“你走吧……離開林家,去哪都行,不過,最好還是出國。”

白露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住,她沒想到凝晚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的這些話甚至比景俊的有些話更加傷人,原本她是報著凝晚起碼是寧陵朝妻子的身份企圖說服自己跟著景俊,想著總會等到他回心轉意的一天,現在看來,難道是她錯了……

“憑什麽呢?”白露冷笑著望著凝晚,對妹妹僅存的一點心,也一點點涼下去。

凝晚對白露的態度並不覺得意外,只是有些無奈,剛才的話說上一遍,也覺得不便再說了,對姐姐的質問,也不想回答。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憑什麽我要走呢,你是他什麽人?”白露激動的站了起來,怒氣沖沖的看著凝晚,她恨極妹妹這種反客為主的態度,沖口而出就說,“你就算不要寧陵朝了,就懶在這個小公館裏,也不過是他林景俊在外面包養的一個情婦,你能光明正大去林家嗎?”

凝晚並沒有生氣,只擡眸望著她,回想起小時候白露也是愛生氣的,一生氣就像現在這副模樣,再說不好就會打架的樣子。

“這才是你一直想要說的心裏話吧!”凝晚收回目光,輕輕垂下眸,淡淡道。

白露腦子裏還嗡嗡響著,也覺得自己怎麽就如此沈不住氣了,跟潑婦一樣,她平覆著心裏的火氣,緩緩坐下,臉上滿是挫敗的表情,最後默默的,一顆又一顆,珍珠大小的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她沒有抽泣,沒有發顫,只僵僵的,任由那水花子一滴一滴打在自己的手背上,衣服上。

凝晚就靜靜的望著白露的眼淚一顆一顆的在她身上開出了花,無動於衷,甚至有些冷漠。

良久後,白露的眼淚停了,她側過頭來,倪著凝晚,冷笑道,“其實你是恨我的吧?”

凝晚避開了她的目光,把茶杯又放到了唇邊,卻不回答。

白露接著又說,“我還真是傻,在晉城的時候,那段時間,還真以為你愛上寧陵朝了。”

凝晚依舊不說話,目光有幾分滯,似陷入了沈思。

“你一點都不愛寧陵朝嗎?”

凝晚看了白露一眼,眼神迷離,淡淡道,“我不知道……但是他讓人忍不住想要去依賴,可以讓我感覺到一種很強的安全感,前所未有過的安全感。”

白露又問,“以前跟景俊在一起沒有安全感嗎?”

凝晚似回想了一下,說,“愛一個人不一定能從他的身上得到安全感……沒有安全感的愛註意不能長久……”

“你還愛著景俊!”白露譏誚的一笑。

凝晚冷淡的一笑,“曾經愛過吧……但是我現在都沒有心了,怎麽還會再愛著一個人。”

白露的表情凝住,審視的望著凝晚,她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妹妹凝晚,她似乎從來都沒有了解過這個妹妹,她原以為她可以拿捏住這個妹妹,可以掌控住她,像小時候一樣,而現在才發現,她不但控制不了她,居然有些害怕她。

白露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不加累索的就問,“凝晚,在這個世界上你最恨的人是誰,一定不是……霍雲誠吧。”她故意加重了“霍雲誠”三個字的讀音,觀察著凝晚的表情,卻見她的目光連顫都不顫,眼裏的表情也沒有加雜多少恨意,最多的卻是冷漠,白露冷笑道,“看來你的柔弱都是裝出來的,而且裝得很像,連我都相信了……你恨我的吧,你應該是恨我的吧!”

“我確實恨你。”凝晚的目光終於被白露逼得鋒利起來,那眼裏的光亮刺得白露身上一疼,竟一時無語,只呆呆的望著妹妹。

凝晚站了起來,目光犀利的逼向白露,“你現在的位置原本是我的……”

白露先楞住,然後冷笑著,“你不是也嫁給寧陵朝了嗎?”

凝晚一字一頓道,“那是在你嫁給他以後。”

白露像似明白了,自嘲的笑著,“原來是這樣,寧陵朝知道嗎?”

凝晚的目光顫了顫,眼裏冒出一股寒氣,“你走吧,馬上走。”

白露突然發現,能讓凝晚情緒改變的不是景俊,也不是霍雲誠,而是寧陵朝,怕是她還是有良心的吧,懂得虧欠。

白露緩緩站了起來,從提包裏拿出一個東西,轉過身遞到凝晚眼前。

凝晚垂眸看了一眼,瞬間便僵住了,那是她遣落在晉城的那玫綠萼梅胸針,那日的生日禮物,可眼前卻有兩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