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若華看著他的眼睛，幾乎失神。

那麽柔軟的眼神，讓她想到了江禦行，也讓她忘了掙開他的手。

直到雷鶴愛惜地將她的手，放到他的唇邊，他輕輕的，幾乎是有些虔誠地親了親。

習若華終於被拉回了神志，他是雷鶴，他不是江禦行，江禦行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聲音輕顫，夾雜著一些痛楚：“小鶴哥，對不起。”輕輕地抽回手，心底裏為了抵禦江禦行而一層層建立起來的堡壘，正在一層層的崩塌，她竟然還對江禦行的溫柔有所期盼。

為什麽自己喜歡的不是眼前的人？他眼底裏是她想要的溫柔，為什麽喜歡的不是他？

雷鶴看著她滿是痛苦的眼，和她的一聲對不起，幾乎將他的心攪碎。即便是心都碎裂了，卻還是不假思索地裝出一副平常那種，放蕩不羈的樣子來，盡量輕快地，安慰她道：“知道啦，知道啦，你好像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讓我以為是我欺負了你，我只是告白啊，傻丫頭。”

習若華喉嚨裏哽住傷痛，幾乎張不開口，她搖了搖頭，他沒有欺負她，可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眼淚止不住，心痛也止不住，歉意也止不住。

“餵餵，別哭啊，不會是對我感到抱歉，在內疚吧？你在想什麽呢？像我這麽優秀又英俊的男人，還怕我找不到女朋友嗎？”還是忍不住，伸手輕輕抱住了她單薄的身子，嘴裏卻說道：“怎麽還跟小孩似的，說哭就哭，你這樣幼稚，我可沒法再喜歡你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不讓她瞧見，他眼中幾乎快要濃烈得化不開的心疼，為自己的被拒絕，為她的眼淚，為他這句違心的話，他，怎麽可能不喜歡。

習若華略一動，他便放開了手。

“好點了嗎？”

習若華點了點頭。

雷鶴一臉，終於雨過天晴的表情，調侃道：“小若華，你可真是厲害，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被我告白，告哭了的女生，你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麽？哪個女生拒絕別人的追求是像你這樣的？有話好好說啊，是不是想嚇死我？”說著還戳了一下她的額角，習若華的腦袋被他戳得一歪，他輕擰著兩道長眉：“說，你是不是想嚇死我，想害我以後都不敢跟別人告白了，想害我打光棍是不是？”

習若華哭笑不得的抿了一下嘴，就他拈花惹草的能耐，他還能打光棍。

不管他是真的放下了對她的心思，還是只是在寬慰她，習若華都不打算存在任何的僥幸心理，她拒絕了他，就一定要徹底，她深受帶著希望默默喜歡著一個人的痛苦，她不希望他也經歷同樣的痛苦，所以，自從見面以來，她從不大提起的私密事，此刻，她亦願意全部的攤開在他面前。

“小鶴哥，你知道的，我打算離婚，可是，我大概還是愛他的，我被他家收養，然後喜歡上他，已經十幾年了，我想，我可能很難忘記。而且，我其實，現在已經有了他的孩子，快兩個月了，我不打算告訴他，離婚後我會悄悄的生下來，我會將孩子養大。”她沒打算生下來，但是這一點，她不打算告訴他，一個帶著孩子，又對舊情難忘的女人，顯然更容易讓人放棄。

雷鶴楞了一下。

她即便是跟那個男人離婚了，即便那個男人也已經有了別的女人，她都還是對他不能忘懷嗎？

他悄悄的深呼吸著，想通過 這樣的呼吸來釋放掉心底裏的疼痛，可是下一秒，心底裏又生出了新的痛楚，若是他沒有缺席她的這十三年，是不是，她也會這樣深刻的愛上自己？

突然想到，她說的孩子……

有些絕望的心中，突然又出現了一道曙光，她不接受他，可如果她的孩子接受他了呢？

單親家庭的孩子，對孩子的成長總是不好的，她或許現在看不到這一點，但等孩子幾歲時，總是會面臨這樣的問題，總是會問她，我的爸爸在哪裏？

那個時候，如果他在孩子心中有了像父親一樣的地位，小若華她，會不會考慮，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會不會考慮，讓他參與她的生活！

這個想法出現的瞬間，死灰一般的雷鶴，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生，這個孩子一定要生！他讚同她生！

雷鶴將眉眼彎出淺淺的弧度，不羈的表情裏，夾雜著一絲精光。

“懷了孩子是好事啊！來，快點來吃早餐，不能餓著孩子了。”把她按回座位上。

雷鶴為了緩解氣氛，便挑了個隨意的話題，聊了聊今天早上他去醫院，院長跟他說了寧詠離職的事情。

習若華吃了一口南瓜餅，也順著他的話題，算是揭過了告白的一頁：“不知道她會轉到哪家醫院去實習？”

雷鶴去屋子裏拿消炎藥膏，聲音從屋子裏傳來：“她的事情，還用你關心嗎，多關心關心自己吧。院長似乎沒打算讓你近期覆職。”

一邊走回她的身邊，一邊數落她的無能：“年紀輕輕的，怎麽反應會那麽遲鈍，竟然沒有躲過去？他手裏拿著刀，這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事情嗎？趁早就應該離他遠一點啊，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做醫生也好幾年了，有些病人家屬受了刺激的時候，會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行為，這點看得還不夠多嗎？觀察力除了用在工作上，其他的事情上也要上上心。”

雷鶴啰啰嗦嗦說了她許多。

習若華看著跟平日沒兩樣，一說話就喜歡刺她的雷鶴，終於露出一個放松的笑意，他可能是真的放下她了。

成年人了，不都是這麽拿得起放得下麽，這個不和自己在一起，便去找下一個。畢竟，他們還沒開始交往過，並沒有太深的牽絆。

心情漸漸明朗起來，一邊點頭，一邊吃東西：“知道啦。”

“知道就好，那要不要我跟院長說說情，讓你早點上班？不過小若華，我覺得你現在也不大適合上班，你前陣子的精神狀況就很差，總是很累的樣子，加上現在有了孩子，更應該多多休息調養才是。”

習若華又點了點頭，同意了雷鶴的話。

她之前，本來就想先調離急診的，她也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況不太好，那個三月之期，將她逼得太緊了。

現在，雖然她很快會將孩子拿掉，可也是真的需要休息一段時間調整一下心情，所以雷鶴的提議，她也不反對，她確實也，不急著覆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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