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6章 :如此溫婉,如此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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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蕓笑得很是清淡,可是金南蕓看向柳逸的目光,卻驟然間變得冷漠。

浮生在金南蕓身邊長大,哪裏不知道夫人此刻在想什麽。

浮生很難過,夫人對三少爺有多重的情,自己是看在眼裏的。

小黎看不懂大人在想什麽,他只是邀功的問道:“蕓姨,你現在高興了嗎?”

金南蕓冷冷的看柳小黎一眼,伸手捏住他的小臉,咬牙切齒道:“高興,蕓姨高興得很!”

小黎含糊的說:“高興,高興就好……那我的油彩……”

“油彩嗎?”金南蕓笑的純善至極:“一輩子也別想要了。”

“為什麽!”小黎一把將金南蕓的手推開,揉揉自己的小臉,很不忿說:“為什麽還不能還我?”

金南蕓雙手環胸,搖頭嘆息:“這麽不了解女孩子心裏的想法,難怪你單身。”

單身這個詞,金南蕓也是從柳蔚那裏學來的。

這還是金南蕓第一次學以致用!

小黎根本不懂金南蕓在說什麽,只會納納的抓抓頭,滿心滿意思考的,還是怎麽把油彩要回來。

而此時,被他們聲響驚動的柳逸醒了。

在牢中呆了幾日,柳逸早已沒了往日的意氣風華,甚至連前幾日還能勉強算作是氣度的氣度也徹底丟了。

此刻的柳逸,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流浪漢。

滿頭蓬亂,身上臟汙,眼眶發黑,嘴唇發白,臉上斑斑點點,臟到,遠遠的便能嗅到一股臭味。

眼見著牢門外之人正是自己的發妻金氏,柳逸幾乎是迅速的跳起來,沖上來抓住欄桿。

柳逸臉上露出死而覆生般的笑:“蕓兒……你來救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蕓兒,快讓人放我出去。我在這裏,一日也呆不下去了,蕓兒……”

金南蕓冷漠的看著柳逸,眸光平靜無波。

金南蕓這樣的表情,讓柳逸很是恍惚,他的手稍稍垂落,不確定的又喚了一聲:“蕓兒?”

金南蕓擡起手,制止道:“我金南蕓承受不起。”

“蕓兒?你怎麽了?”

金南蕓沒看柳逸,視線錯開,看向柳逸身後的游姑娘。

游姑娘此刻也醒了,她坐在原位,身子緊緊縮著,只露出一雙被灰土遮掩得朦朧的眼睛。

因為光線昏暗,金南蕓看不清她的目光,只能看到那雙眼珠,黑涔涔的,尤為滲人。

游姑娘,你是恨我的吧?

肯定是了,所以這個眼神才這樣陰森。

金南蕓嘲諷的勾起唇,擡著下顎,問向柳逸:“游姑娘怎麽了?”

就算沁山府地處北方,冬日寒冷,這裏是地牢,更是涼氣浸骨,但游氏畢竟也是年輕女子,又不是七老八十,前幾日尚且可以勉強熬著,怎的這會兒,就大白日的縮在草堆裏起不來了。

柳逸聞言,這便回頭看了游姑娘一眼,而後垂著眸道:“是病了。”

金南蕓看著游姑娘,問道:“想出去嗎?”

游姑娘瞳眸瞬間一亮,哪怕拖著病痛,也趕緊爬起來,瑟瑟的朝這邊走來。

走到門邊,游姑娘便抓緊了欄桿,祈求的望著金南蕓:“求夫人恩典……”

畢竟是柳逸寵著的女子,柳逸當然也希望游姑娘能與他一起出去。

一個女子,這身子再折騰幾日,只怕就不能好了,只是柳逸眼下身處逆境,出獄都要靠著金南蕓,實在是不敢在這種關頭,還為游姑娘說好話,到底,金南蕓肚子裏那個孩子,也是游氏……

但是眼下金南蕓自己開口了,柳逸便順勢而下。

其實,就金氏和游姑娘相比起來,他更喜歡的,反倒是游姑娘,這個不圖名分,不爭名奪利,不貪圖富貴金銀的女子,宛若他的眼中肉,朱砂痣,剛好卡在心頭上。

若不是顧忌金家在江南勢力太大,不好得罪,就這些年金南蕓的作為,他早已可將游姑娘收作平妻!

是的,他不將游姑娘納為妾室,最大的原因便是他曾允諾過游姑娘,有朝一日,定要娶游姑娘為妻。

若是妾室的話,主母不死,也就是金南蕓不死,那游姑娘終身也成不了正妻。

所以,柳逸寧願不納游姑娘,也不願游姑娘一開始,便低人一等。

他用心良苦,而游姑娘也乖順可人,從不催促。

只是在金南蕓懷孕時,使了點小性子,這樣的女子,如此溫婉,如此體貼,如何能讓他不愛?

游姑娘連著幾日蹉跎,身子是當真不好了,用手抓緊鐵銹的欄桿,可到底力道不足,腿上一軟,便險些跌倒。

柳逸急忙將游姑娘拖住,抱在懷裏,小心的護著。

兩人的互動,讓浮生看得怒目橫瞪!

浮生正想說些什麽,金南蕓卻道:“游妹妹這身子,可還能自個兒走?”

浮生皺起眉,且不說夫人本是擔了小黎的面子,才能進入這地牢,根本沒有放人的權利;就說這兩個奸夫淫婦,就該讓他們多吃點苦頭!

即便有法子,也不要這麽快救他們出去才是。

浮生心裏這般想著,就開口道:“夫人,我們……”

“閉嘴。”金南蕓打斷浮生的話,只看著游姑娘,等待游姑娘的回答。

游姑娘一聽可以離開,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金南蕓問道:“行走沒有什麽不便?”

“沒有……”游姑娘啞著聲音道。

金南蕓點點頭,而後又看向柳逸:“那就勞煩相公在此處多呆幾日了,游妹妹先隨我離開吧。”

“什麽?”柳逸聞言,聲音都變了,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金南蕓,反覆問道:“你說什麽?”

金南蕓一臉的無辜:“我今日本是來接相公出去的,可求了衙門好些時候,說破了嘴皮子,還打點了不少,才好歹為相公洗脫嫌疑,救你出去。可到底此時兇手還未抓獲,案子也未破,我們家,總是要留個人在牢裏應付。”

“我原本是想,就委屈游妹妹了,可妹妹眼下卻病著,相公又寧願自個兒多吃些苦,也要讓妹妹先行出去治病。既然相公已有了決定,那妾身也只得遵從,因此便委屈相公在牢裏多呆些時候,我昨日聽他們說,不出一個月,定能抓捕兇手歸案,也就二三十天而已,相公是男子漢,定是可以熬過去的。”

金南蕓說的大仁大義,眼睛一轉,看向游姑娘:“妹妹稍等,我去托關系與衙門裏做主的大人說道說道,這就放妹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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